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雙案首???(1 / 1)
唐星宇一顆心已經在腦仁裡頭跳了。
他既高興同門師兄弟高中舉人,又期待忐忑,這份殊榮與萬分興奮裡面到底會不會有自己的一份。
他不禁看向周毅。
周毅其實也很緊張,但還是朝他溫和一笑,“星宇,你會中的!放心,我說的一定準!”
“你說的一定準!”
“我一定會中的!”
唐星宇又複述一遍。
柳氏一下子中了三個人,這場景,這份震驚立刻就讓狀元樓二樓的人,想起六年前震撼的一幕,連道喜都忘了,甚至隱隱期待,柳三泰的五個學生再續六年前的輝煌。
不遠處一張桌。
蔣濟同看著柳氏一門不斷髮出激動的吼叫聲,想去道喜,才一起身,就被人給拽了一下,同是萬氏啟蒙的方姓學子道:“濟同你也是今年解元的大熱人選,柳氏中舉的是多,但沒必要放低身段先去恭喜他,若你中瞭解元,也該是他們來恭喜你!”
蔣濟同身體停頓。
能跟周毅一較高下,他等了足足六年。
這六年裡,他不但吃住讀書時間,跟著周毅一起,就連周毅行走衙門不在府學,他也沒有放鬆過一刻,同窗的話,給蔣濟同提了醒。
若這解元是他的呢?
那周毅是不是也會跟自己想的一樣,前來跟自己道喜?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十名,涼州府杜憲明!”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九名,同州府白芃!”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八名,永州府顧峰!”
“……”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五名,涼州府王克用!”
“怎麼會是雙案首?”
“就算借籍學子,能有考中解元的本事,誰會費勁跑山西來鄉試?”
“雙案首,雙解元,這簡直聞所未聞!這人竟然跟周毅並列案首之位,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徐稚……我怎麼聽這個名字這麼耳熟!”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四名,張萬恆!”
又不是自己。
唐星宇後背用力撞在椅背上。
周毅也是一樣。
蔣濟同更是再也無法淡定,乾脆站起身,緊咬腮幫子兩眼死死盯著窗外。
雅間內。
林錚銘險些捏碎手裡的茶杯。本次鄉試他是想中,但不想太靠前,更不想以不法的手段,卑劣拿到不該有的名次。
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更明白,他跟叔父一家,唇齒相依,根本斷舍不掉,即便這樣,他仍舊想維持心底僅有的一塊乾淨地方。
那是他飽讀聖賢書最後的底線。
“就快到你了!”
“就快到我了!”
徐稚跟被人下降頭了一樣,嘴裡翻來覆去地念。
“你一直都聽著嗎!”徐稚激得眼圈都紅了,“放榜以後就沒念到過周毅的名字!”
“聽、聽到了!”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三名同州府林錚銘!”
頃刻。
林錚銘的腦袋全空了。
任由徐稚使勁搖晃肩膀,都沒有任何反應。
面前這張放大的臉,激動到快要蹦起來的臉,是他厭惡多時,噁心許久的徐稚,他感覺自己拿到的不是鄉試第三名,可以供進宗祠,享受林氏子孫世代供奉的榮譽。
而是附著在身軀上,永遠都無法剜下來的一塊皮癬。
而這塊皮癬,指不定什麼時候會在他身體上無限蔓延,直到將他整個拖入無底深淵,再也無法翻身。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二名涼州府唐星宇!”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鄉試第一名徐稚,並列第一名涼州府淩河鎮周毅!”
“我中了!我中鄉試案首!我是舉人頭名我是解元了!”倏地,徐稚的大喊大叫,將林錚銘思緒徹底拉回來,他嘴巴微張開,心臟狂跳,愕然地看著眼前如同狂躁症發作的人。
徐稚激動不已。
喊叫好一會才坐下,擰眉道:“不對呀!方才是不是念到涼州府周毅的名字了?案首不是我麼?第一名解元不是我徐稚麼?何來周毅什麼事!”
老半天林錚銘才找到自己的心神。
他呵呵笑了兩聲,然後笑意不斷擴大,甚至有些釋然,“恭喜徐兄!取得本次鄉試案首的好成績!今日再回京參加會試,你就是板上釘釘的進士!”
“不對,你別給我打馬虎眼!”
徐稚不依不饒,“我方才問的是怎麼會有周毅的名字,這是什麼意思!”
雅間外。
少年無比興奮的兩聲,我是解元,我是案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毅並列案首。
名字還被壓在別人的前面,這樣堪稱海嘯的衝擊,比唐星宇聽見自己考第二名來的衝擊還要大。
“什麼意思!!”
不等柳氏的人做出反應,狀元樓二樓所有人齊齊炸開鍋,簡直無法相信自己耳朵裡聽到的。
“什麼叫並列第一!鄉試案首還有兩個,自古以來便沒有這樣的規矩!”
“這是幹什麼!”
“欺負我們山西沒人是不是!”
“那個姓徐的是誰!他到底有何本事能壓周毅一頭,取得案首才名!”
“阿毅……”
王若暉看上去像是要哭。
誰能想到,最後竟是這樣一個結果。
張子宸胸膛起伏不定,耳朵裡全是亂糟糟考生們激憤的喊聲,他一把抓住周毅的手,“阿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都看著他。
數不清的目光都盯在周毅一人的身上。
小師妹臉上再沒了方才聽見唐星宇中舉的輕鬆,忐忑地道:“小師哥……”
柳三泰起身寬厚大手用力拍了拍周毅的肩膀,溫和道:“恭喜我的徒兒,阿毅你是解元了!”
周毅一慌神,遮蔽掉周圍的嘈雜,起身朝著柳三泰深深鞠躬,“恩師在上,請受徒兒一拜!這些年先生教導我們辛苦了!”
柳氏其他人見此,立刻反應過來,齊齊出列,站成一排,對著柳三泰深深鞠躬,“恩師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柳氏一門,五個考生,五個全中。理應是傳揚街頭巷尾的大好事,可雙案首一出,流言蜚語隨之而來,林錚銘本想拉著徐稚,叫他晚點再出去,可這個二五眼發起瘋病來攔也攔不住。
幸而。
狀元樓二樓沒幾個人認識他們。
這些憤怒的考生,只是眼眸略微驚悚地死死盯著他們,並未作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萬氏姓方的學子,目送完柳氏一門眾人,再目送走兩個陌生的考生,然後吃驚看向蔣濟同。
蔣濟同落榜了。
他此時根本找不到安慰的話來說。
按常理,科舉放榜後,三日內才會將考生試卷貼出。
大榜最前面是錄取考生試卷。
後面牆上密密匝匝,貼的才是落榜考生的試卷。
今年不知是不是學政衙門有人故意,才剛唸完令人爭議的雙案首,就立刻有差役抬著箱子,往牆上刷漿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貼試卷了!”
蔣濟同宛如系統啟用,瘋了一樣拔腿就往樓下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