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姑蘇城再逢蓮花(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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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仔細回憶,隨後開口道:“很多散修從這裡得了寶,誰是誰我不曾記得。”

“這是你搬山宗的道場,為了靈石就將寶物給了出去?”洪溪不禁問道。

“這下面的礦石之中的寶物,我不過也只是偶然曉得。”攤主嘆了口氣。

“這本就只是搬山宗的道場,從未聽說過下面有什麼寶物。”

“就算是元嬰,移山填海之能也用不得。”

“索性,用礦石打造鑿子,不斷囤積靈石。”

“畢竟重建宗門,需要資源。”

“而今天材地寶出現,正是搬山宗光復的大好機會。”

齊塵與洪溪相望一眼。

“既然你口中,不知這礦場中有什麼寶物,那齊塵所得的寶物也與你沒有關係。”

洪溪趁勢說道:“你就沒有道理爭奪。”

事已至此,攤主再要想爭奪,也便不可能了。

點了點頭,似是認命。

既然這搬山宗的傳人並不知道其中緣由,齊塵已然得了那奇怪的寶物,也沒有理由在四方谷逗留。

傳承道統本就是困難之事,這攤主元嬰初期,潛於世間,隨便去一個宗門至少是長老的位置。

時間長了,老祖位置唾手可得。

沒有這樣做,也是個心思虔誠的人。

這個時候,洪溪也收回功法。

兩人起身便要走。

緊接著,卻被攤主叫住。

“洪老祖,可否讓齊道友將寶物給我一觀?”攤主請求道:“我要看看,你們所說的魔淵氣息到底怎麼回事。”

齊塵看向洪溪,詢問洪溪的意見。

“罷了,元嬰初期也掀不起風浪。”洪溪點點頭,示意齊塵將東西給出。

齊塵拍了拍儲物袋,筆套來到攤主手中。

攤主眼中帶著深深的探究,仔細觀看筆套。

片刻之後,攤主忽然爆發強大的靈氣,似乎在抵抗體內什麼東西,筆套隨之墜落在地。

“這....”攤主穩住心神後,抬頭看著洪溪二人:“前些年路過魔淵,裡面氣息,當真這寶物之上的氣息相同。”

“這氣息差點侵我心神..”

“而且,還有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攤主沒有見過人道仙飛昇,自然不知道,那種氣息屬於仙人。

將筆套還回給齊塵之後,那攤主轉頭回望四方谷,隨後拱手道:“我搬山宗雖然沒落,但自認為是名流正派。”

“此番有助魔淵興盛的事情,我必然不會應允搬山宗遭受如此汙名。”

言罷,那攤主就轉身回到四方谷。

要做的,便是封了礦場,追回從四方谷流出的具有魔淵氣息的寶物。

“走吧。”洪溪拍了拍齊塵肩膀:“為了宗門,至真至性,也是個不錯的修士。”

“對了,我叫石堅勁,二位道友,後會有期。”

谷口內飄出一句介紹。

隨後兩道流光離開四方谷。

——

青山宗議事大廳當中,三元嬰老祖輪番檢視那筆套。

“這東西,當真是藏在礦石當中的寶物?”慕晚不禁問道。

“當日我留有玄鑑,見著齊塵面臨的情況,確實如此。”洪溪來回踱步,目光不斷打量那金紅相間的樸素筆套。

“而且這東西還引來了十道雷劫,卻叫人看不出到底有何奇怪。”

在三老祖的控制下,齊塵也用神識探查,只覺得那筆套平平無奇。

除了上面的兩種氣息,材質普通,沒有半點靈氣。

而且屬於仙道的氣息,根本不像雪疫那次一般強大,似乎沒有任何力量蘊含其中。

“常言道金石為開。”慕晚老祖淡淡皺著眉頭:“這東西卻平平無奇,實在沒有頭緒。”

“不過,上面蘊含的魔淵氣息確實非常強烈,我等只能嘗試消弭。”

“若無法消弭。”

“留在身邊遲早會是禍患,齊小友,這東西你還要否?”

齊塵目中猶豫,看這那筆套,確實是為朝夕之筆量身定做。

而且上面的那一縷氣息眾人甚至不知道是什麼。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雖然我不知道它的出現意味什麼,但。”

“我想留著,只能麻煩三位老祖了。”齊塵拱手。

這東西與眾仙博弈脫不了干係,以後說不定有大用處。

“好。”慕晚點點頭,同時手中揮出玉符三枚:“此番四方谷,仍不能探查天材地寶中為何出現魔淵氣息的原因。”

“不過只要繼續尋找,總有些蛛絲馬跡。”

“你不願留在青山宗,要出去遊歷,且帶上這三枚玉符。”

“上面有我三縷殘存執念。”慕晚似是嘆了口氣:“雖然境界跌落,執念受損,但。”

“亦能保你性命三次。”

“若有發現,捏碎的同時,我會馬上趕來。”

“其實不用麻煩。”齊塵拱手道:“老祖您要閉關,不用麻煩為我....”

慕晚搖了搖頭,沒說什麼,只是將玉符送到齊塵面前。

齊塵恭敬的接過。

見著風玄與洪溪的表情,齊塵大概清楚,慕晚老祖為何不閉關了。

“待你下次回來,這寶物交還與你。”洪溪揚了揚手,示意齊塵離開。

行到門口,齊塵方才見著汪逐末與周諾二人在等著。

“汪逐末。”齊塵走上前去,表情並不愉悅,直到走近的時候,才露出微笑。

“乾的不錯啊。”齊塵笑道:“不過這次,你們兩個都不必跟著我了。”

汪逐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周諾有些不願意。

以往都是齊爺去哪裡,自己就跟到哪裡。

齊塵豈能不知周諾心思,只是鄭重的拍了拍肩膀:“如今,我出行皆靠御劍。”

“但我沒有能力帶你遨遊天地,只待你自己在宗內好好修行。”

“到時候與我一同遨遊天地之間。”

“好。”周諾擔心的提醒道:“齊爺,您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和不離十都等您回來。”

“嗯。”齊塵揮手一動,長劍落在腳下,帶著自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宗門上空。

馮虛御風,齊塵見著腳下的青山鎮。

“上次事出緊急,沒有留下四方谷畫作,如今需要再去一趟才是。”

“途中會經過姑蘇城,可以暫留一日,見見姑蘇城現在成什麼樣了。“

——

姑蘇城外,一年輕的修士步行在路上。

身邊的文人雅客三三兩兩,都朝著裡面趕。

“這位兄臺,為何行走如此匆忙?”齊塵攔下了一個文人,恭敬問道。

“兄臺有所不知。”那文人臉上透著興奮,指著姑蘇城門上的兩個字。

“看到了嗎,這是當今聖上親手所題,今日聖上可是要在得月樓聽曲兒啊。”

“誰不想一睹龍顏?”

齊塵順著望去,姑蘇城三個字已經被替換,取而代之的是李蓮花的草書。

仔細體會,其中隱隱有江湖沉浮以及廟堂高處不勝寒的意味。

“沒想到,這一行還能遇見李蓮花。”齊塵心中思忖:“他中的毒深入骨髓。”

“若不是靠內力撐著,現在估計已經...”

“見一面,也好。”

齊塵邁著步子便朝著姑蘇城內走去。

只見門口站著虯龍城的守衛。

他們對普通人根本沒有任何阻攔,倒是對修士不斷進行檢查,若確定是修士,便被攔在外面。

“你,站住。”虯龍城修士目光看向齊塵。

齊塵的步子停了下來:“我,我怎麼了?”

“修士今日禁止入內,道友,莫要難為我們。”虯龍城的修士倒還是挺有禮貌。

作為煬國修真界第二大宗門,虯龍城的修士與青山宗一樣,從不允許仗勢欺人。

秦木,還有秦肆意兩姐弟將虯龍城管理的很好。

齊塵很有禮貌的問道:“道友,不知秦若鴻或者秦肆意長老在不在?”

“您認得本城長老?”那修士打量著齊塵,見其不過凝氣圓滿的境界。

秦若鴻與秦肆意都是虯龍城長老,怎麼會認得這等修為低微的散修。

“嗯。”齊塵拱手道:“我是青山宗修士,名為齊塵。”

“齊塵?齊師?”修士臉色稍緩:“二位長老有要務,不曾來此,不過齊師。”

“今日特殊,縱然您身份特殊,我們也只能遵守命令。”

“好。”齊塵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麻煩,讓他進來。”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齊塵轉過身去,卻不認得此人,只是仔細看來,與莫諱如當國師的時候。

穿著打扮是一樣的。

“好的,國師。”修士不卑不亢,讓開身位。

齊塵邁步走了進去。

“國師,您好。”齊塵有禮貌的招呼道。

“齊師。”國師點頭道:“若不是前些日子翻修齊師廟,我還當真認不出你來。”

“我名洪光,天子的好友,現今的國師。”

“洪國師。”齊塵笑道:“今日,聖上在此?”

“嗯。”洪光的眼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痛。

齊塵隨洪光步至得月樓前,但見那樓閣上下人山人海,恍若蟠桃會時群仙赴宴,端的是水洩不通。

樓外文人雅客或撫掌高誦聖德,或振臂山呼萬歲。

也有仕女蛾眉巧畫,裙裾翻飛,爭欲一睹天顏,獲得聖眼垂青。

走到得月樓,此處已經是人滿為患,裡裡外外被圍得水洩不通。

王都士卒列於兩旁,卻只按劍維持秩序,並不阻攔眾人,任由著人進進出出。

洪光引齊塵入得樓來,見那當今聖上李蓮花端坐前排,正與百姓笑談桑麻。

齊塵抬眼覷時,卻見天子面上雖帶春風,眉心間卻凝著三縷黑氣。

如烏雲罩頂,分明是陽壽將盡之兆,這個江湖好朋友,時日不多了。

“皇上,好久不見。”齊塵走到李蓮花面前,恭敬的行禮。

李蓮花目光一揚,見到齊塵的樣子,輕輕搖頭笑著,感慨世事無常,道:“齊師,好久不見。”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這兩個病秧子,在世間最繁華之處得以相見。

“齊師?”圍觀眾人,更興奮了。

眾人聞得“齊師“二字,頓時沸騰,有高聲呼道:“真乃聖人臨凡,醫仙濟世!今日得見雙賢,勝讀十年黃卷!“

“我們今日好有福氣!”

洪光適時揮袖,侍從朗聲宣旨。

“聖上有旨,今日樓中酒食俱由內庫支給,諸公但放寬懷,靜聽雅樂!“

侍從得令,高聲道:“表演即將開始,可隨機就坐,吃酒飲食,聖上報銷,但勿要擁擠喧譁!”

百姓們轟然稱謝,頃刻間按席就坐,只待伶人獻藝。

少頃,絲竹聲起,卻見臺上步出一人,不是旁人,正是紅鳶。

她輕移蓮步,先向天子與齊塵行大禮,而後啟朱唇,發清響,唱的是《爛柯風雪見天子有頌》。

李蓮花見齊塵凝眸望臺,含笑道:“怎麼,認識?”

“嗯,故人。”齊塵笑了笑。

“姑蘇第一伶人,你的朋友?”

齊塵點點頭,反問道:“你為什麼會來姑蘇。”

“姑蘇....需要我。”李蓮花笑了:“其實是閒來無事,勾欄聽曲。”

齊塵聽著李蓮花的玩笑,點了點頭,他其實清楚,姑蘇城如此繁華。

卻遭了疫病,作為煬國天子,必然要有所表示。

“曲子很好,好好聽。”齊塵笑了笑,靠近李蓮花,越覺得他死氣濃重。

“沒想到還能見到你,也罷,省得我找你了。”李蓮花示意洪光。

“哦?”

就見到洪光拿著一道聖旨密令,放在李蓮花手中。

李蓮花目光落在那聖旨密令上,目光猶豫。

“齊塵,我有求於你。”

“你說。”齊塵望著臺上的紅鳶,目光欣慰,全然未注意到李蓮花臉上的複雜情緒。

“如今我已經沒有幾天時間了,本想來了姑蘇城便去青山宗尋你。”

“沒想到這老天還睜了眼睛,幫我省了一些力氣。“

“我的三個侄子,姑且叫侄子吧。”李蓮花淡淡說道:“他們並非我那哥哥的親兒子。”

“而今疫病肆掠,我替我那哥哥守了這麼多年煬國了,我累了。”

“若這幾個侄子無法承擔這人道之力,汝,當勉勵之。”

李蓮花說著,珍重的將那聖旨密令交到齊塵手中。

“為什麼是我。”齊塵只覺得這份責任未免太大,自己完全無法接受。

“為什麼。”李蓮花笑了笑:“因為煬國到處都是齊師廟,你在,乃是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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