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首輔徐門(1 / 1)
劉釗道歉後。
叢元林也不得不捏住鼻子,當著一眾國子監監生的面,紆尊降貴給柳氏一門道歉,“此事的確是本官與劉博士指使,叫你們在這破落院子睡了一宿,本官向你們道歉!”
“早這樣不就完了麼!”
肖勉抬起一隻手親自接周毅下車。
柳氏四人從車內下來,隨從立刻收拾行李向院外走去。
今日目的雖已達到,但鬧得也屬實不小,周毅走到祭酒陶鴻熙跟前,恭恭敬敬行了個禮,“祭酒大人見諒,今日之事非是學生等矯枉過正,而是狹隘鄙陋之風若不及時制止,我等山西學子恐在國子監舉步維艱!”
陶鴻熙定睛在這幾個少年人身上。
就見這幾個少年,意氣風發,器宇軒昂,將來必定非是池中之物。楊士庸那個老東西說的沒錯,這幾個孩子的確都是好苗子。
頗具威壓的視線盯了他們許久。
但幾人脊樑仍舊筆直。
“今日之事,分明有其他方法解決,你等卻蓄意鬧大。”陶鴻熙道:“國子監聖潔不可損,規矩更不可破,典簿徐牧聽信他人讒言,蓄意刁難報到監生,罰俸三月!”
“叢司業……”
被點到名的叢元林周身一凜,瞳仁明顯畏懼地看向祭酒陶鴻熙。
陶鴻熙道:“你身為國子監司業不司傳導正道,其行下作,即日起上報吏部衙門,著其司業觀察期延長至兩年,罰俸半年……”
觀察期延長到兩年……!!
想來朝廷授官職,觀察期只是走個過場。
尤其像他這種事先打點好的,觀察期基本無憂,經山西這幾個學生鬧了一場,他的觀察期就從三個月延長到了兩年!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日後叫他在國子監如何立足?
如何面對國子監上下同僚,還有那麼多監生!
叢元林一顆腦仁嗡嗡作響,天旋地轉,人竟是接受不了現實直接暈了過去。
見叢元林直接栽倒地上,劉釗一顆心徹底涼透。
還沒等他渾身冒汗,就聽陶鴻熙又道:“劉釗劉博士,升任一職後不思進取,反嫉恨鑽營,即日起剝奪其博士官職,降為教諭,國子監即刻更改其官職!擇日上報吏部衙門!”
“到底是祭酒大人!判罰果然清正!方才王司業要把這幾個山西監生革除資格,我就覺得祭酒大人肯定不會同意!果然!”
“那當然!我們祭酒陶公陶大人,譽滿天下,此番不過也是試驗他們的心性!都是各地辛苦考取上來的,怎能因這點小事革除功名!”
監生們又開始議論紛紛。
這當中就屬全程被當槍使的王司業臉色最難看。
他哽了一下,“陶大人……”
陶鴻熙冷肅的一眼,叫王司業成功閉了嘴。
“至於你們幾個……”
周毅倏然抬頭,他就知道國子監處理叢元林他們,自己這一方也少不了一定的懲罰,果然,就聽祭酒陶鴻熙道:“你們幾個將事態擴大,影響國子監名聲,今日起罰你們打掃經樓一月!”
雖然不知國子監對犯錯監生的懲罰具體是什麼。
但打掃經樓一個月,還是幾個人一起,又能在裡面看書,這哪裡是什麼懲罰,完全可以接受!
“晚生等,謹遵祭酒大人之命!”
周毅與幾人拱手回答。
陶鴻熙與林潭已經向院外走去,王永安怒瞪周毅他們兩眼之後,也對一幫看熱鬧的監生說:“行了!都散了!”
“周兄!”
人群散開之際,幾個同屆山西舉人走了過來,“沒想到,周解元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實在令我等佩服!”
雖還沒正式踏入官場,但這個時候最初的人際裙帶關係已經成型。
“今日之後,我等山西監生徹底在國子監抬得起頭,周兄、唐兄,幾位柳氏的仁兄,你們是不知,進京後這半月我們明裡暗裡受了多少窩囊氣!”
“分明是劉釗、叢元林作為考官處事不當,卻要反過來怪我們不認他們座師名頭,唆使人處處針對我們!當真無恥!”
“諸位說的是!”
周毅已經開始刻意積累聲名,他道:“今日之事全因當初雙案首而起,說起來諸位山西的兄弟,也都是因我受過,周某實在過意不去。明日之後在下便要與幾個兄弟一起打掃經樓,不如這樣,今日在下與同門兄弟,請諸位山西的同鄉往酒樓一聚,咱們不醉不歸?”
“那可好!”
“周兄請客,我等必定不醉不歸!”
“不是!你跟他們去吃飯,我咋整?我爹可是在家等你呢!”肖勉立刻跳出來阻攔。不光他,鴻臚寺的人、楊家的人都翹首以盼看著周毅。
周毅摸了摸鼻頭,笑道:“周伯父不是晚上才下值麼,不如你跟我一塊去,咱們少喝點,省得見了伯父失禮!”
“我跟你一塊去?”
肖勉剛想說點什麼。
周毅就把他拽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說:“你身上帶錢沒?”
肖勉:“你幹嘛?”
周毅道:“借我點,我身上就三十幾文了……”
三十幾文還要請這麼多人去酒樓吃飯?
肖勉跟看神經病一樣看他。
周毅咳嗽一聲,“過後還你,過後還你……”
“就五十兩啊!”肖勉緊了緊嗓子,摳摳搜搜從袖口裡掏出一張銀票,“這還是揹著我娘子攢下的,你要是不還我……”
“那就謝過肖哥哥了!”
周毅拿了銀票,一旁唐星宇他們已經跟山西的舉人們嘮開了。他好言送走了楊家的下人,又告訴鴻臚寺那位跑腿的官員,今日的事,可以完完全全告訴舅舅知道。
他改日再去鴻臚寺拜會。
柳氏一門,經此一事,一戰成名。
當晚山西學子在西城大酒樓喝得盡興,就連懷遠將軍的人都送信過來,告訴肖勉今晚不必遵守宵禁,可以跟周毅他們一群舉人留宿在外。
東城,徐府。
“跪下!”
徐家長孫徐綽手中拿著藤條,橫眉立目。
徐稚畏縮地站在院子當中,廊下角落全是心疼他的徐府女眷。徐稚眼見大哥氣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為自己申辯說:“大哥!我是真不知道今日周毅會鬧事!再說我也沒說什麼,那都是國子監的事,幹嘛罰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