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鴻臚寺卿(1 / 1)
“阿毅,見信安……”
熟悉的字跡躍入眼前,周毅一顆心徹底放到了肚裡。
舅舅信上說他在京城一切安好,待穩定過後會將舅媽等一家人全接到京城去。
另信中還提到,他表弟退之、人強,性情頑劣,叫他這段日子多加管束,切莫生出事端。舅舅家三個男丁,四個女兒,許英才與舅媽成親十幾年,舅媽的肚皮就沒閒著過。
許英才才剛四十二,膝下就七個孩子。
三男四女。
關鍵這七個孩子全是舅媽陳氏一人所生,許英才連個妾室都沒有,夫妻感情能好到這個份上的不多了。
“朝廷已下了調令,著你舅舅為鴻臚寺卿,統管大邕外交事宜。”姬垣笑著道:“陛下知曉他在山西待了六年連房子都是租的,還特地賞了京西一座二進宅院,這回你可以放心了!”
古代鴻臚寺,相當於現代的外交部加國管局。
鴻臚寺卿,乃六部九卿之一。
雖然三品官位,比山西布政使低了兩檔,但地方官分量那比得上京官,他舅舅這是一下躍入朝廷中樞。山西涼州設通商驛衙門,各方勢力都想下手。
皇帝卻將被整治的許英才,直接提到鴻臚寺,外交總長的位置上,任憑徐門也好,林氏也好,再怎麼插手都繞不開許英才的轄制。
這一招釜底抽薪乾的實在漂亮!
家信收進懷裡,周毅朝著姬垣深鞠一躬,少年臉上笑容無比誠懇,“晚生周毅,多謝太子殿下!”
“這就被你認出來了?”
姬垣撇撇唇角,“果然如五弟所說,一腦袋聰明毛,沒意思!”
“殿下寬仁和煦,身邊還是肅王親衛習大人護衛,認出殿下並非什麼難事!”周毅恭敬道:“若連殿下的威儀都辨不出,那晚生這四元豈不是白當了!”
“唔……說的好!”
畫畫完了,姬垣走到水盆旁邊,洗乾淨手,道:“說起你這功名,解元才名理應能者居之,徐稚那孩子性子頑劣不堪,品性劣,質難琢,你暫且不必與他一般見識!”
“是!”
周毅恭敬答道。
姬垣坐下將桌面燒雞往前推了推,欣慰道:“朝廷重文輕武多年,三元及第大邕立朝以來還沒有過,就連連中四元者也是少之又少,四元才名太響亮,也太招人眼,如今有徐稚定在你的頭上,能少去不少麻煩!”
“進京之後,需得行事低調。”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孤不是叫你,遇事龜縮,而是叫你擇優處置。”姬垣道:“五弟行事太過涼王一事已經傷了天和……難得有他能看上眼的年輕後輩,你好好幹!”
“朝廷和孤都會看在眼裡!”
“知道麼?”
這麼一番話下來,周毅的身份已然是太子一黨。
並且太子殿下的話說的雖然低調,但周毅也能聽出來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太子殿下與肅王為他後臺,但不能張揚,目前也不能叫任何人知道。
若非緊急時刻,他只能低調眯著。
至於功名,太子也點明白,徐稚根本不是威脅,並且希望他拿大邕第一個三元及第,六元及第!
周毅身軀為之一振。
自今日起,他背後就是有太子殿下與肅王兩條粗壯的大腿。
周毅拱手道:“殿下放心,科舉一道晚生必定傾盡全力!”
“嗯……”
姬垣又把燒雞往前推了推,“先吃,是習猛特地給你準備的!”
周毅:“……”
周毅笑笑說:“晚生已經不是當年的八歲小孩了,當著殿下的面哪敢放肆!”
“你我私下見面,客氣什麼?”姬垣道:“孤的兒子年紀比你還大,叫你吃你就吃,不過可別弄得哪兒都是油,孤還等著你給孤作詩,若今夜沒有令孤滿意的詩詞,你便不要走了!”
周毅一怔。
這太子殿下竟對詩詞一道,痴迷至此。
那倒是好了!
他周毅別的本事沒有,抄抄抄,即便聖賢詩詞不原樣照搬,浸淫八九年古代文學,譯中譯他還不會,保證今晚把太子殿下喂得找不到北!
周毅想的美。
抄古人聖賢詩詞,可這太子殿下,見一首詩詞驚豔,便要叫他再繼續做詩,還要他把詩詞立意全部拆解,一首詩做完再換題目做辭賦。
簡直磨人得要死。
大半宿折騰完了,周毅以為能走,結果姬垣不讓,愣是弄了張小榻叫他睡在臥房外間,陪他夜裡敘話,古代君臣,若有幸伺候皇帝太子殿下跟前,那是天大的榮耀,
可週毅的芯子根本不是古人。
而是根正苗紅的共產接班人。
這一宿折騰下來,周毅第二天吃飯都打哈欠。
姬垣坐在對面,別看是太子殿下早飯也是清粥小菜外加倆春捲,“又不是叫你做策論,瞧你困的!”
周毅又重重打了個哈欠,“晚生不困,不困!”
習猛道:“你困!”
周毅抬頭看了習猛一眼,習猛大手摸上週毅的腦殼,“困了就得睡覺,一會我抱你回去!”
哎呀媽呀!
周毅渾身打了個哆嗦,連忙說:“多謝習大人好意,我還是自己走回去吧!”十好幾歲的人了,叫人打橫抱著算怎麼回事,他又不是大姑娘!
好不容易,在太子殿下那得以釋放。
周毅回到張家宅院,張家的家丁正在往車上搬東西,王若暉見周毅過來,“大清早的你去哪兒了?我們幾個跟先生商量了,不參加後天的鹿鳴宴,直接回淩河!”
鄉試之後便是答謝主考官的謝師宴,也叫鹿鳴宴。
屆時整個山西的本屆錄取舉人都會到場,他們柳氏一門,如此備受關注,卻一個都不去,這樣打臉的行為,絕壁叫京城來的三個大宗師、副考官下不來臺。
訊息傳回京城,更是笑柄。
徐稚能拿頭名解元,這裡面絕對徇私,雖然此時的他們,不能做出任何過分舉動,但不去並列第一名、第二名甚至整個柳氏的五個人都不去參加鹿鳴宴。
這絕對是對本次科舉排名的一場抗議。
可令周毅他們沒想到的是,這一屆鄉試鹿鳴宴,不光他們柳氏的人沒到場,山西大半的考生都沒到場,就連借籍被錄取的考生,到場者也是寥寥。
周毅更是聽說,那個七十多歲榮恩的舉人,鹿鳴宴當天,喝高了要直接給張棟跪下磕頭拜師。
總之鬧出不少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