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國子監經樓(1 / 1)

加入書籤

徐綽連抽了徐稚十來下,直把徐稚打得後背流血,這才丟下藤條,扔下一句:“書房內等著我!”

徐首輔臥房內,徐青山剛倒掉父親的痰盂,跪在矮踏上,悉心給徐卿懷按著小腿,“爹,山西那頭互市,太子親自看著,榷場諸事敲定才返回京城。林家絞盡腦汁才插了個末尾官員進去,官降三級,林潭之子林煜方竟也捏著鼻子認了!”

“嗯……”

徐卿懷年過七旬,一把鬍子都白了頭,他閉著眼睛,顴骨上的老年斑隨著呼吸抖動,哼唧一聲,跟睡著了一樣。

只有他的兒子徐青山知曉,老爺子雖然看似迷瞪,實際上他說的每句話都在留心。

“與蠻人通商,乃是為大邕國庫開了個錢袋子。中書令裁撤就在這一兩年,內閣有爹您把持著,他進不來!”徐卿懷悠悠地道:“他可不得到處想辦法?”

“若是這朝廷中樞徹底沒了他們林家的位置,他林潭怎會甘願!”

“那他那個潮海閣……?”

最近幾年潮海閣逐漸勢大,勢力大到連江南都有所影響。徐青山道:“若非許英才開了山西科考的口子,林潭那個什麼潮海閣根本蔓延不到江南去!”

“一幫矇昧不開慧的蠢材,從翰林院到內閣最少三十年的路要走!”

徐卿懷道:“抱薪取暖要有用,何必穿棉衣?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對了,外頭又鬧什麼呢?”

徐青山臉色一僵,“是稚兒,又在國子監跟許英才的外甥對上了,綽兒正在教導他!”

“嗯……”徐卿懷迷迷瞪瞪又哼了一聲,下巴都杵在胸膛上。就在徐青山以為他睡著的時候,老頭又說話了,“稚兒年紀小,根骨還沒長好,教導道理說到就行了!”

老爺子眼看要會周公,徐青山伺候徐卿懷躺下。床尾兩個水靈少女見狀,立刻脫光身上衣衫貼在年過七旬的徐卿懷身上,以寸寸肌膚為他取暖。

細膩嫩滑的皮肉剛貼上來,徐卿懷便舒服得直哼哼。

“我的話,你聽到了嗎?”

徐青山躬身點頭,“父親,聽到了!”

徐家大少爺書房內。

徐稚抽噎著,膽怯地看向徐綽。徐家一門男丁,孫子輩就他與大哥徐綽是嫡出,剩下一群庶子連呼吸都不配跟他在同一片地方。從小到大,他也最怕這個不苟言笑的大哥。

“山西鄉試你已經出盡了風頭,得了解元之名!”

徐綽冷道:“那山西學子向來抱團,你得名不正,已經對徐家有了影響,你還不知悔改,主動湊上去與那周毅結仇!以你的才學,舉人功名已是勉強,若是在京城鄉試,連舉人你都考不來!竟還敢惹禍!”

“大哥!!”

“別叫我大哥!”

徐綽今年二十有七,下面本來還有一個弟弟,但生病早夭,因此家裡把最小的這個嫡親弟弟寵得不像話。他道:“我費勁千辛萬苦才考進翰林院,徐家第三代的責任都在你我肩上。我與父親都不指望你有什麼大出息,只要不拖累家裡即可!”

“今日的事,希望你長點記性,記住徐家聲名不可損傷!”

“若再有下次,家法伺候!”

“那根本不怪我!”

“我是去看望王伯伯,才跟陶祭酒遇上,誰知道他周毅那一夥賤民在跟國子監鬧事!”

責罰過後。

徐稚躺在床上,身邊是疼愛他至極的徐家太夫人與徐家大夫人。

“哎呦,我這心肝!祖母知道不怪你!”

徐太夫人看著正在上藥、後背血淋淋的徐稚,“綽兒下手也太狠了!把我嫡嫡親的寶貝孫子都打成什麼樣了……乖寶疼不疼啊……”

徐夫人也跟著抹眼淚。

“奶奶……疼……孫子不光身體疼,心裡更憋屈!”

“那你說要怎麼辦!”

青鸞翡翠柺棍狠戳地面,徐太夫人恨道:“不就是個窮鄉僻壤的舉人!敢得罪我的金孫!乖孫,只要你想出氣,你說個辦法,祖母這就叫人去辦!”

若是官場低階官員,不用徐老太太出手,徐稚自己就能把周毅他們給辦了。

但周毅他們幾個是尚未踏足官場的舉人。

今日鬧了一場,國子監上下定然不會有人再頂風得罪他們。

徐稚咬咬牙,年輕的眼眸迸射憤恨,“奶奶!我要周毅死!孫子要周毅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秋雨一過,霜重寒來。

國子監還沒正式開學,他們幾個就日日蹲在經樓拖地、擦書櫃、整理發黴書籍。這幾個少年看上去桀驁不服輸,但接觸下來,他們辦事妥帖細緻,除了日常的灑掃之外,就連國子監多少年缺失的經書典籍都幫忙修復了不少。

才短短不到七天,看守經樓、負責編撰整理經書的官員,都對他們喜愛非常。

周毅簡直愛極了經樓這種可以專心致志、心無旁騖的地方。

上輩子他的大學時光,除了吃飯上課,基本都在圖書館度過,因此這懲罰對於他來說,跟獎勵沒區別,尤其是隨時都能翻閱到國子監經樓內數不清的珍貴藏書,簡直猶如耗子掉進米缸。

“阿毅,你還不走嗎?”

明日便是刑部公開審理宣同李家慘案的日子。

幾個少年都把這當頭等大事。

天已經黑了下來。

周毅將手中書籍做好標記,打算第二日全部抄完,把書本放回原位後,他隨著兄弟三人走出經樓。鬧過那麼一次之後,國子監重新給他們分的小院僻靜雅緻。佟柏寧雖然還跟他們一個院子,但他們也給剛考完武舉的鐵峰留了位置。

上次的事,佟柏寧沒跟他們堅持到最後,雖然後來一起喝過兩次酒,但這傢伙好像自己心底有了芥蒂,跟他們走得沒像從前那樣近了。

“五日後孔聖祭祀結束,咱們這些新入學的便要經歷第一場考試!”

唐星宇說:“摸底之後便是分班,這次考試可不像府學那樣都是咱們涼州的學生,實不相瞞我有些緊張!”

大邕學府制度,各地基本差不多。

國子監也不例外。

他們雖為舉人,但名次之間天差地別,分水嶺也更加嚴重。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