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小人伎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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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莘莘學子,勤快之人凡幾。

周毅兩條腿發酸,渾身骨頭髮硬,天沒亮就已經聽見隔壁號舍大哥的咳嗽聲,起身一看,他這一條甬道上的考號燭火一片,幾乎沒有考生還在睡覺。

就連斜對面的首輔孫子徐稚都已經起來,藉著月華光亮開始書寫。

昨日第一場第一天,周毅火力全開。

雖已經檢查過一遍,但第二遍再看,仍覺得有幾處可以更好,他將幾處圈起來,等著明日一起修改。

第二日,作答四書義。

四書義第一題,“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闡述,明德與親民之間關係,並論“止至善”為學問之根基。

這種基礎題目,周毅練過不知千百遍。

從院試結束,府學書院都有進行專門練習。

周毅將四書義第一道小題,中心立意破題,寫完,繼續將剩下兩道題,破題思路全部寫下,之後開始在草稿紙上動筆:“聖人處室,不蘄神明,不貢鬼神,必拜於象。秋未至乃知景以敗,兵未徵乃知國以亡,其國有敗象大兵必加之,其人有敗象禍患必伏之……”

不知不覺,再抬頭已然正午。

周毅晨起那泡尿,便是撒在了號舍角落。

昨日就沒吃飯,飢腸轆轆,肚子的呼叫聲已經完全遮蓋不住。

再看號舍其他考生,已經有開始用飯,也有繼續奮筆疾書,周毅想了想,還是找差役要了一壺開水,衝了一碗牛肉炒米,第一場第二日至關重要。

想來,隔壁大哥再散漫也不會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見天拉屎。

周毅這頓飯算是吃的比較順暢。

吃飯之後繼續寫。

三篇八股文。

按照他正常的速度,一上午便可以寫完,他硬生生斟詞酌句到了下午,直到日頭開始偏西,三篇八股文全部寫完,周毅停筆,轉動痠痛不已的手腕,開始逐字逐句檢查。

錯字、避諱大邕皇帝名諱的字,一個都不被允許存在。

第三天。

周毅已經將已經全部答完的試卷,開始整體第二遍檢查,在確保所有忌諱字、錯字全無遺漏,文章每字句立意全部達到自己要求之後,開始進行謄抄。

與此同時。

明遠樓上。

張棟拿著千里鏡觀察貢院內考生答題情況,無論鄉試院試,考試喧譁都是影響考生心態的大忌,張棟本次肩負為朝廷遴選棟樑之才責任,除了他心有芥蒂的那一樁事,其他都按照正常鄉試規矩來。

(望遠鏡在1608年傳入中土,本文架空,此處請勿深究。)

副考官劉釗,道:“本次鄉試鬧出這麼大的事情,回京後聖上問起來,恐怕不好回答啊!”

叢元林年歲五十有七,乃是在國子監教了三十年書的老教諭,此行,他最少分得幾百兩棚費,有了這筆錢,起碼能在城西買下一座小院,往後不用再租房子住。

更何況還有徐門承諾給他兒子,在大理寺的職位。

他捋著鬍鬚道:“考場臨生事端,乃是地方政務上的疏漏,非我等職責未盡,若是聖上問起,照實回答便是。”

話是如此說。

但叢元林與劉釗同為國子監官員,都是第一次下到地方監考房官,若頭次監考就出現這樣大的事故,將來再想挪出國子監,恐要受到影響。

張棟回眸看了他們倆一眼。

他為大宗師主考官,統管本次鄉試,重責在肩,“二位大人,不必過多思慮,今日晚間便要開始謄錄糊名,你我肩上重擔此刻開始,片刻都不能馬虎,至於貢院前借籍之事,洪大人既然敢在此時弄出風波,想必他自然有解決的辦法!”

“只是可惜那位許大人……”

三人對視一眼。

他們都被徐門收買,屁股已經歪了。

再說可惜,未免太假。

鄉試程紙為經摺裝冊頁,版式七層八圈紅線底格,每行嚴格要求二十五個字,在這一點上,周毅已經做到了極致,院試過後的這六年,他沒有一日鬆懈,筆下的每一篇文章都是嚴格按照鄉試要求書寫。

雖經千百次錘鍊,周毅謄抄的時候仍舊打了十二分的精神。

直到第一場時間結束將近。

甬道上已經開始陸續有學生往外走動,他仍穩如泰山,每一筆都精準書寫。

越是臨到結束,監考與差役巡邏越容易鬆懈。

周毅才察覺有腳步聲,在自己跟前盤旋三次左右,就察覺到不對,考秀才之前,他已經在挑堂的時候見識過,他抬眼一看,就見自己前面路過的考生們倒沒有什麼異常。

只是才剛走過的官差,起碼在他這裡路過四五次!

你大爺的!

要搞事情!

對面徐稚還剩下整整兩篇文章沒謄抄完畢,在跟周毅做斜對門的這兩天裡,他沒少觀察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小三元,第一場這三天,這人十分能沉得住氣,竟是沒與周圍人主動攀談過一句。

每日除了睡覺就是在寫文章。

他是昨夜要蠟燭的時候,給早已買通的差役使的眼神。

一開始他還心情焦急,為何遲遲還沒有動作,直到這一刻,那差役故意撞到一名路過考生,導致那考生整個身軀栽倒在周毅的號舍裡,一顆心才徹底放回原位。

“做什麼!”

周毅厲聲怒斥!

即便心裡早有準備,但仍舊是被對方下三濫的手法噁心到。

“對不起!對不起!”

被撞到的學子連連道歉,但周毅的臉已經隨著那學子手掌的墨跡,黑成一片,低頭一看,只是一眼,周毅心頭怒火中燒,“你是何名?巡撫衙門的衙役?”

布政使大人常年行走巡撫衙門的外甥當場問罪。

立刻吸引不少學子駐足,詫異。

“我……”

差役並非全然眼生之人。

他滿臉恐慌,顯然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周毅透過差役慌亂又萬般抱歉的眼神,跟背後正唇角輕佻的徐稚對上。

“鄉試考場故意髒汙考生試卷,是何等大罪,這點不用我多說!”周毅對著快哭了的考生與差役道:“待我出貢院,你們二人且等著巡撫衙門問話吧!”

周毅的紙卷被摁上了墨掌印,徐稚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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