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姑蘇城再逢蓮花(三,大章 感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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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的不是時候。”秦若鴻低聲道:“現在煬國可是風聲鶴唳。”
“我知道。”齊塵嘆了口氣:“我來的時候已經見過。”
“你也見到了,是吧。”秦若鴻咬牙切齒的拍了齊塵一下:“皇帝怎麼能夠讓散修參戰呢?”
“這不亂了套了嗎?”
“而且我父親!我父親....”秦若鴻左右張望了一眼,低聲道:“我父親讓虯龍城不許管,說這是王家的事情。”
“若是我們虯龍城管了,可就有了叛國的嫌疑。”
“我父親他原本是軍人,後來才是修士,你說,老頑固啊老頑固!”
齊塵亮起一絲微笑,道:“你父親有他的考量,不讓虯龍城參與已經是最重要的決定了。”
秦若鴻點點頭,隨後目光中露出疑惑:“可是前些日子翻修了齊師廟,你今來看?”
“我還沒這麼無聊。”齊塵意味深長的看了秦若鴻一眼:“有些事情,你們虯龍城做不得,不代表我做不得。”
“你不會要?”秦若鴻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你不會要進去當國師吧!”
齊塵又是搖了搖頭:“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秦若鴻扯出微笑,喉嚨滾動,又低聲道:“我是偷偷放你進來的,進了王都,一定低調行事,免得我父親難做。”
“知道。”
秦若鴻又拉住齊塵,遞給齊塵一枚玉符:“若有不能解決的事情,捏碎這枚玉符,我一步便到。”
“若鴻兄弟,多謝。”
齊塵目光落在秦若鴻臉上,若干年過去,當初那個求著自己教御物莽撞小子,如今已經成了結丹後期長老。
大大咧咧的外表下,全是心思細密。
“咱倆誰跟誰。”秦若鴻笑了笑:“去吧,記得叫我看稀奇。”
齊塵點點頭,邁步朝著王都走去,穿過虯龍城大道,便來到了那王都門口。
“沒想到,王都大門也是緊閉。”齊塵望去,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洪國師。”齊塵拱手道:“為何在此?”
“我在這裡,等了一個月。”洪光的眼底帶著些許哀傷:“蓮花知道你回來,我亦知道。”
“所以他走之後的一個月,我便每日在此等你。”
“終是等來了。”
“沒能見他最後一面,我深感遺憾。”齊塵眼中亦流露出悲傷。
“而今,宦官配昏君,我權利已經被架空,倒也清閒。”洪光釋懷的說道:“本是江湖客,如今蓮花走了,我便也要離開了。”
“你要走?”齊塵皺起眉頭。
也是,江湖之人,若非江湖義氣,洪光又怎能與李蓮花一道進入朝堂。
在這冰冷之中圍困諸多載呢。
“天高路遠,我的劍都生鏽了。”洪光打量著手中的劍,目光似乎是在重溫當年快意恩仇,縱馬江湖的光華。
“我為蓮花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便是替你推開這道門。”
洪光說著,掏出腰間的令牌,走上前去,讓禁衛軍開啟王都的大門。
“別過。”洪光眼中帶著解脫,仰頭大笑,踏上歸途。
齊塵,掠過洪光的肩膀,目光朝著此時已經繁華,花燈和歌的王都,踏了進去。
一片繁華,和煬國各地的殺伐之聲形成鮮明對比。
齊塵先是來了齊師廟,那齊師廟的面積比以前大了幾倍不止。
香火正盛。
那年一絲特殊的香火氣息,便是從這裡飄出。
到底是誰,至今未知。
儲物袋中三根香出現,齊塵甩了甩火焰,插在香爐當中。
“齊師,這次是我拜你,若高牆之中,是一坨扶不起的爛泥。”
“我就將暫時與修行一途告別,你的香火供奉,怕是再也難以尋回。”
“而今,我希望,裡面真是一個,能夠平叛,能夠讓眾生和樂的明君。”
“你保佑我。”
定了心神,齊塵見著醉倒的官員從身邊擦過,邁著步子走向深宮。
宮門口的守衛,見著那堅定的聲音,持戈而上,厲聲呵斥:“此時王宮,何人敢闖?”
“我,齊塵。”齊塵語氣平淡,只是抬頭看著守衛:“告訴皇上,我可助他平叛。”
那人猶豫,但齊師的名頭,煬國誰人不知。
“齊師,稍等。”
“嗯。”齊塵看著,那守衛匆匆進了宮門。
良久之後,那守衛臉色難看的出來,望著齊塵,道:“齊師,請您稍等。”
“如何了?”齊塵問道。
“此時,皇上正在合歡殿,大監有命,無人敢打擾。”
“好。”齊塵垂下眸子,雙手揹負,靜靜站在宮殿門口。
合歡殿,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個地方。
合歡合歡。
齊塵內心失望多了幾分,於守誠,李蓮花,此時深夜,應該還伏在案上閱覽天下來聞吧。
——
合歡殿中,一片“太平盛景。”
蟠龍柱上纏滿錦繡帳幔,珊瑚簾內燭影搖紅,直如阿房宮復現人間。
於華斜倚七寶榻,左抱朱顏似雪的妙齡宮女,右擁面如冠玉的俊俏小宦。
手中金樽傾灑瓊漿,沿著美人頸窩蜿蜒而下,竟似流金淌銀一般。
階下數十舞姬皆著蟬翼紗衣,腰繫五彩緞帶,隨羯鼓之聲扭捏作態。
那緞帶拂過酒池肉林,沾了脂粉香與酒氣,直教人口乾舌燥。
“再來!“於華擲了金盃,笑聲中帶幾分癲狂。
便有宦者捧來玉盤,盤中盛著猩紅果脯——卻是用孩童指尖血浸過的荔枝。
一舞姬俯身取果,髮間金步搖滑落,正掉在殿角一具屍體旁,那屍體腕間還戴著半幅金鑲玉鐲,顯是新死的宮人。
更有甚者,東首暖閣內傳來低低啜泣,原是昨日選秀的秀女被剝去羅衫,縛在沉香木榻上。
幾名假宦官正以“採陰補陽“之名施為,榻下青磚縫裡滲著紫黑血跡,混著龍涎香,竟透出股說不出的腥甜。
忽有一妙齡女子掙開束縛,披頭散髮撞向丹墀,哭喊道:“陛下曾許民女做賢妃......“
話未說完,便被殿前武士一鞭抽中面門,頓時血流如注。
於華斜睨一眼,指節叩了叩身側金缸,缸中突然探出幾條細小的赤鱗毒蛇,嘶嘶吐信纏上女子脖頸。
殿內眾人見此景,竟鬨堂大笑,有那佞臣趁機進言:“此等頑劣,正合做'人蛇鼎'的鼎中之物!“
話音未落,毒蛇已咬斷女子咽喉,殿中酒客紛紛以金爵接血。
互相勸飲,直道“飲了處子血,壽與天齊“。
殿外忽然有喧鬧的聲音,便是大監的呵斥聲。
一守衛匆匆跑了進來,未過片刻,便被呵斥出去。
眾人只是短暫的停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喧鬧之聲又充斥於耳。
——
半個時辰的時間,風越加緊了。
齊塵緊了緊袖口,看著守衛。
“還要多久。”
守衛面露難色,道:“按照尋常,應還有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齊塵望著懸掛的白色燈籠,上面的“奠”字,喉頭吞下一股難以莫名的氣味。
“兩個時辰,再過兩個時辰,就該上朝了。”
“日日如此?”齊塵繼續問道。
那守衛不敢得罪,只好沉默。
但那沉默,偏如雷鳴之聲,讓齊塵再度失望。
“蓮花兄,你看人的眼光挺準的。”齊塵不禁抬頭望著頭頂盤旋的天子氣息。
於守誠時,那天子之氣如此濃郁。
如今,稀薄得快要察覺不見。
“天子逆人道,終有報應屢試不爽。”齊塵低下頭來。
已然不想等待。
“開門。”齊塵冷冷道。
“齊師,這不行,無召不得入!”士兵架起長戈,直指齊塵咽喉,但臉上卻帶著萬分不堅定。
“我說了,開門。”齊塵沉聲,拿出沾著李蓮花鮮血的聖旨,舉過頭頂:“先皇聖旨,讓開。”
眾守衛辨不得真假,一步不退,齊塵無奈,只好用索契一一打落武器,點到為止,讓眾守衛爬不起來。
一路前行,齊塵覺得這宮中的風帶著骯髒的味道。
燈火通明處,一大殿從內而外散發著臭味。
上書“合歡殿”三個大字。
齊塵在殿外聽得殿內傳來陣陣浪笑與慘叫,忽覺一陣無力感上湧。
“李蓮花,你怎就不多活幾年?”
他抬眼望向簷角銅鈴,那鈴上原本刻著“勤政愛民“四個大字,如今卻被蛛網矇住,字跡模糊難辨。
齊塵忽然想起,當年那位皇帝,在自己看病的時候,就是這座大殿,名曰“勤政殿。”
只是如今,已經改換門庭。
夜風捲著雪粒子撲來,齊塵只覺得喉嚨在發熱,但是內心還是不禁打了個寒顫。
殿內燭火將眾人影子投在琉璃窗上,竟似百鬼夜宴圖一般猙獰。
恰在此時,殿內傳來於華的醉話:“整個煬國,都是朕的,朕想怎麼,就怎麼!“
齊塵閉目長嘆,隨後睜開眼睛,朝著那合歡殿門口走去。
門口大監,見著齊塵,臉色卻是一驚。
“何人夜闖皇宮?來!”
人字說不出口,胸口已然被索契刺出一個大洞。
鮮血噴湧,染紅燭火映透的窗戶紙。
但裡面的人,絲毫沒有在意外面發生了什麼。
痛苦與享樂的聲音絲毫不絕於耳。
齊塵踩過屍體,推開門來。
見著裡面一片荒淫無度,心中期望徹底湮滅。
這已經不是酒色荒淫,而是沒有人性。
人中之龍,又怎會生出這種畜生?
“於華。”齊塵洪亮的聲音在整個大殿中飄蕩。
受欺負之人,齊塵看見了求救。
享樂之人,齊塵看見了恐懼,那種徹頭徹尾的恐懼。
“禁軍何在!禁軍何在!”小宦大聲疾呼。
卻見不到禁軍有人前來,他們就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
下一刻,小宦的喉嚨便被穿透,鮮血噴湧在於華的臉上。
“齊師。”於華驚惶無措,一臉恐懼的站起身來:“您怎麼在這裡?”
“我在王宮門口,等了一個多時辰。”齊塵冷眼看著於華:“就是想問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齊師您請說。”於華連忙躬身,似乎是抓到了一絲尚且能夠生存的機會。
“算了,不問了。”齊塵閉上眼睛。
宮殿之中,索契飛梭,穿梭在汙穢之間。
除了受害之人,這些汙穢的鮮血流了一地。
於華沒有來得及求饒,解釋。
“人間一面未終,人間山河已換。”齊塵嘆氣,待無辜之人跑出合歡殿之後,手指輕動,殿門緊閉。
抬頭見著天上烏雲,那天子之氣沒有削減半分。
想來,這於華根本沒有得人道願力,成天子之氣。
但凡有一絲絲的天子之氣,齊塵也斬不得這於華。
轉身,齊塵見著一臉無措的禁軍。
緩緩掏出李蓮花留下的聖旨,遞給禁軍領頭。
那禁軍領頭展開聖旨,臉色微變,隨後卻是理直氣壯,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大統數十載,兢兢以守社稷,今已油盡燈枯,難再荷天下之重。”
“朕之三侄,耽於逸樂,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國,難堪大任。”
“幸得齊塵卿家,德被天下,仁濟蒼生,煬國百姓立廟五百一十八所,民心所向,實乃天命所歸。”
“朕今特詔:著卿監國,總攝機務,代朕巡狩天下。”
“若嗣君無才無德,不堪為萬民之主,卿當秉承天意,取而代之,改立新天,以安黎庶、振綱常!”
“朕半生竭慮,唯願山河永固。卿其勉之,勿負朕託,勿負民心!”
“欽此。”
話音落下,遲遲趕來的好官,壞官。
都聽到了這足以振聾發聵的聖旨。
齊齊下跪,甘願,或者是不甘願。
待三朝老臣上前,仔細檢查一番之後,方才望著齊塵。
“先帝真跡!”老臣涕泗橫流:“原以為,本國將亂。”
“沒想齊師,您挺身而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呼百應,宮內宮外,齊齊跪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天中天子之氣,閃耀一亮,沒有任何異常之情況出現。
似是應允了這一位帝王。
齊塵長舒一口氣,沒想到自己最終走上這一條路來。
欲要召回索契。
卻見著天中烏雲懼碎,金光大放,天子之氣匯聚,忽然化作一條金龍。
那金龍,帶著憤怒,直直盯著齊塵。
“修士逆天而行,怎做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