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鄉試放榜!(1 / 1)
貢院門前宛如滾沸的開水,所有考生、考生家長、前來看榜的家丁,一個勁兒地擁,差役敲著鑼鼓從人堆裡擠到臺階上,團榜已經貼出,便吸引了幾千雙眼睛的注意。
隨著鞭炮噼裡啪啦響起。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八十五名,涼州府清水鎮劉永興!”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八十四名,涼州府淩河鎮周繼博!”
錄取唱名開始。
貢院一條街都倏地安靜下來。狀元樓內更是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等著差役念本屆錄取舉人姓名,山西本屆鄉試只錄取八十五名考生,速度極快,柳氏一門的人誰也沒想到,立刻就能聽見熟悉的名字。
鐵峰愕然,身體轉向周毅,“阿毅!你、你堂哥中了!倒數第二名!!”
一張桌上的人,全都露出驚詫不已的表情。
周毅也有些發矇,轉瞬他笑道:“別管第幾名,中了就是好事!”
“劉永興……”
張子宸不知想起什麼,擰眉道:“劉永興不是今年七十八歲被攙扶進貢院考試的那個老頭子?他是恩榮舉人啊!哈哈哈……阿毅,你堂哥還是倒數第一!”
“倒數第一!!”
周繼博被排在掉牙老叟後面,取得舉人功名,大大緩解了緊張氛圍。周繼博已經連續三次參加鄉試,他雖然水平稀鬆,但好歹是周毅堂哥,即便關係再生疏,這些年下來,詩書文章上,他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林卓在一旁有些緊張地搓手道:“這下可好,繼博堂哥中了,大伯家雙喜臨門,大伯孃抱了倆孫子不說,堂哥還是舉人,以後大伯孃在村裡可有的吹了!”
周繼博前幾年成親,媳婦是城裡財主家女兒。
若非岳丈幫襯,以大房的家資,掏空家底供他一次鄉試都得尿血,更遑論第二次、第三次。偏偏這小子好命,成親第二年媳婦就給生了個閨女,今年入夏更是添了一對雙胞胎兒子。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四十八名,白鹿書院彭舉!”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四十一名,涼州府林卓!”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三十九名,涼州府戴勇!”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三十九名,潮海書院佟柏寧!”
“彭舉竟然只考了四十八名!”張子宸喃喃吃驚,“我記得院試的時候,他排名跟阿毅緊挨著,是第二名來著!怎地六年過去,他功課落下這麼多?”
“白鹿書院受熊山長牽連,今年更是幾近枯竭,他是熊闊山長的親戚,挪都挪不走,應當是受了一些影響。”唐星宇解釋說:“倒是林大哥考得不錯啊!竟然進了前五十!”
張子宸使勁搖了搖從唸到名字開始就仍舊愣神的林卓,“林大哥!你聽見了嗎?你中舉了!你考了本屆鄉試第四十一名!從今兒個以後你就是舉人老爺了!”
“姐夫!恭喜!”
周毅站起身給林卓將茶填滿,由衷地舉杯,“小弟祝姐夫百尺竿頭更進一籌!你我共同進退!”
“恭喜林大哥!”
“恭喜大姐夫!”
這一桌子人紛紛起身給林卓道喜,連狀元樓的掌櫃都過來送了一柄竹扇——在狀元樓觀榜中舉都有的竹扇子,寓意節節高升。
林卓紅了眼眶,使勁搓搓臉,起身回禮。
不多會兒,二樓便有不少相熟的考生、學子前來道賀。當然,道賀的以府學的考生居多,許多借籍的學子唸的都是私塾,他們都不認識,潮海閣也另有自己盤踞的地盤。
一番道賀之後,眾人退下。
狀元樓下唱名仍在繼續,但唸的都是周毅他們沒聽過的名字,想來都是山西省外借籍的考生。
林卓激動的情緒久久不能平復,他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看向周毅,朝著周毅舉杯道:“阿毅……這六年多虧你了!若沒有你,沒有柳氏的幾位兄弟,我豈能進步這麼快,更不會取得今日的好成績!”
“嗨,林大哥說的哪裡話!”並不怎麼在家的鐵峰大言不慚地接話。
王若暉舉杯道:“今日林大哥第一個榜上有名,小弟與你碰杯,蹭蹭你的運氣!”
“我也來蹭蹭!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唐星宇也舉杯。
周毅溫和地笑笑,“姐夫,你我同為一體,說謝就見外了!”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三十一名,涼州府戴勇!”
“戴勇也中了!”
“咱們涼州府今年中了這麼多!”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三十名,涼州府潮海書院劉振!”
“天老爺!竟是叫他也中了!”
“劉振他大哥考了能有六回了吧,今年也下場,竟是叫他弟弟給超過去了!”
今年山西省鄉試,錄取名額中,除了外省借籍學子,剩下的幾乎被涼州府包圓,這既可見外省借籍學子的實力,也反映出省府教育資源的傾斜。
眼見著名次到了二十名以內,所有人的心都提得老高。狀元樓內更是沒人敢大聲說話,那些靠近大榜前面、老早就看見前十名何人、案首何人的人,紛紛驚呼,卻不敢高聲,怕影響唱名吃板子。
“怎麼會這樣……”議論之聲,悄然蔓延開來。
坐在樓上的周毅並不知樓下榜前小範圍內產生了何種變化,桌子底下的手卻緊緊攥著——他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出格的事,即便本次名落孫山也在情理之中。
很快。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二十九名,涼州府鐵峰!”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二十三名,涼州府關純皓!”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二十二名,潮海閣鄭琦!”
“……”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十七名,涼州府王若暉!”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十五名,涼州府張子宸!”
“少爺!”
“你中了!”
狀元樓老掌櫃恨不能撲到自家少爺身上,竹竿上掛著的鞭炮,不管底下考生死活頃刻點燃,噼裡啪啦的鞭炮聲蓋住了老掌櫃連哭帶嚎的激動聲。
張子宸笑著笑著,就要抹眼淚。
鐵峰與王若暉擁作一團,抱得死緊死緊。
鐵峰道:“我都當武官多少年了,竟然還能中舉!真就叫我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