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獄中之約，一線生機（1 / 1）
天劍宗的天牢，位於主峰之下千丈深的地底。
這裡終年不見天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腐朽、還夾雜著淡淡血腥味的氣息。牢房的牆壁和柵欄，皆由一種能夠吸收靈氣的玄鐵鑄成，上面更是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別說是被封住修為的修士，就算是一個全盛時期的元嬰老怪被關進來，也休想逃出生天。
“哐當。”
沉重的鐵門被開啟，秦滿被毫不客氣地推進了最深處的一間牢房。
冰冷的禁靈鎖鏈被解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更加沉重，直接扣入琵琶骨的玄鐵鐐銬。那鐐銬上閃爍著幽幽的符文光芒，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順著傷口，不斷地侵蝕著他的經脈，讓他連一絲一毫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小子，好好享受你最後三天吧。”
負責押送的執法弟子，隔著柵欄，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隨即轉身離去。沉重的鐵門再次關上，悠長的走廊裡，只剩下他們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以及一盞在陰風中搖曳的油燈。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了無盡的黑暗與死寂。
秦滿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受著琵琶骨上傳來的陣陣劇痛，以及體內那被壓制得如同死水般的真元，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頹喪。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間狹小的牢房。
牆角滴落的水珠，空氣中飄散的塵埃，甚至是遠處另一間牢房裡，某個囚犯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修為雖然被封，但他那經過龍血淬鍊過的強大肉身，以及遠超同階的神識，卻並未受到太大的影響。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
【宿主當前狀態：重傷，修為被封。】
【檢測到宿主生命受到嚴重威脅，是否啟動‘假死脫身’方案？】
腦海中，浮世圖那冰冷的機械音，準時響起。
這才是他有恃無恐，甘願束手就擒的真正底牌。
所謂的行刑，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幫助自己金蟬脫殼的表演罷了。
【暫不啟動。】
秦滿在心中默唸。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還有一件事，沒有做。
他靜靜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當天牢外傳來三聲有節奏的輕響時，秦滿緩緩地睜開了眼。
她來了。
片刻之後，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一名獄卒的帶領下，出現在了牢房之外。
是柳如煙。
她換下了一身青衣，穿上了一件素白的長裙，臉上未施粉黛，神色憔悴，那雙往日裡清冷孤傲的眸子，此刻寫滿了自責與痛苦。
“你們都退下吧，我想和他說幾句話。”柳如煙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柳師姐。”那名獄卒不敢違逆，躬身退下，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盡頭。
牢房外，只剩下了柳如煙一人。
她看著牢房裡那個披頭散髮，被鐐銬鎖住，狼狽不堪的男人，眼圈瞬間就紅了。
“對不起。”
她隔著冰冷的柵欄，對著秦滿，深深地彎下了腰。
“是我害了你。”
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如果不是我執意要爭那個副宗主之位，如果不是我把你拉進這個漩渦，你根本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太天真了，我以為只要我夠努力，夠拼命，就能奪回屬於我的一切。可我忘了，這是一個吃人的世界。我鬥不過他們的。”
“秦滿，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淚水順著那張蒼白的俏臉，無聲地滑落。
她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絕望。她不僅輸掉了自己的未來，更是將那個唯一願意相信她，幫助她的人，也一同拖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秦滿看著她那副梨花帶雨，傷心欲絕的模樣，心中莫名地嘆了口氣。
他掙扎著站起身，走到柵欄前，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樣，揉揉她的頭髮，或是抬起她的下巴。
可那該死的玄鐵鐐銬，讓他連抬起手臂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得異常艱難。
“行了，別哭了。”
他的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但語氣卻依舊平靜：“再哭就不漂亮了。我可不想我的女人，是個哭哭啼啼的黃臉婆。”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柳如煙的哭聲一頓，她抬起那張淚眼婆娑的臉，又氣又急地看著他：“你都要死了，還說這些！”
“誰說我要死了？”秦滿反問。
柳如煙愣住了。
她看著秦滿那雙在黑暗中依舊亮得驚人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深邃的自信。
“你……你什麼意思？”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我的意思很簡單。”秦滿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場戲，該結束了。他們想看我死，那我就死給他們看。只不過，我這個人命硬，死了，還能再活過來。”
柳如煙瞪大了眼睛，她完全無法理解秦滿在說什麼。
死而復生？這怎麼可能？
“你不用明白。”秦滿沒有解釋，他知道這種事情，超出了這個世界所有人的認知。
“你現在要做的，只有三件事。”他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第一，從現在開始，回到你的別院，不要再為我的事奔走，更不要露出任何異樣。就當我已經死了，你心灰意冷，徹底放棄了抵抗。演戲，就要演全套。”
“第二，登天台之戰，照常參加。但是，不要去爭，上去之後，直接認輸。輸得越乾脆，越狼狽越好。讓他們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徹底垮了，再也構不成任何威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秦滿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幫我照顧好紅磷。她現在應該躲在宗門外我之前交代過的那個洞穴裡。你找到她，把她帶回你的別院，用盡一切辦法保護好她。等我回來。”
“等你回來？”柳如煙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
“對，等我回來。”秦滿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短則三五日，長則半月，我一定會回來找你們。到時候，我們欠下的債，我會帶著你們，一筆一筆地，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束光，瞬間驅散了柳如-煙心中的所有陰霾。
她不知道秦滿到底有什麼底牌，敢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話。
但看著他那雙自信的眼睛，她鬼使神差地，選擇了相信。
“好。”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擦乾了臉上的淚水。那雙重新亮起的眸子裡，燃起了一股名為希望的火焰。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