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掰掉那些質疑的聲音（1 / 1）
“轟——！！！”
震耳欲聾的咆哮撕裂了“龍芯”基地上空的寧靜，那不是戰鬥機的凌厲尖嘯，而是頂級航空引擎特有的、充滿力量感的低沉怒吼。
銀白色的灣流G650如同一道掙脫了大地束縛的閃電，在陽光下閃耀著冰冷而奢華的光芒。
它龐大的身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敏捷姿態，在秘密跑道上短暫滑行後，便帶著一股磅礴的氣勢昂首刺向蒼穹。
巨大的引擎噴口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扭曲的軌跡，機體瞬間穿透低垂的雲層，只留下一片翻滾的白色浪濤，彷彿天空被它生生割開了一道口子。
機艙內，與來時顛簸嘈雜、充滿金屬和機油氣息的軍用直升機截然不同。
時間彷彿在這裡放緩了流速，只剩下引擎穩定執行的低頻嗡鳴，如同巨獸沉穩的心跳。
艙壁覆蓋著觸感細膩、紋理清晰的深棕色頂級小牛皮，每一道縫線都精密得如同藝術品，在柔和的穹頂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鑲嵌其間的紅木飾板被打磨得光可鑑人，天然的木紋流淌著歲月的厚重感，散發出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檀香。
一張寬大的紅木會議桌固定在機艙中央，桌面光潔如鏡，倒映著天花板上精心設計的氛圍燈光。
角落裡，一臺超薄的液晶衛星電視螢幕安靜地掛在牆上，無聲地顯示著航路資訊。
舷窗外，是浩瀚無垠的雲海，陽光灑落，金輝萬道，將雲層染成一片壯麗的熔金海洋。
空氣裡瀰漫著高階皮革的芬芳、紅木的幽香以及頂級空氣淨化系統帶來的清新氣息，營造出一種與世隔絕的靜謐與奢華。
這不僅僅是一架飛機，更是國家意志的具象化體現——專門為龍芯計劃總工程師李浪配備的空中行宮。
它擁有最頂級的通訊加密系統、全球無盲區的衛星導航覆蓋，以及極其重要的外交豁免權，足以讓他和他的團隊安全、高效地抵達這顆星球上任何一個擁有跑道的角落。
此刻，李浪深陷在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裡。
他閉著雙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48小時不眠不休的極限攻關，神經時刻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即便是他那經過系統強化、遠超常人的身體和精神，也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沉重的倦意，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微微泛白，暴露了那份潛藏的疲憊。
窗外壯麗的雲海風光，此刻也無法吸引他分毫的注意力。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機艙另一端的林龍雲院士和李建國主任。
兩位在國內乃至國際半導體界都舉足輕重的泰斗，此刻卻像兩個得到了心儀玩具、興奮得忘乎所以的孩子，正全神貫注地圍在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閃爍著各種指示燈的精密測試臺前。
測試臺中央，一枚小巧的晶片靜靜地躺在特製的減震支架上。
它通體呈現深邃的銀灰色，表面佈滿了肉眼幾乎難以辨別的、精密到令人窒息的立體電路結構，核心處似乎有一抹極其微弱的、彷彿來自星雲深處的幽藍光芒在緩緩流轉。
這就是龍芯基地凝聚了無數人心血、在李浪主導下誕生的奇蹟——“龍芯一號”。
“老林！老林你快看！”
李建國主任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他指著測試臺上一個顯示功耗的精密儀表，眼睛瞪得溜圓，幾乎要把臉貼到玻璃罩上。
“指標！指標它……它幾乎沒動！我的老天爺！這……這怎麼可能？”
“它在待機狀態下，儀表讀數基本為零！這意味著什麼？它幾乎不需要任何外部能源維持基礎執行狀態！這違背了能量守恆的常識啊！”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差點打翻旁邊小桌上的茶杯。
林龍雲院士沒有立刻回答，他鼻樑上架著的老花鏡鏡片反射著測試臺螢幕的藍光。
他一手扶著眼鏡，另一隻手的手指在觸控屏上飛快地滑動、縮放，眼神銳利得像鷹隼，死死盯著螢幕上如瀑布般飛速滾動的實時效能資料流。
一行行令人眼花繚亂的引數——主頻、頻寬、邏輯單元利用率、錯誤率……
每一項都達到了一個讓他這個浸淫半導體領域數十年的老專家都感到匪夷所思的數值。
他花白的鬍子微微顫抖，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過了好半晌，才用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聲音喃喃道：“完美……簡直太完美了……這根本就不是工業品，老李！這……這簡直就是上帝用最精密的刻刀雕琢出的藝術瑰寶！”
“我們之前最大膽的模型預測，最狂野的想象，在它面前……都成了笑話！連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效能都沒預測到！”
“它比我們最大膽的夢，還要再完美一百倍！不，一千倍！”
他猛地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看向沙發上閉目養神的李浪，眼神裡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就在這時，坐在靠近李浪位置的蘇婉，輕輕合上了手中的平板電腦。
她秀眉微蹙，清麗的面容上帶著一絲凝重和不易察覺的慍怒。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轉向李浪，聲音清晰而平穩地彙報道：“李總工，就在我們起飛前十分鐘，鎂光集團CEO傑瑞·湯普森，再次接受了CNN的直播專訪。”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機艙內卻顯得格外清晰。
李建國和林龍雲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蘇婉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繼續道：“他在採訪中，將我們龍芯基地這次的全球技術釋出會，定性為……”
她略微停頓，加重了語氣。
“……‘
一個技術落後者在絕望深淵中的最後悲鳴和虛張聲勢’。”
“並且……”
蘇婉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猶豫，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浪平靜的側臉，似乎在評估這條資訊的刺激程度，不確定是否該完整轉述。
“說。”
李浪依舊閉著眼，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冷冽而簡單的字眼，彷彿一塊冰落入平靜的水面。
“是。”蘇婉不再遲疑，挺直了脊背，清脆地念出報道原文。
“湯普森還說，如果夏國的所謂‘龍芯’效能，能達到他們鎂光最新一代‘量子核心’晶片效能的哪怕十分之一，他就願意在全球所有媒體直播鏡頭面前，把他們的那塊‘量子核心’晶片……生吞下去。”
“噗——！！！”
話音剛落，正端起茶杯喝水的李建國主任，一口滾燙的茶水毫無形象地噴了出來，濺溼了昂貴的紅木桌面。
他嗆得滿臉通紅，額頭青筋暴起，拳頭猛地砸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茶杯跳起。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
“這幫傲慢的西方佬！他們的優越感是刻在骨頭縫裡、浸到骨髓裡的！他們以為地球還是圍著他們轉的嗎？！簡直無恥之尤！”
林龍雲院士的臉色也瞬間鐵青，花白的鬍子氣得一翹一翹。
他摘下老花鏡，重重地拍在測試臺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胸膛劇烈起伏著，怒極反笑。
“哼！由他去！由著這個跳樑小醜去蹦躂！跳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就越慘！越響！”
“我倒是要睜大眼睛好好看看，等我們的‘龍芯一號’在日內瓦峰會上真正亮相，當資料擺在全世介面前的時候，這位湯普森先生，拿什麼來收這個場！”
“他準備用什麼姿勢，把他那塊昂貴的‘量子核心’吞下去！”
機艙內充滿了兩位老科學家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屈辱感，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李浪，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裡，沒有預料之中的憤怒火焰，也沒有被羞辱的激動。
只有一片沉靜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冰冷。
他的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湧的雲海，那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平靜得可怕，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視一隻即將被踩死的螻蟻，帶著一種絕對的、令人心悸的漠然。
“蘇婉。”
李浪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李建國的喘息和林龍雲的冷哼。
“在！”
蘇婉立刻回應，身體下意識地前傾，手指已經放在了加密平板的虛擬鍵盤上方，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幫我擬一份回覆，”李浪的視線依舊停留在窗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發到我們龍芯計劃的官方全球賬號上。”
蘇婉微微一怔，旋即立刻反應過來。
“好的李總工！您請講。”
她的指尖懸停在螢幕上，屏息凝神。
機艙內瞬間安靜下來，連李建國和林龍雲都停止了憤怒的喘息，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李浪身上，帶著一絲驚疑和期待。
李浪的目光從雲海上收回，緩緩轉向機艙內，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勾起一個弧度。
那不是一個溫暖的笑容，而是一種帶著戲謔、玩味，如同頂級掠食者發現了有趣獵物般的冰冷嘲諷。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傑瑞·湯普森先生，你好。”
他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客套，卻更像是一把裹著絲綢的寒刃。
“考慮到我們東方人素來以熱情好客、禮儀周到聞名於世。”
李浪的語速放慢，每一個字都彷彿經過精心打磨。
“我個人，基於人道主義的關懷，給你一個真誠的建議。”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屏息聆聽的眾人，那眼神中的玩味更濃了。
“在您即將啟程，前來參加日內瓦全球半導體技術峰會之前。”
李浪的嘴角那抹弧度擴大了些許，露出一個近乎完美的、卻毫無溫度的“微笑”。
“最好，能提前準備一些……開胃的醬料。”
“比如。”
他輕描淡寫地列舉著，彷彿在談論佐餐配菜。
“經典的番茄醬？或者，風味濃郁的黑胡椒醬？”
整個機艙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了！時間凝固了！
林龍雲院士原本氣得翹起的鬍子僵在半空，李建國主任張大的嘴巴徹底忘了合上，連一向冷靜幹練的蘇婉也微微睜大了眼睛，手指懸停在平板上一動不動。
李浪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呆滯的表情，最後定格在舷窗外，彷彿在對著無形的全球觀眾做最後的補充。
他的聲音清晰、平靜，卻帶著一種足以刺穿所有傲慢的極致鋒芒，如同最後的審判：
“因為我實在擔心，湯普森先生，到了那個時候，您可能會覺得……那塊鎂光的‘量子核心’晶片，口感過於乾燥，或者……不太好下嚥。”
“……”
死寂。
絕對的、落針可聞的死寂在機艙內瀰漫開來，足足持續了三秒鐘。
緊接著——
“哈……哈哈哈！！！”
林龍雲院士猛地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
他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好！說得好！哈哈哈哈！絕了！太絕了！小李啊小李！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不光技術天下無雙，這張嘴……哈哈哈……”
“這張嘴簡直是淬了劇毒的匕首啊！殺人誅心！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哈哈哈哈！”
李建國主任也從石化狀態中驚醒，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也爆發出洪亮的大笑，一邊笑一邊用力拍著林龍雲的肩膀，剛才的怒氣一掃而空，只剩下酣暢淋漓的快意。
“哈哈哈！解氣！太解氣了！自帶醬料？怕不好下嚥？！哈哈哈！湯普森那個老小子看到這個，臉還不得氣成豬肝色？！”
“李總工，您這招……高！實在是高！”
蘇婉看著兩位笑得毫無形象的老前輩，又看了看神態自若、彷彿只是說了句尋常話的李浪，再也忍不住，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其動人的弧度。
她低下頭，強忍著笑意，纖細白皙的手指在加密平板上飛快地跳躍、敲擊。
馬上將這段充滿了極致辛辣諷刺、足以引爆全球輿論的回覆，一字不差地編輯好，並附上了龍芯計劃的官方認證標識。
她的指尖在傳送鍵上懸停了一瞬，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果斷地按了下去。
一行文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核彈，瞬間透過加密衛星訊號，傳向了全球網際網路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