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念生死,百口莫辯(1 / 1)
秦滿的聲音在演武臺的上空迴盪,每一個字都如同實質的冰錐,扎入在場所有弟子的耳中。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不再是之前那種教訓小輩的警告,而是真正動了肝火,準備將某人從這個世界上抹去的決絕。
人群后方,那個賊眉鼠眼的弟子——馬六,在接觸到秦滿目光的瞬間,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想要逃跑,雙腿卻像是灌了鉛,根本不聽使喚。他身邊的同門,在感受到秦滿那股沖天而起的暴戾氣息後,更是如避蛇蠍般,瞬間向兩側散開,將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暴露在了中央。
一個巨大的,由恐懼形成的真空地帶,就此形成。
“不,不是我!”馬六的嘴唇哆嗦著,發出了變調的尖叫。
然而,秦滿根本沒興趣聽他辯解。
他腳下的青鋼巖地面,在一聲沉悶的爆響中,蛛網般龜裂開來。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殘影,真身則化作一道漆黑的直線,以一種完全違背了物理常識的速度,筆直地撞向馬六!
他前衝的路徑上,有兩名弟子躲閃不及,僅僅是被那股狂暴的氣浪擦過,便慘叫著被掀飛出去,口噴鮮血,筋骨寸斷。
這一刻的秦滿,不像是一個人,更像是一頭從太古洪荒中甦醒的兇獸,要將眼前所有敢於挑釁其威嚴的螻蟻,盡數撕成碎片!
馬六的瞳孔,已經縮成了針尖大小。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代表著死亡的黑影在自己眼中飛速放大,腦子裡一片空白,連祭出法寶防禦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就在秦滿那隻縈繞著淡淡金芒的拳頭,即將轟碎馬六頭顱的前一剎那。
他動了。
秦滿的身形在馬六面前一個詭非同步伐,竟硬生生止住了前衝的勢頭,那股足以開山裂石的狂暴動能,被他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盡數匯入了腳下的大地。
“轟隆!”
以他落腳點為中心,方圓數丈的青鋼巖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半尺,無數道猙獰的裂縫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而他本人,則像是瞬移一般,出現在了馬六的身後。
“砰!”
一隻手掌,不輕不重地拍在了馬六的後頸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狂暴的真元波動,就像是朋友間一個善意的拍打。
馬六的身體猛地一僵,那張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瞬間凝固。他的眼神迅速渙散,整個人軟綿綿地向前栽倒,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前一秒,還是毀天滅地的狂暴衝鋒。
後一秒,卻是舉重若輕的隨手一拍。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在這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內,完美地融合在了秦滿的身上,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名為“掌控”的壓迫感。
全場死寂。
那上百名弟子,看著那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馬六,又看了看那個負手而立,連衣角都沒有一絲褶皺的秦滿,一股寒意,從每一個人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太強了。
強得不講道理,強得讓人絕望。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這群人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夠對方一個人殺的。所謂的圍攻,所謂的法術淹沒,在這個怪物面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還有誰,想試試?”秦滿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弟子,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既然沒有,那就滾。”
秦滿淡淡地吐出幾個字,轉身便要返回庭院。他已經立威完畢,也懶得再跟這群廢物計較。
人群聞言,如蒙大赦。他們再也不敢停留,一個個爭先恐後,連滾帶爬地向著山下跑去,生怕跑得慢了,就會成為下一個張濤,或者馬六。
然而,就在此時。
一個帶著哭腔的尖銳聲音,突兀地響起。
“馬師兄!馬師兄你怎麼了?”
一個與馬六關係較好的弟子,在逃跑之前,終究還是鼓起勇氣,跑過去攙扶馬六。
可當他的手觸碰到馬六的身體時,卻摸到了一片冰冷的僵硬。
他顫抖著將馬六的身體翻了過來。
只見馬六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黑血,胸口處,更是塌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顯然早已沒了呼吸。
“死……死了……”
那名弟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秦滿,聲音因為恐懼和震驚而變得扭曲:“你……你殺了他!你竟然真的敢在宗門裡殺人!”
這一聲嘶吼,讓所有正準備逃離的弟子,全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當看到馬六那死不瞑目的慘狀時,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死了?
真的死了?
秦滿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回過頭,看著馬六的屍體,眼神中也閃過一絲錯愕。
不可能!
他剛才那一掌,只是用了巧勁,震散了對方的識海,讓他暫時昏迷過去而已,根本不可能致命。更何況,馬六胸口那個拳印,又是怎麼回事?自己明明打的是他的後頸!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秦滿的腦海。
中計了!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針對自己的殺局!
從這群人莫名其妙地聚集挑釁,到馬六躲在暗處煽風點火,再到他恰到好處的死亡。每一個環節,都銜接得天衣無縫。
對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激怒自己,也不是為了試探自己的實力。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製造一個“事實”——自己當著上百名同門的面,殘忍地殺害了一名內門弟子!
“好狠的算計。”秦滿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甚至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果不其然。
就在人群因為馬六的死亡而陷入混亂與恐慌之際,兩股浩瀚如淵,磅礴如海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瞬間籠罩了整個演武臺。
“大膽狂徒!”
一聲充滿無盡怒火的爆喝,如同九天驚雷,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響。
大長老和趙無極的身影,一左一右,出現在了半空之中。他們甚至沒有降落地面,便居高臨下地,用那雙充滿了殺意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秦滿。
“秦滿!你好大的膽子!”趙無極指著秦滿,聲色俱厲地呵斥道:“入門不過數日,便接連重傷同門,如今更是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殺人!你真當我天劍宗的門規,是擺設不成!”
大長老更是直接,他看了一眼地上馬六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隨即轉向秦滿,那張老臉上,寫滿了“悲痛”與“憤怒”。
“此等心性歹毒,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頭,斷不可留!”他聲音洪亮,傳遍四方:“我提議,立刻將此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還馬六一個公道,還我天劍宗一個朗朗乾坤!”
一開口,就是死罪。
連審問的環節都直接跳過,直接就給你定了性。
看著那兩張一唱一和,寫滿了虛偽與得意的老臉,秦滿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捅了馬蜂窩了。這口黑鍋,扣得又黑又大,想甩掉,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