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黛色（無水（1 / 1）
“就是不知道。”少女眼中沒有半點心機：“蓄養我的人說，我生來就不應該有名字。”
“蓄養？”齊塵不禁皺起眉頭。
養寵物般供養依附者，便是蓄養。
此女子為何要這樣說？
“嗯，就是蓄養啊。”少女看著端進來的各色菜餚，不自覺舔了舔嘴唇。
“先吃吧。”齊塵慢慢往後面靠著，眼光一再探究。
“你不吃？”少女本想直接上手，可是又頓了頓看著齊塵。
“辟穀了，嘴饞的時候吃一點。”齊塵笑了笑。
“那我不客氣了。”少女點點頭，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齊塵看著少女毫不客氣的動作，開口問道：“你為什麼說你是被蓄養的？”
“就是，有個姥爺把我從小養到大，和其他的姑娘一起。”少女擦了擦嘴邊的油漬：
“說是未來是要去刺殺天子的。”
“刺殺天子？”齊塵疑惑的聲音，瞬間讓外面的守衛們警惕的圍了過來。
齊塵擺了擺手，阻止眾人進入，繼續開口問道：“那看你的樣子應該是被拋棄了。”
“怎的？”
少女撕下雞腿，放在嘴中咬了一口，才滿意道：“說是天子要成仙了，咱殺不了了。”
“就不養了唄。”
“原來是這樣。”齊塵瞭然的點點頭，將自己面前的食物推到對面：“那你接下來打算咋辦？”
“嗯.....”少女伸手接著拿齊塵推過來的那盤：“就刺殺天子唄。”
“那姥爺對我挺好的，所以他說不行，我也要試一試。”
在天子面前要刺殺天子。
若不是知曉陛下有著強大的修為，一干守衛早就將這少女拿下了。
“除了刺殺天子，就沒有別的事情了？”齊塵撐著下巴，眼光落在少女佈滿油漬的嘴角之上。
“應該沒有了。”
“嗯，那你吃完之後，我領你去刺殺天子，如何？”
“你不是說天子很忙，你都不一定見得到他？”少女向齊塵投過去聰明的目光：“你騙我？”
“倒是沒有，他總有忙完的時候，到時候我帶你去找她便是。”
“好，那我得吃快一點。”
風捲殘雲般，沒過一會兒，少女便滿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走吧，大哥，帶我去。”
“大哥？”齊塵露出疑惑的眼神。
“嗯啊。”少女認真的看著齊塵：“姥爺說了，在外面對自己好的，年輕的叫小姐公子，年老的就叫大哥大姐，顯得有禮貌。”
“你還真是.....有禮貌。”齊塵眉頭動了一動，胸膛劇烈起伏几下後才平復下來。
“走吧。”
齊塵領著少女便走出了門，這女子不知是缺心眼還是裝傻，見著周圍守衛警惕的目光，偏是不在意，只是自顧自的跟在齊塵身後。
“小燕。”齊塵招手道：“帶這個....”
“你叫什麼名字？”齊塵轉身問道。
“姥爺說了，在外面都不能說自己的名字。”
“行吧。”齊塵擠出一絲無奈的微笑：“帶這個乞兒去梳洗，換上女眷的衣服。”
“這是幹嘛？”這下輪到少女疑惑了：“不是去刺殺天子嗎？還要梳洗？”
“不梳洗的話，你連人家的門都進不得。”齊塵強擠微笑，看向小燕：“到時候帶她去見皇帝。”
“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小燕看傻子般的看著少女，恭敬的點頭，隨後做出請的手勢。
某處。
浴桶裡的花瓣被她攪得漫天飛舞，這少女把腳翹在桶沿晃悠，指甲縫裡的泥垢泡成細沙。
“有夠髒的。”宮女將衣服放到一旁，看了少女一眼，心中滿是嫉妒。
“這水比護城河的暖和！“她突然掬起一捧潑向自己的臉，水珠在銅鏡上砸出歪歪扭扭的笑臉。
清洗之後。
藕荷色紗裙剛披上肩，她就像脫韁小馬駒似的在殿內轉圈。
裙襬揚起時露出皓白腳踝，驚得梳頭宮女的木梳“噹啷“落地。
“這麼好看？”宮女不自信，又看了一眼。
坐在梳妝桌子面前。
胭脂抹到顴骨時，少女突然咬住唇刷咯咯笑：“都不像我了。”
柳葉眉卻被宮女描得很是好看，眉心的硃砂痣卻被她自己點成了歪桃心，偏偏轉頭衝鏡子拋媚眼的模樣。
讓那身本該素雅的宮裝也跟著沾了三分俏。
“你的匕首。”宮女貼心的將少女用於刺殺天子的生鏽匕首遞了過去。
“多謝！”少女學著宮女的樣子行了行禮。
走出門口，小燕已經恭候多時。
——
不多時前，齊塵身後跟著一行守衛，直到寢殿門口，齊塵才停下腳步。
“莫要跟著我。”
“陛下，這可是女刺客。”王統領兩難道。
“這是皇宮，莫說普通人殺不得我，便是修士，頭頂那金龍誰抗得過？”
齊塵拍著王統領肩膀：“告訴小燕他們，要是有匕首之類的東西，便還給她。”
“我要看看，她背後是哪個藩王。”
“是！”
坐在殿內，齊塵抱著不離十，也許是因為太累了，竟在椅子上打盹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敲響。
小燕便領了少女進來。
齊塵抬眼望去。
少女著月白襦裙，烏髮鬆鬆挽著銀簪，洗去泥汙的臉如雨後海棠，眉梢那顆硃砂痣在燭火下似笑非笑。
“倒是生的俊俏。”齊塵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打量。
“大哥，天子在哪裡？”少女卻是開口就問道。
小燕瞭解齊塵的心意，跪地便道：“天子，刺客已經帶來了。”
“嗯。”齊塵點點頭，饒有意味的看著少女。
“你便是天子？”少女眼中透著疑惑，同時又有一絲不太成熟的決絕。
沒有半點殺意。
“如假包換。”齊塵手指點了點桌子：“你不是要刺殺天子嗎，現在天子就坐在你面前。”
“嗯。”少女從袖子裡面取出生鏽的匕首，努力拔了拔。
才將鏽跡更多的匕首給拔了出來。
齊塵偏是站起身來，慢慢走到少女面前。
少女確是受過不少訓練，刺出的速度與角度都表明她很是熟練。
只是下一秒，那匕首卻在齊塵的胸口面前斷得很乾脆。
“這麼多鏽，也不磨一磨。”齊塵看著少女，笑道：“你看，都斷了。”
少女再刺，還是刺不進齊塵胸膛半分。
“不可能啊。”少女拿起匕首疑惑，往自己手腕劃了劃。
鮮血瞬間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