第168章 在聖上跟前掛名!(1 / 1)
易經》一學,科舉考校的絕不止《周易》一本古經書。
它與現代哲學一樣,是一門龐大而精深的學術體系,學習範圍可以概括為“一經四維,傳注為綱”。
這六年裡,周毅將《周易》即原始的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的卦爻辭,倒背如流。
當然這只是最基礎。
還要將《彖傳》上下、《象傳》上下、《文言》、《繫辭傳》上下、《說卦傳》、《序卦傳》、《雜卦傳》全部融會貫通。
不光如此,還有術數:象數學研究卦象、爻位、數字、河圖洛書等,涉及天文、曆法、算學;義理學從卦爻辭和《易傳》中闡發哲學、政治、倫理思想。
非常繁複玄奧。
但能在《周易》當中取勝,回報也會相當高。
畢竟,相較於另外四門相對好學、可“撈偏門”的經書,選擇《易經》的沒幾個。
柳三泰本經擇的是《尚書》,後幾年在課業上對周毅的幫助並不大,周毅現在所學習的知識文章,都是在同樣擇《周易》的楊士庸那裡學來的。
楊士庸這老頭對周毅幾乎傾囊相授,這些年裡,光是《周易》所涉獵的孤本書籍相關知識,周毅全都是在他那裡習得的。
臨近鄉試,涼州再次迎來學子高潮。
街頭巷尾,許多沉積多年的秀才紛紛趕來,光是山西省本省記錄在案的秀才(活著不論多大歲數)就有兩千多人。
這兩千人,幾乎把東城貢院一條街擠得滿滿當當。
城內各處餐館酒館、青樓等消費場所更是迎來前所未有的消費狂潮。張子宸坐在二樓,看著自家狀元樓二店賓客盈門的景象,瞥了一眼下面街道說:“繼六年前那場動亂後,今年又是大比之年。我聽說,本屆大宗師張棟到涼州以後,巡撫大人多次要求登門拜訪都吃了閉門羹。”
“大宗師與副考官抵達地方,不是不允許跟任何人見面麼?”六年過去,當初木訥的小胖子王若暉也健談了許多,“難道這些規矩就是給我們外面的人看的?大宗師就下榻在驛館,我爹千叮嚀萬囑咐,要把明日的入簾馬上宴舉辦好,不能出現半點紕漏!”
入簾馬上宴,即主考官在眾考生面前的公開亮相。
入簾當天,主考官要乘坐八抬大轎,因為要讓考生瞻仰其尊榮,四面沒有遮擋,也叫“亮轎”。
因周毅的策劃,狀元樓兩家店鋪在亮轎當天,所有二樓靠窗的位置開放提前預定,每個座次一兩銀子起步。這一兩銀子不光能買來最佳的觀看位置,還可獲得購買大宗師當年的詩集、文章,以及大宗師和副考官這些年裡出名的文章、當年參加鄉試與會試文章的資格。
對於每次參考人數都不會低於兩千的鄉試來說,一次亮相最多能看清主考官長什麼樣,就算使勁盯出花來,也不會給主考官留下任何印象。
但這文章書籍可就珍貴多了。
有門路、有錢的學生還好,得知大宗師是哪一位的那刻起,就能迅速蒐集到;但有錢有門路的能有多少?相比之下,花區區一兩銀子就能撬開了解大宗師偏好的門路,那簡直不要太划算。
這筆錢,每次院試、鄉試,周毅都能賺得一大筆,尤其越到最後,他掙的越多。
當然這一部分書籍來源,都是從楊士庸那裡得來的,免費,不要錢。
鐵峰道:“你們說這巡撫大人的兒子也要考鄉試,他難道就不避嫌,還上趕著去拜訪大宗師?這倒叫我看不透了?”
“也沒什麼可看不透的……”周毅道,“越是閉門羹的名聲傳揚開來,洪耀祖的名次越高,將來放榜之後質疑的人就越少。畢竟他是一省巡撫的兒子,才剛到任,他的兒子就在科舉考場取得佳績,尤其是大宗師和副考官們都是來自京城。”
他抬起茶杯,緘默了下道:“咱們這位洪大人,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有手腕著呢!”
與此同時,洪府大宅。
洪耀祖險些摔了筷子,不服地道:“爹,那柳三泰學問是好,但也不至於叫兒子我幾次三番求上門吧?”
洪灝年過中旬才得了洪耀祖這麼一個兒子,平日裡寶貝得緊,也慣得夠嗆:“你懂什麼?那柳三泰才學淵博,若非十幾年前一場風波,連五年前的狀元都是他的。”
“兒子,你不會真的以為,他是為了教幾個學生,放棄翰林院的官職,殿試一場後再灰溜溜跑回西北?”
“那他是為什麼?”洪耀祖不笨,他道,“難道只是為了在聖上跟前掛個名?”
“掛名是必然!”洪灝道,“他的五個學生個個人中龍鳳,尤其那個周毅,我聽聞當年涼王作亂,這孩子跟肅王、中州軍都有牽連,連聖上跟前都聽過他的名諱……”
連皇帝跟前都得臉了?就那個周毅?還跟肅王有關係!
洪耀祖臉上的憤懣減少了些。
“爹叫你跟他們打好關係,不會害你!”洪灝道,“爹是宰相門生,宰相大人今年七十了,輝煌已然到頂,日後咱們洪家如何,還要看你!”
涉及朝堂深遠,洪耀祖不敢多言,更不敢說他早都將柳氏一門五人得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