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相見時難別亦難（1 / 1）
“他還沒醒。”
朦朦朧朧當中，關切的聲音對旁邊說著什麼。
緊接著，齊塵感覺到一股力量鑽進了自己的身體，這力量有強大的萬物生息之力。
他一個咳嗽，醒了過來。
環顧左右，放輕鬆和粉如意一臉關切。
他自己躺在月嬋國大門的拱牆之下，周圍長滿水草，牆上爬滿海藻，到處都是荒涼的氣息。
不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應該說那是靈身，他目光溫潤，靜靜看著齊塵。
齊塵坐起身來。
“這是，結束了？”齊塵疑惑問道，抬起手來，自己已經是靈身模樣。
他確信一切已經結束，只是金雲孤伶伶的站在那裡，又讓他感覺到方才的結果並不是很好。
“你醒了。”金雲靜靜地看著齊塵。
“金雲國主。”齊塵站起身來，看著左右，這裡是月嬋國無疑，不過是萬年後的月嬋國。
金雲在這裡待了萬年之久。
“嗯，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多謝了。”金雲的臉上有著釋懷。
“晚輩斗膽，想問一下，結局如何？”
“那是我的執念，當我想通了，也便一切都結束了。”
金雲笑了起來，伸手將齊塵拉了起來：“跟我走一走吧。”
齊塵點頭，跟著金雲走進城中。
兩人移步換景，走在曾經繁華的街巷之上，而今除了游魚之外，到處都只剩下歲月侵蝕的痕跡。
“所以我暈倒之後，見到的都是真的？”齊塵問道。
“說是真的，也是真的，說是假的，其實只是我的念想，畢竟真實情況下，我不可能打過那兩位仙尊。”
“但我確實做到了，我也與月嬋好好在一起了。”
金雲轉過頭來看著齊塵，道：“但是你知道的，月嬋國現在沉沒在這海底，我並沒有能夠改變一切。”
“並且我和她沒有成婚，月嬋國沉沒的時候，我在忙著讓我的國民飛昇。”
金雲的話語當中帶著諸多遺憾。
“總以為她能夠等一等，總以為一切都來得及，但是在強大的敵人面前，這些都不過是奢侈。”
“那，您後來來到這裡，找到月嬋國主了嗎？”齊塵接著問道。
金雲緩緩搖頭，道：“沒有，其實，我甚至不知道月嬋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所以我只能以自己的想象，來構建執念中的一切。”
“我來此的時候，這裡已經是一片廢墟。”
齊塵能夠感受到金雲的遺憾，一個接近飛昇的合體境大能，將自己關在這海底萬年的時間。
不斷重複著自己的執念幻境，只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遺憾。
“我相信月嬋國主不會怨您。”齊塵寬慰道：“她與您一樣，一心為了自己國家的百姓，在如此大事面前，若你和她角色互換，我相信你們的選擇都是一樣的。”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邁過曾經宮門的門檻，來到月嬋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這裡和外面不一樣，水草被拔除乾淨，一切井井有條，乾乾淨淨。
可以想象，金雲在這漫長的歲月裡面，將這裡收拾得很乾淨。
也許他一直在等待月嬋重新出現。
他將自己鎖在這海底深宮裡面，面容滄桑，身形憔悴。
甚至連道身都不復存在。
“你知道過去我重複了幻境不下千次，嘗試了不同的結果，為何還是放不下嗎？”金雲撫摸著宮殿的柱子，仔細除去海草。
“前輩，也許你只是需要別人給你一個答案。”齊塵開口道。
金雲轉過身，良久看著齊塵，這才拱手道：“是啊，你讓我看清了答案，其實她並不怨我。”
“我和她都低估了上界仙族的手段，也低估了我們為自己國家的決心。”
“月嬋沉沒前三日，我確實向她提出成婚的事情，在某些重複的幻境中，我甚至在更早的時候到來，做好了一切準備。”
“也與她成婚生子，但到最後結局來臨的時候，一切都沒有改變。”
“我仍然無法拋棄我的國民，她也一樣。”
“所有結果都是，我來到月嬋國的時候，這裡已經沉入海底。”
“是因為你的堅持，不懈不屈的戰鬥，在剛才的最後一次，我和她最後相見。”
“如你所見，我們相擁在月嬋國都城頭，完滿一生。”
“所以齊塵，謝謝你了。”
金雲帶著誠摯的感激，他很感謝齊塵的來到讓自己做了一場完美的夢。
而這場夢，對於金雲來說，現在應該醒了。
“日華法和燃成仙你現在可還記得？”金雲又問道。
“回前輩，晚輩都記得。”齊塵拱手道。
金雲點頭，道：“倒也算是我對你的報答了，這兩種功法，乃是金烏仙族的無上功法，仔細研習，今後必然有大用。”
齊塵再拱手，道：“晚輩一定勤加練習，不辜負前輩您的心意。”
金雲揚揚手，為功法得以傳承而高興。
齊塵想起什麼，將月華鼎從儲物袋裡面取了出來，雙手奉上：“對了，前輩，這是月嬋國主的月華鼎，現在交給您。”
金雲卻緩緩搖頭，道：“不必了，我執念能夠支撐萬年，如今已經夢醒，我的時間不多了，這便給你留著吧。”
“月華鼎乃是至強寶物，來自上界，可以裝下劫雷，也可裝下上界息土，更可以收斂月華，也是強大的存在，對於你以後的修道之路大有裨益。”
齊塵聽著金雲說話，皺起眉頭，道：“前輩，您要離開了？”
“嗯，事情已經了了，我再留著，倒是沒有意義了。”金雲釋然的笑道：“你我也算有緣分，若是你不曾在我的宮殿虔誠叩拜，也無法得到日月香，自然也無法闖進我的幻境。”
“算是你我的機緣，齊塵小友，人皇備受上界欺壓，他乃是萬世之雄主，你亦要秉承他的遺志，好好修煉才是。”
“晚輩多謝。”齊塵嚴肅道，他突然想起什麼，又道：“來這裡之前，我在西墟遇到了拜日國的守柱小吏....”
“他嗎.....”金雲目光變得幽遠，道：“他是我的親弟弟。”
“親弟弟?可是他不是說，他是一個小吏而已。”
“他與我兄弟情深，只因差些悟了拜日國飛昇，自責而已，他而今還在？”金雲的語氣帶著思念。
“他，也不在了。”齊塵將事情簡單講了一下。
“看來，你是我兄弟二人的開解之人，我替他謝謝你。”金雲說著。
這時候，兩人已經來到水榭的地方，這是齊塵第一次見到金雲和月嬋的地方。
金雲停住了腳步，隨後轉身看著齊塵，道：“我想有件東西，你應當熟悉。”
他雙手做訣，靈身變得閃耀不定，水榭上面竟然如同往日一般水珠成簾。
三息之後那些珠簾停在空中，石凳之上，出現一陣炫光。
金雲長舒一口氣，那炫光幻化消失，一副骨架好好的坐在石凳上面。
“這是....”齊塵內心劇震，他的神魂劇烈顫動。
那副骨架齊塵認得，便是自己的一身道骨！
“看樣子，這確實是屬於你的東西了。”金雲笑道：“當年我察覺到有仙人降世，猜到藍星上面必定有一場大戰。”
“或許為了爭奪天地寶物，也或許是仙人錘鍊，重新開啟雲中梯。”
“約莫六十年之後，這幅道骨順著暗流來到了這個地方，那兩節道骨很是奇特，我便將其留了下來。”
“畢竟這枯骨還存在生機，不是仙，就是身懷無比強大的傳承。”
“而今，他也等來了他的主人。”
齊塵良久無言，對著金雲叩首，道：“前輩為我，難以報答。”
“好了，你不也幫我解了這萬年執念嗎？”金雲揮了揮手，坐下在石凳之上。
他目光變得溼潤，彷彿眼前就是自己的月嬋。
他們兩個曾經把酒言歡，說不盡大道漫漫，共同約定飛昇上界，成為一方強國。
只是如今一切都已經隨著齊塵的到來，散盡塵煙。
“齊塵，我要走了。”金雲緩緩開口：“若你飛昇上界，舉目無親，孤立難援，可持我國主玉璽尋求拜日國幫助，而今，我的百姓們怕是已經成為強大的仙族了。”
“當然這玉璽，也是強大的法器，你可使用，但勿要毀了它。”
齊塵連忙單膝跪地，拱手低頭，看著這憑藉萬年執念逗留在這渾濁世間的一國明主。
“恭送拜日國國主金雲！”
“哎~”金雲靈身緩緩透明下來，一聲長嘆。
“相見時難別亦難......”他又哭又笑，緩緩消失在這海底水榭當中。
再抬起頭的時候，這裡已經空無一人。
石桌上面，只留下一枚日紋玉璽，巴掌大小，繚繞著遠古的氣息。
身後粉如意和放輕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水榭。
粉如意眼眶溼潤，晶瑩淚滴滑落。
金雲與月嬋的事情，她最是清楚，如今自己所有的念想，都隨著金雲的離開而消逝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啊。”一向喜歡插科打諢的放輕鬆此刻也嚴肅的感嘆著。
“神仙眷侶，多是遺憾。”齊塵站起身來，也是一聲長嘆。
“粉如意，你今後是要留在這裡，還是打算同我離開？”齊塵認真問道：“若是在這裡，我會將月華鼎交給你，憑藉收斂月華，你好生修煉，以後必定會成為強大的存在。”
“若是跟著我，以後將會面臨想象不到的危險，甚至可能隕落。”
齊塵將利弊說的很清楚，但粉如意表情卻十分篤定，她沒聽這麼多，只是道：“您為金雲和月嬋國主做了這麼多事情，我受了他們的養育之恩，無論如何，我會跟著師父您，幫他們報答您。”
“我跟著您！”
齊塵笑了，道：“哪有什麼報答不報答，我欠他們的。”
放輕鬆見不得這麼煽情的時刻，道：“這道骨是你的？”
“嗯，金雲國主一直幫我儲存著。”齊塵言語中帶著感激。
“金雲與月嬋國主當真豪傑，若不是月華仙族，而今怕是已經在雲中梯成為強大的存在，造化弄人。”放輕鬆嘆了一聲，隨機扭身遊向道骨，道：“你的道骨在這，現在，你得著手凝聚完整的道身了。”
齊塵點頭，緩緩走向自己的道骨，揮手收了起來。
“憑藉月華鼎，我能夠在短時間內凝聚月華，再憑藉日華法的萬物生機之力，應該沒有問題。”
“那咱們，走吧。”
“還回長盛大陸嗎？”放輕鬆問道：“那裡有不少靈脈，你凝聚道身可更快速一些。”
齊塵只是搖頭道：“靈脈的出現，要經歷長久的歲月，乃是天地造化，留給東林他們吧。”
“待我前去書院之前，再去看看就好。”
“行吧，反正月華鼎和日華法，足夠你凝聚道身了。”
三人著即離開。
——
十五年之後。
一道強大的身影從大月照耀的地方破海而出。
這道身影強大無比，一襲白衣，白髮飄飄，眉宇間透著堅毅。
此人正是凝聚了道身的齊塵。
“不知道東林他們如何了。”齊塵踏在空中，看著這片自己呆了十五年的地方。
“你更應該先擔心的是如何想辦法突破化神，五行缺損，而今凝聚道身能夠達到元嬰後期，已經是意外。”
“書院的這些個仇人，可是有化神的修為。”放輕鬆催促道。
齊塵默然，靠著月華鼎，日華法以及人皇傳承，自己收斂月華，靠日華法的萬物生息之力不斷嘗試融合自己的靈身和道骨。
耗費十三年的時間終於成功。
而今自己只是到了元嬰後期的修為。
因為天道約束，自己凝聚道身之後，五行仍然缺損。
加之缺乏執念，齊塵在後面的兩年始終沒有辦法突破到化神期，索性暫時放棄。
畢竟藏風高原經過了十五年的時間，不知道入侵書院到了何種地步，他們手段奇詭強大，且有古祖存在。
自己的仇斷然不能讓藏風高原替自己報了。
而粉如意在十五年的時間，已經出落成一個大姑娘，生的十分美麗。
憑藉著齊塵的教導，已經來到了結丹期。
“總之，還是先回長盛大陸看一看他們，然後再去書院吧。”齊塵嘆道。
而今長盛大陸三里村的故人們，已經成為了自己的念想。
再想故人，其他的都只能埋葬在自己的記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