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欲加之罪,天牢之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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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刀鋒,從四面八方將秦滿包裹。大長老和趙無極那兩雙充滿了貪婪與得意的眼睛,就像是盯著獵物的禿鷲,恨不得立刻就將他撕成碎片,奪走他身上的一切。

周圍那些弟子,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與恐懼後,此刻也都被兩位宗門巨頭的到來,壯起了膽氣。他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秦滿身上,只是這一次,不再是嫉妒,而是變成了看待一個死囚的冷漠與快意。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宗門之內,豈容此等魔頭行兇!”

“請長老做主,嚴懲兇手!”

群情激奮,聲浪滔天。

在兩位元嬰老怪的刻意引導下,秦滿已經被釘在了兇手的恥辱柱上,百口莫辯。

然而,面對這等絕境,秦滿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慌亂。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半空中的兩隻老狐狸,眼神銳利得彷彿能刺穿他們虛偽的面具。

“人,不是我殺的。”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不是你殺的?”趙無極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指著地上馬六的屍體,又指了指周圍上百名弟子,冷笑道:“這裡有上百雙眼睛看著,你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掌將他擊斃,如今還敢狡辯?”

“我那一掌,只用了三分力,打的是他的後頸,目的是讓他昏迷。”秦滿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他伸手指著馬六胸口那致命的拳印,邏輯清晰地反駁道:“而他真正的死因,是心脈被一股陰狠霸道的拳勁震碎。這與我的手法,截然不同。”

“我懷疑,是在我出手之後,有人趁亂,在暗中補上了這致命一擊,嫁禍於我。”

秦滿的分析合情合理,條理分明。若是在一個公平的場合,足以引起任何一個斷案者的懷疑。

可在這裡,他說的話,沒有任何意義。

“一派胡言!”大長老怒喝一聲,打斷了他:“你的意思是,在我們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人,而我們誰都沒有發現?你是在侮辱在場所有人的智商,還是在質疑我與趙副宗主的眼力?”

他身形一晃,落在了馬六的屍體旁,裝模作樣地檢查了一番,隨即站起身,用一種悲憤的語氣,對著所有人朗聲道:“老夫已經查驗過,馬六的心脈,確實是被一股極其霸道的震勁所摧毀。而這種力量,與你之前重傷我孫兒林逸時所用的拳法,如出一轍!”

“秦滿,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

這番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秦滿翻盤的希望。

將兩種截然不同的傷勢,強行混為一談,指鹿為馬。

人證,物證,動機……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地指向了他。

這是一個死局。

秦滿沉默了。他知道,再說任何話,都只是徒勞。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兩張醜惡的嘴臉,望向了宗門主峰的方向。

他唯一的希望,只在那個還算講道理的宗主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一道威嚴而又無奈的嘆息,從主峰之上傳來。

下一刻,天劍宗宗主的身影,出現在了演武臺上。

他的臉色很難看,目光復雜地在秦滿、大長老和趙無極身上來回掃過,最後落在了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上。

“宗主,您來得正好!”趙無極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強硬:“此子目無法紀,殘殺同門,證據確鑿,百死莫贖!還請宗主立刻下令,將其正法,以肅門規!”

“請宗主下令!”大長老也跟著躬身,聲音裡帶著一股逼宮的意味。

宗主看了一眼那兩張咄咄逼人的臉,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義憤填膺的弟子,心中只覺得一陣無力。

他如何看不出這其中的貓膩?

可正如大長老所說,上百名弟子親眼所見,秦滿確實是最後一個接觸死者的人。他就算有心偏袒,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規矩,就是規矩。

尤其是在這種眾目睽睽之下,他身為一宗之主,更要以身作則。否則,人心一散,隊伍就不好帶了。

“秦滿。”宗主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你可認罪?”

“弟子無罪。”秦滿的回答,依舊簡單而堅定。

“好一個無罪!”趙無極冷笑一聲,剛想發作,卻被宗主一個眼神制止了。

宗主深深地看了秦滿一眼,那眼神裡,有失望,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身不由己的無奈。

他緩緩開口,聲音傳遍全場:“殺害同門,乃是宗門第一大罪。無論起因如何,都罪無可赦。”

“但念在你初犯,且為宗門奪回神兵戮龍有功,本座可法外開恩,暫且饒你死罪。”

聽到這話,大長老和趙無極的臉色,瞬間一變。

然而,宗主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重新露出了笑容。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宗主的聲音,變得冷硬起來:“來人!將罪徒秦滿拿下,廢去修為,打入天牢,三日後,行刑!”

廢去修為,打入天牢。

這與死罪,又有什麼區別?

“宗主英明!”趙無極和大長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得逞的笑意,齊齊躬身領命。

隨著宗主一聲令下,四名身穿黑色玄甲,氣息冷硬如鐵,修為皆在金丹巔峰的執法隊弟子,從天而降,手中持著刻滿了禁制符文的鎖鏈,一步步地向著秦滿逼近。

秦滿的拳頭,握緊了。

他體內的龍血,在這一刻,開始不受控制地沸騰。一股暴戾的殺意,從他的心底瘋狂湧起。

他想反抗。

他想殺光眼前這些虛偽的嘴臉。

可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能。

一旦他在這裡動手,那便坐實了“魔頭”之名,成了整個天劍宗,乃至整個正道的公敵。到時候,天大地大,再無他容身之處。

就在他天人交戰之際。

“住手!”

一聲清冷的嬌喝,從遠處傳來。

一道青色的倩影,快如閃電,落在了秦滿的身前。

是柳如煙!

她出關了。

此刻的她,氣息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周身環繞著一股玄奧而又空靈的道韻,顯然是在那部雙修功法的參悟上,取得了極大的進展。

她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看著那四名手持鎖鏈的執法弟子,再看著秦滿那冰冷壓抑的眼神,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宗主,大長老,趙副宗主!”柳如煙轉身,對著三人盈盈一拜,聲音急切:“此事必有蹊蹺,秦滿絕非濫殺無辜之人,還請三位明察,給他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放肆!”趙無極毫不客氣地呵斥道:“柳如煙,這裡是執法重地,豈容你一個內門弟子在此撒野?人證物證俱在,宗主已經宣判,你還想包庇兇手,與宗門為敵不成?”

“我……”柳如煙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求助般地看向宗主,可宗主卻只是對她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一副不願再管的模樣。

柳如煙的心,徹底涼了。

她知道,大勢已去,無可挽回。

“拿下!”執法隊長官一聲令下,四條禁靈鎖鏈,如同四條毒蛇,朝著秦滿纏繞而去。

秦滿看了一眼身前那個想要保護自己,卻無能為力的女人,心中那股暴戾的殺意,緩緩平息。

他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

在柳如煙那絕望而又痛苦的目光中,他任由那冰冷的鎖鏈,纏上了自己的四肢,封住了自己的真元。

他被執法隊帶走了,像一個真正的囚犯,走向了那座象徵著絕望與死亡的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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