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生死抉擇!(1 / 1)

加入書籤

按照周毅對自己親舅舅的瞭解,許英才是絕不會幹出這種臨時砸人前程的事。

自洪灝上臺,他有種預感,這後臺乃是徐門首輔的巡撫大人,必將會在山西幹出一番名堂來,他跟自個舅舅對上也是早晚的事。

官場上,沒有對錯,只有立場。

許英才的背後是皇帝,但皇帝用刀,也要看砍下的這塊肉是誰。

朝局拉扯,中書省尚未裁撤,仍需要勢力強大、門生故舊遍佈天下的首輔大人與中書省上下打擂臺。

這個節骨眼上出事,與其說是奔著他舅舅許英才,不如說上面,或者是京城方向,又有了其他動向。

若不然,山西這等比鄰邊境、並非中原腹地的省份,是絕不會叫上頭的人如此爭搶。

考前亂糟糟一片,一張告示,砸碎了日夜苦學三年的所有外籍學子的美夢與前途。哭天搶地、捶胸頓足者有之,痛罵山西省衙門卸磨殺驢、不成人的更是一大片。

本屆山西鄉試報名人數,為歷屆之最。

按時辰,這會兒該放鞭、鳴號,開始唱名檢查了,可貢院前方卻遲遲沒有動靜。

貢院班房內,楊士庸緊閉雙眼,老頭儼然已經睡著了。

大宗師張棟踱步屋內,屢次看向窗外,卻遲遲沒能等來號角之聲,他有些焦急。本次大宗師之名,乃是聖上欽點,他肩負為山西挑選國家棟梁的重任。

便是心中知道此行不會這麼順利,但臨了出事,也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洪灝倒是泰然自若。

鄉試開考,巡撫大人與學臺大人必須坐鎮。楊士庸年歲大熬不住睡著了,他更是沒事兒人一樣——因為他壓根就知道今日會發生什麼。

果然沒過多一會兒,差役匆匆跑進來,滿頭大汗,語氣焦急:“大人不好了,那些外地學子鬧起來了!”

“什麼!”

張棟等考官自入簾亮轎之後,再沒跟任何人接觸,自然不知前方發生了什麼。

“一幫學瘋了的考生,大邕律法也不知讀到哪裡去了!”洪灝聞言並不當回事,笑了一聲道,“吩咐下去,帶官兵駐守貢院,再有鬧事者一律抓起來,不論身份!”

“抓起來!”

張棟一聽就炸了:“洪大人!這些學子乃是鄉試考生,各個都是秀才功名,他們來日乃是我大邕朝廷的棟樑之才。本官不信,他們會無緣無故在馬上考試時,在貢院前鬧事!”

“如此魯莽就要派兵抓捕考生,你難道不怕得罪天下的讀書人,被西北學子口誅筆伐嗎!”

怕!怎麼能不怕!

這天底下,小人、女人不能得罪,在此之上,讀書人更是不能得罪。一旦記仇,一根筆桿子能把你罵上千年。

洪灝緩了緩呼吸,定睛瞧著本屆聖上欽點的大宗師,再想到徐首輔前幾日來的密信,頓時覺得這張棟是個二百五——他們本就目的一致,臨到陣前,攪什麼亂子!

洪灝耐著性子道:“馬上就要鄉試,本官一切舉動都是按律行事,便是告到御前,也是分毫沒錯。大宗師還是稍安勿躁,且等唱名檢查結束,正式開考吧!”

叢元林與劉釗,兩個副考官,臨行前已經被徐門之人打點完畢。

他們是國子監的官員,並非翰林院那等地方。要想在貴胄子爵遍地的國子監混,察言觀色、平衡利弊是基本功。他們小心覷了一眼一根直腸子的張棟,紛紛收聲不語。

“按律行事?到底出了什麼樣的事,要在馬上鄉試的節骨眼上,下令官兵捉拿考生!”張棟心底裡記著徐首輔給的任務,但僅限那一樣,除此之外,一切都要按照正常的科舉規矩進行。

張棟道:“洪大人!你必須得給我個解釋!”

洪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心底罵了句髒話。

而前頭,外籍考生瘋了一樣在貢院門前罵天罵地,將貢院大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別說唱名的差役,就連趕來的官兵他們也是毫不懼怕。

“我等犯了什麼錯!”

“大邕朝廷律法明文規定,但凡外省有親屬者,只要雙方答應,皆可借籍到其他省考試!”

“收我們借籍文書錢的時候,笑意盈然;到了考試,卸磨殺驢!我家還在山西買了房產、置了田地,你們山西官府說取消就取消!”

“把我們這些年投進來的錢財還給我們!”

“對!把我們三年苦學的辛苦還給我們!”

嗆啷一聲,鋒刃出鞘。

別說鬧得正凶的外籍考生,就連不遠處貼著牆根站著的周毅等人也是嚇了一跳。

瞬間,周毅大腦彷彿血液被抽空,連忙拉著鐵峰,語速飛快地道:“鐵峰,那帶刀的兵領頭的你認不認識?貢院門前千萬不能見血,要真見血了,就真沒法收場了!”

這可不是涼王造反殺人玩——一幫無權無勢的學生死了就死了。

馬上就要鄉試,要真在貢院門前死了人,第一個被問責的便是三年前為儘快恢復經濟,對外籍學子大開方便之門的許英才!

鐵峰一凜,渾身打了個哆嗦,他吼道:“認識,他奶奶的張麻子!他是我大伯的跟班!我這就找他去!”

說著,鐵峰要走,又被周毅一把拉住:“千萬記著,不管是嚇唬還是什麼,一定不能讓他抓了考生,更不能見血。萬一鬧大,就全完了!”

“張麻子!”

鐵峰連推帶搡,一身力氣把旁邊人推得連片倒。他走到近前,一把將張麻子出鞘的刀給推了回去,揚手就是一個巴掌:“你他娘是瘋了!不要命了!”

張麻子被抽得一懵,兩眼冒星星,腦瓜嗡嗡響了老半天,才瞧清楚來人是誰。

“鐵少爺,你怎麼會在這?”

鐵峰大伯乃是把張麻子從貧民窟一手帶出來的人,當年鐵峰大伯身死,也是張麻子跪在鐵大伯屍身跟前守了幾天幾夜,最後陪著鐵峰將鐵大伯的屍體抬回去的。

對鐵峰,他的話張麻子能聽幾分,但絕不可能順從到當眾挨他的大耳刮子,還對鐵峰言聽計從。

“姓鐵的你要幹什麼!”張麻子臉蛋火辣辣地疼,怒吼開來,“這是巡撫大人下的令,下令捉拿鬧事考生,你幾個意思?當眾打我的臉,當真以為我不會跟你翻臉!”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