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首輔之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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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寬仁勤政,如今大邕太平盛世,乃是陛下與滿朝文武齊心勉勵,林某不過其中結草一環,何來陛下離不開!”

林潭趕緊笑著駁斥,“你們啊,實在是酒水吃多了,盡是挑好聽的說!”

“下官此言句句屬實啊!”

想把林潭往天上吹的官員,還要繼續說,林潭之侄林錚銘立刻站出來岔開話題,“閣下便是享譽西北的淩河小三元周案首與柳氏門中唐星宇唐秀才,早聞二位大名,竟是今日才有緣得以相見!”

“在下同州林錚銘,周兄唐兄有禮!”

“竟是同州林兄,失敬失敬!”

唐星宇開口應承。

周毅跟在唐星宇身後拱手。

雖不知周毅身後穩坐泰山的中年人什麼來頭,但能讓叔父林潭這樣朝中舉足輕重的肱骨大臣都忌憚不已,定絕非一般勳貴,林錚銘眼見著這人從他們這群人出現之後,神色不愉,眼眸一轉,機敏道:“方才是否打擾到周兄與唐兄雅興?你們是在對詩?不如我也來試試?”

周毅與唐星宇對視一眼。

閒逛到林家院落本就是躲避麻煩,這下可好,麻煩卻主動找上門了。

周毅抬眸瞬間就與站在人群邊角,低調的徐稚對上,他勾唇獰笑了下,“久聞林兄才名,若能有幸得聞林兄詩詞當然好!不過只有我們這些晚輩,未免單調,不如……”

“那位,看起來年歲與我們相當,不知也是文壇中人,他若來試試,那我便也試試!”

徐稚眉心都要擰成麻花了。

林潭老爹八十大壽,他是聽家中指令,代替爺爺低調出席。

徐稚雖未入仕,但鐘鳴鼎食的官宦世家成長起來的孩子,自幼就知道權柄博弈,登時看向周毅的眼眸都跟淬了毒一樣。

在文壇,倘若一方發起攻擊,若不迎戰,不但會被視為自己怕了。

更會打上才學不如對方的標籤。

徐稚心底暗罵一聲,“既然你發起對詩,那待會可別後悔!”

周毅勾唇笑笑,“那自然是不會!”

“只有你們四個晚輩多沒意思!”又是那名嘴欠的官員,他溜鬚似的攪和道:“既然你們同為本屆鄉試考生,那不如將前院今年下場的秀才都喊過來,對詩麼!人多才熱鬧!”

“我這就去!”

果然,哪兒都不缺二百五。

官場也不例外。

周毅冷淡地瞄了那跑得飛快的官兒,心道:這倆人官是當到頭了!

“原來你倆一泡尿竟是撒出這麼遠!”

“我說方才對詩咋沒看見你們呢!”

能當眾說出這話的人更是二百五。

如此絕頂的二百五,除了肖勉沒別人,鐵峰都沒他二。

才一會兒,前院吃酒熱鬧的一群人,便呼啦啦跑到不大的亭子裡來,人多到根本站不下,連湖面連廊上都站滿了人。

肖勉一嗓子,成功將一堆視線全都吸引過來。

簡直尷尬。

見狀,周毅:“呵呵!”

唐星宇乾笑兩聲,“哈哈!”

習猛見他倆笑,竟也跟著笑了兩聲,笑聲憨厚突兀,“哈哈哈!”

“……”

在場其他人:“”

都被這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大塊頭,給整無語了。

仍舊沒起身的中年人,輕笑兩聲,“既然山西才子齊聚,今日倒可以一展才華,方才周秀才一首詩詞,當真不錯,我念給你們聽,你們這些後起之秀可以接續周秀才的詩,對來試試!”

“昨日花開滿樹紅,今朝花落萬枝空。滋榮實藉三春秀,變化虛隨一夜風。物外光陰元自得,人間生滅有誰窮,百年大小榮枯事,過眼渾如一夢中。”

中年人話語一頓,看向周毅,眯眼笑道:“光是沉醉周秀才詩詞意境,竟是忘了問周秀才此詩句的名字!”

周毅淡然道:“落花!”

這等超凡脫俗的詩詞,名字竟然這麼簡單隨意……?

早先只知道,淩河小三元,山西布政使的外甥,辭賦了得,竟是連作詩都如此厲害!

而且還是背地裡與友人即興而作,並非文壇場上與人比拼。

這等作詩才能……

周毅的詩句經中年人口中一出,立刻驚豔眾人。

連林潭都忍不住眼神多看了周毅幾分:“這小子……氣度泰然,許英才即將問罪的當口,竟還能穩住心神,做出如此佳作……”

而且頗得那位的青眼!

林潭心頭一凜。

看看中年人,再看看面龐仍舊稚嫩的周毅。

登時覺得周毅此子,來日必成禍患。

林潭側身在林錚銘耳邊低語,“今日你有把握贏過他嗎?”

林錚銘心頭猛地一跳,眼眸愕然,心道:周毅的詩詞,都比你當年的強不知多少,就這麼一時三刻,我從哪兒變出來的能耐,能贏過他?

徐稚不正常。

叔父也有點失心瘋。

林錚銘咳嗽了一聲,“唔……不能。”

林潭無語:不能,你考慮那麼久作甚!

“阿毅,詩詞功力不減當年!”本屆有名的秀才晚輩們都到了,柳氏一門的人怎麼可能沒來,張子宸當即捧場,“不如我也來接接阿毅的佳作!”

周毅勾唇一笑,給張子宸使了個眼神。

後者立馬明白。

張子宸腳下往徐稚身旁挪動半步,這賊孫子,他都聽小師妹說了,忒狂妄!

“暮春感懷……”張子宸扇子敲了敲掌心,“昨日繁櫻灼碧穹,今朝委地謝春工。榮枯俱在東君掌,開謝渾如轉燭蓬。蝶繞空枝疑舊約,雲移虛檻送孤鴻。玄都觀裡千株雪,曾向劉郎眼底融!”

“好!”

張子宸剛唸完,便有看熱鬧的府學舉人大聲叫好捧場。

“拙劣之作,是晚生賣弄了!”

張子宸乖覺一笑,腳步又往徐稚身旁不著痕跡蹭了兩步。

徐稚察覺有人靠過來,靠近的還是周毅的同門,頓時內心厭惡。

中年人品味道:“周小友詩詞著意人生虛幻,繁華空洞,張秀才詩詞倒也不錯,繁櫻灼碧穹……委地謝春工以花草榮枯揭示人生無常,玄都觀典故昇華詩詞整體,見證歷史輪迴,不錯是不錯,但比照周毅的詩詞,意境上還是差了些!”

短短几息,中年人就將張子宸詩詞分析透徹。

想來也是深諳詩詞一道。

在詩詞一道上,頗有造詣。

在場眾人看向中年人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崇敬的揣測。

張子宸詩詞被比下去,一點也不惱,反而十分高興,“我們師兄弟幾個,本就阿毅學問水平最高,能接上就很高興,何況還得先生如此誇獎,晚生知足!”

一番少年人跳脫又非刻意的話,叫中年人開懷,隔空朝著張子宸點頭笑了笑。

好戲已然開場。

湖心亭上有學子剛要說話,張子宸便岔過去,側頭低眼看向身旁的徐稚說:“聽聞,這位徐兄乃是京城市院試前三名,院試取得如此好成績,又是京畿重地人才濟濟之地競爭出頭的學子,想必才學必定在我等山西才子之上,正好諸位大人和山西大半讀書人都在,不如徐兄大膽一試,也叫我們看看京城院試前三名的風采?”

“徐兄,你覺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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