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塵嘆(1 / 1)
煬國,皇宮。
自己熟悉的人難得齊聚一堂。
眾人舉杯飲宴,主要談論的事情還是齊塵這些年來的經歷。
以及煬國修真界的變化。
關於疫病,齊塵無話可說,畢竟上次東北一行之後。
癘仙的手段有所收斂,卻避無可避,齊塵只能眼睜睜看著百姓生病,束手無策,這塊心病,自己無法訴說。
關於魔淵地底發生的事情,齊塵也只說是魔物很多,超乎想象的多。
對於地底宮殿的事情,一概不說。
“原以為煬國是歲月一片大好。”秦若鴻搭著劉恆春的肩膀:“沒想到是多事之秋。”
“還不如之前天材地寶,靈氣匱乏的時候,好歹能夠修個心安。”
劉恆春點點頭:“是啊,如今上級修真國染指,聯盟亦接近崩壞。”
“聯盟異化之心,不可不防。”慕晚提醒道:“而今我青山宗與虯龍城,必要同進退。”
“其他的宗門,若是遭了上級修真國滲透,我們舉世為敵可能是遲早的事情。”
“這一點我早有探查。”秦木站起身來,重甲發出堅實的聲音:“不少宗門近來都在結交赤霄宗。”
“現在堅決與赤霄宗不相往來的,除了我們二宗。”
“只有浮雲宗,黃道宗,趙家堡。”
“趙家堡?”齊塵皺起眉頭,這可是希兒的家。
“嗯。”秦木眼中流露著讚賞:“你妻子三祖爺趙鎮統領的趙家堡新一代,個個都是好漢。”
“半年前又出了元嬰修士,而今不容小覷。”
“現在你要思考的事情是,若那一天真的到來,你作為皇帝,如何向百姓交代。”
“作為修士,你如何向煬國修真界交代。”
秦木說的話不無道理。
虯龍城與青山宗保下自己,因素可謂複雜。
情誼、自己的皇帝身份、對上級修真國的厭惡。
但終究不能掩蓋的是,自己身上有上級修真國所需要的東西。
“秦老祖,我知道你的意思。”齊塵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不,你不懂我的意思。”秦木看著齊塵的眼神,猜到齊塵心中所想。
“其實作為虯龍城老祖,洪溪與慕晚,我們都很清楚。”
“這魔淵就是一道屏障,阻隔眾人化神之路。”
“除了風玄閉關,有可能衝擊化神,那也只是帶著青山宗離開。”
秦木看了一眼有些詫異的風玄和洪溪,擺擺手道:
“這些門道我清楚,如果是我虯龍城,我也會這麼做。”
“只是,諸位覺得,真的有可能嗎?”
眾人瞬間陷入沉默,慕晚感受尤其深刻。
風玄是否真的能夠突破化神,這是一個問句。
“秦某並非私心,連慕晚老祖都去不得的魔淵,你齊塵去了。”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你才是解決魔淵的那枚鑰匙。”
“所以我剛才說的話,要交代,不是讓你明兒個屁顛屁顛的跑去找到十七桃。”
秦木激動起來,一時間忘記了齊塵的皇帝身份,接著說道:“然後將你身上的東西交出去,來換取煬國短暫的平安。”
“既然你人皇途不受穹頂那金龍困擾,你就不能認輸!”
“破開魔淵,全力拼殺又如何!”
“那些狗屁上級修真國的修士,要不是修行資源更好,又有幾個趕得上老子?”
“完全破了魔淵,在座各位,哪個不能化神?”
“看他什麼五級修真國宗門眼神幹屁!”
“所以我作為虯龍城的老祖,作為曾經的一名軍人,齊塵,我懇求你,人皇途,你非走不可!”
齊塵被一番慷慨激昂的話點燃心頭火焰:“秦老祖,如你所說,便是我曾經想過的事情。”
“只是上級修真國來勢洶洶,我怕煬國一切遭難。”
“這些暫時不是你該管的事情!”秦木抬手打斷道。
隨後望著洪溪,慕晚二人,繼續道:“我虯龍城與你青山宗歷來交好,現在緊要關頭,你們全力支援風玄衝擊化神也好。”
“還是其他也罷,我不求與我同仇敵愾,只望你們念在齊塵的面子上,保護他一程。”
慕晚淡淡放下手中酒杯,抬眼看著秦木:“我剛才說過,我青山宗與虯龍城,共進退。”
秦木哈哈大笑起來:“快哉,快哉!!!”
齊塵望著桌子上的眾人,心頭感慨。
義無反顧之徒,何惜一搏?
“好。”齊塵站起身來,朝著諸位一再躬身拜首。
而後。
人皇法盤驟然顯現。
“若要徹底解決魔淵問題,我必須結丹。”
“按照人皇途進度,起碼要開啟五竅。”
“同時。”
齊塵念頭微動,最外層法盤黑白氣息驟然撲出。
眾人見到了齊塵另一番模樣。
那黑白甲冑,身體的變化,都讓眾人震驚不已。
“方才我為了陳兄,被魔氣侵佔,是這樣的。”
齊塵身上黑白甲冑流轉,瞬間又變了一番模樣,眾人眼中一片漆黑。
“這個狀態我如今只能持續片刻,稍有不慎,識海失守,便有可能徹底成為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諸位將魔淵託付與我,這便是我全部的底牌。”
“前程我亦不知,我唯一知道的。”齊塵抬起頭:“若要結丹,我與祂必有一戰!”
“很痛吧。”周諾眼眶有淚水在打轉。
這句話如同一句悶錘擊在眾人心頭。
從百年多前踏上青山鎮的那個十七歲病秧子。
到如今肩負眾望,經歷痛苦,仍然時時疼痛無比的病秧子。
所有人都知道齊塵經歷了什麼,揹負著萬箭穿心的痛苦一直前行。
此時全被周諾一句話給點燃。
“喝酒!”齊塵帶著百年委屈大喝道。
“喝酒!”洪溪等好友如是說。
“喝酒!”劉雲瑤等晚輩如是說。
月明映星稀,龍懸掛蒼穹,齊塵之心,今夜難熄。
是有《塵嘆》。
“天命曾判十七春,青衫病骨踏紅塵。
劫火五衰輪番至,肉身血脈刻傷痕。
因果如鏈鎖宿命,生死似棋落孤身。
記憶磨碾三更夢,故友星散月黃昏。
曾破樊籠摘星斗,今登九五鎮乾坤。
天道壓肩難舉步,凡軀承重豈無嗔?
忽聞一語心頭震,夢郎淚落嘆浮沉。
滿座同舉澆愁酒,醉裡猶聞劍戟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