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刑部複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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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星宇看向周毅道:“阿毅,我看你怎麼都不緊張,還有你每日寫寫畫畫,我看都是跟考試無關的東西,別忘了,你可是解元,第一次考試名次可不能太低!”

周毅低頭走著。

月光如銀灑在幾人身上,他低聲道:“考試我倒是不擔心,結果什麼樣都接受,我擔心的是明早刑部衙門那邊!”

一場賄賂,掏空了周毅身上的錢。

他連最近打飯的錢,都是上次酒樓肖勉借的那五十兩剩下的。

“李家的案子,刑部已經接手!”

張子宸道:“我家商行的人說,宣同府那邊已經將李宜昌押解到了京城,他這案子但凡不是腦子缺根弦,都不會錯判,等明兒審案結束,咱們去東城浮雲軒喝一杯,我聽說那兒有胡璇女登臺跳舞,很是好看!”

浮雲軒類似只賣藝不賣身的青樓。

周毅側眸看了他一眼,“我沒錢!”

“只是喝酒!那地兒你想幹別的人家也不幹呢!”

張子宸摟住唐星宇的脖子,“阿毅是咱們小師妹的夫婿,他去了都得坐小孩兒那桌,星宇你去不去?這幾天緊張備考,我快累死了,先生忙著考翰林院,顧不上咱們幾個,咱去好好放鬆放鬆?”

胡璇女的確誘人。

他們又都是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

唐星宇猶豫幾下,斬釘截鐵:“去!”

“王胖你呢!”

張少爺悠悠逼視道:“可別告訴我你要給心上人守節!浮雲軒除了飲食作畫,欣賞美人歌舞可沒別的,要想跟女人睡覺,那可是另外的價錢,也得人家能看得上你才行!”

老實巴交的王若暉,臉色頓時漲紅。

“我、我……我還是不去了吧!”

“就是喝酒而已,你可真沒勁……”

日落日升。

刑部衙門,隨著一聲“升堂”,李宜昌與他家的長工、小妾,還有幾個家丁證人被帶上來。

周毅他們站在公堂左側。

從第一眼只看到李夫人,沒見到那刀疤和尚,周毅便覺得不對。他眼見著李宜昌的小妾與那長工下身全是血地被拖行上來,而那李夫人神情萎頓,跪在地上垂髮覆面,整個人好像紙做的,到了這為她兩個兒子伸冤的刑部大堂,竟是半點反應沒有。

張子宸早已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王胖眼瞪得老大,看著地上拖行的血跡,大張著嘴巴。

唐星宇喃喃道:“這難不成是屈打成招?這人還活著麼?”

這時。

刑部審案官員到場,並非受理案件的湯臣,而是一位姓黃的堂官:“堂下之人可是宣同府帽兒巷子李家長子、秀才李宜昌?”

李宜昌勉強站立,他面頰凹陷、極度消瘦,虛弱道:“回大人的話,晚生正是宣同府秀才李宜昌!”

“差役,將堂下之人驗明正身!”

犯人、證人押解進京,需在出發前驗明一次,抵達京城一次,公堂審理時再驗一次。

李宜昌站在那裡,任憑差役掰開他的嘴唇,用黢黑的手指扣到後槽牙,對比五官,再查驗身體各處,全程木然,似乎對這毫無尊嚴的流程早已習慣。

而那李家夫人與兩個疑犯,也經過了同樣的流程。

離開宣同這一月,周毅不知李宜昌在牢中如何度過,只覺得這人好似心死、人也死了。

“據宣同府證供,宣同李家一夜遭難,死難者為李家老爺、李家夫人粟氏,及李家次子李宜斌、長孫次孫兩名孩童,共死難五人,皆為小妾趙氏、長工黃某共同作案,證據完整,口供詳實。另據趙氏與黃某供述,他們行此傷天害理之事,乃受李家長子李宜昌唆使,並承諾事成之後予以三千兩白銀!”

“以上所述,李宜昌你可有辯駁之言?”

李宜昌身軀一頓:“大人!晚生冤枉!晚生雖輾轉科舉二十餘年,未能考取舉人功名,但家中長輩從未對此過分苛責,晚生與親弟也自幼和睦,我們兄弟二人從未有過嫌隙。小妾趙氏膽小溫吞,她不可能與家中長工勾結,晚生也根本不可能收買他們對自家血親下手!”

“大人明鑑!早在去年秋天,我家綿帛產業便有江南商人企圖染指!”

“我家更是在這些商人的介紹下,接納了遊方僧人日夜為我母親講經。案發前十日,恰巧有一批絲綿從宣同府運往山西榷場,是送與蠻人交易的貨物,金額多達十餘萬兩!”

“因此,晚生推斷,家中突遭慘案,與那晚最先發現我爹孃屍首的和尚易先有關!不!他就是兇手!是他與我的髮妻勾連通姦,設計害死我一家五口!”

“宣同府田大人草草斷案,將苦主打成兇手,栽贓陷害、顛倒黑白,還請大人為我做主,為我李家枉死的五條人命伸冤!”

李宜昌字字泣血控訴下來,換作任何一個正常人聽完都會義憤填膺,可這堂上的黃大人卻淡定得很:“口述的確與自證供詞相符。那李家夫人呢?”

“這件事你知道多少?”

李夫人卻像聾了一樣,根本聽不進外界任何一點聲音。

那黃大人又繼續道:“李家長媳,你可聽見?你的丈夫控訴你與家中供養的和尚有染,是殺死你兩個孩子與公婆、小叔的真兇,對此你作何解釋!”

“不是我!!!”

倏地,一聲尖利刺耳的叫喊從李夫人嘴裡發出。她狀若癲狂,兩眼通紅,死死盯向李宜昌:“是他!都是他!如果不是他,我的孩子們根本不會死!”

“如果不是他執意要科舉,拖垮家中生意,公婆也不會常年怪罪!”

“李宜昌你這個畜生,你還我兒子命來!你活該下地獄,你該油煎火烹,你該千刀萬剮!”

李夫人一頓咆哮,除了說李家老夫人曾對李宜昌屢試不第有過不滿,沒說出半點有用的資訊。

這時。

唐星宇站出來道:“黃大人有禮,晚生涼州府舉人唐星宇。案發當晚,我與十餘位同窗皆在李家發生命案後第一時間抵達現場,想必宣同府的證詞已移交到黃大人手中!”

“當晚,李家五口慘死當場,第一個發現命案的大和尚,既未報官,也未尋人,反而是在隔壁與我們喝酒的李家長子李宜昌,先行捉拿了李家小妾與長工,且據他口述,當時並無其他人可以見證,其言辭真假難辨!”

“大人,不論子殺父、殺母、殺子,光憑屢試不第便要產生如此可怕的想法,向家人痛下殺手,這種匪夷所思的論調根本不足取信。此案疑點明顯,因此晚生建議,將李家供養的和尚易先捉拿歸案,以正我大邕律法之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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