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畢竟幾人真得鹿(端午安康)(1 / 1)
“不離十,你乖乖的,而今我要做一件要緊的事情。“
齊塵抱起不離十,放在一旁椅子上。
見著滿桌子的畫紙,心頭微動。
“先從秦若鴻的路數下手。”他抽出一張畫紙,取出朝夕之筆。
筆尖靈力流轉,齊塵腦海中躍然出現秦若鴻的攻擊姿態。
而自己則代替那石頭。
“千百畫,萬招,靈力流轉,牽一髮動全身。”
齊塵默唸著,現在要做的便是,心頭想好秦若鴻的攻擊動作。
將其拆解為一百乃至一千個動作,以此對應秦若鴻的一百乃至一千節靈力流轉。
選定其中之一,以筆觸為武器。
靈力做矛,斷了攻擊,早千分之一息,晚千分之一息,都不行。
朝夕之筆上靈力不斷流動,在畫紙的動作上如同懸劍。
“選撥腕。”齊塵深吸一口氣,完全集中精力。
無論是不離十還是外面的喧鬧聲,全部消失。
二人現在就站在一片寧靜的海面上,周圍一片黑暗。
“動。”
齊塵口中輕念,畫紙上面第一個攻擊動作的線條,靈力開始閃光流動。
同時齊塵心中,秦若鴻已經用那進攻動作朝自己襲來。
他的目光冷靜,呼吸深沉。
海面上泛起波紋,秦若鴻腳步踏出,齊塵甚至能夠聽見每一層波紋泛開的聲音。
接下來,秦若鴻的攻擊變得迅猛且務必迅速。
“撥腕動作,只在千分之一息。”齊塵不斷拆解秦若鴻動作,整個靈氣的調動過程。
被其拆為一千個片段。
攻擊已然襲來,齊塵目光一冷,手中長矛瞬間刺出。
寢殿內,齊塵手上的朝夕之筆轟然下落。
“晚了。”齊塵探了一口氣,自己落筆處,線條流光早已經閃過。
“太慢了。”秦若鴻虛像轟然破碎,齊塵沒能在撥腕動作截住動作,而是手腕已經轉下之後才截住。
“一畫只有一次的機會。”齊塵望著面前的畫紙最上方,靈力浸染,第一個動作已經化為一灘墨色。
“下一個。”齊塵努力除錯呼吸,安撫自己的急躁。
剛才的情況繼續上演。
“早了。”齊塵又嘆一口,見著第二個動作繼續化為一灘墨色。
如此迴圈,第一張畫紙瞬間廢掉。
“誤差太大。”齊塵將朝夕之筆放在筆架之上。
“現在我需要思考一下。”齊塵慢慢踱步。
剛才十幾個動作,隨機選取動作,儘管自己總覽全域性。
在下筆之前就能見到畫上動作的整個過程。
心中有了預判,但結果仍然不能樂觀。
“過早,是因為我預判了動作的流向,導致失敗。”齊塵扶住額頭低聲敘述:“但是結丹的時候,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我無法預判。”
“過早,是在我預判動作流向的情況下,壓住預判心思的片刻,導致失敗。”
“結丹的時候,若是錯過了那一瞬間,極有可能結成假丹,或者結丹失敗,下場亦不難猜。”
“機會轉瞬即逝,但我不能依靠預判。”齊塵心頭一陣煩惱。
“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之前,繼續練習。”
畢竟畫紙上動作靈力的注入,是自己用靈力注入的。
所以便是使用自己的靈力不斷演化動作,朝夕之筆的落下,便是自己舉起的斬靈之刀。
過早。
過晚。
不斷重複。
金烏飛落飛起,如此五遍,齊塵沒有一次成功。
“這機會未免太難了。”齊塵坐定,呼吸之疼痛讓其難以繼續堅持,只能補充著丹藥。
自己的朝夕之筆,得了希兒的教誨,一筆一觸,縱然是秋毫,自己也能將其分毫畢現不出差錯。
而今已經用了三分之一的紙張,空間內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換了又換。
自己仍然不得要領。
“總是會預判,但到時候那機會,不容我如此從容預判。”
“斬靈根,便是斬斷自身對天地靈氣的感受與呼應。”齊塵嘆氣道:“只是如今五行靈氣,除了金屬性以外其他皆會傷我道基。”
“不斬不可。”
“靈根尚全,如淵如海,斬吾靈根,如杯如盞。”
“但我別無他法。”
緊閉幾天的大門推開,齊塵眼神落在那巨石上。
巨石若能反擊,便不會受到擊打。
巨石強悍,便不會出現傷痕。
自己能反擊,卻並不強悍。
“成了?”秦若鴻從石頭之後走了出來。
齊塵搖了搖頭,側過身子,秦若鴻便看到裡面滿地的廢紙,全是染開的墨跡。
“你給我說說你是怎麼練的?”秦若鴻來了興趣,索性將石頭直接搬到階梯之下。
齊塵徐徐講述著,秦若鴻便仔細聽著,只是越聽,秦若鴻的眉頭皺得越近。
“這方法未免太過變態了,這麼高的要求怎麼能行?“秦若鴻拍了拍巨石:“你要讓石頭在我出拳的時候瞬間閃開也不行啊。”
“無法,那方法上面的敘述,要求便是這麼高。”齊塵自己何嘗不知道,這要求到底有多高。
但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想要成功,便需要抓住這千分之一,甚至萬分之一的機會。
秦若鴻略加思索,開口道:“或許,我覺得你可以降低一些要求。”
“什麼意思?”齊塵道。
“我們虯龍城也有類似的訓練方法,身體是修行根本。”秦若鴻將拳頭放在巨石面前,一會兒遠離七寸,一會兒遠離三寸。
但拳頭始終沒有落下去,待其用兇狠的眼神突然盯著齊塵的時候。
那拳頭卻在齊塵面前落了下去,他接著說道:“強橫的身體對我虯龍城修士十分重要,但需要大量靈氣維持。”
“但運氣不好的話,遇到強大的修士,縱然強橫的身體也十分重要。”
“這時候面對對方的攻擊,則需要分析對方的攻擊,而非意圖。”
秦若鴻強調道:“沒錯,便是真正的攻擊落到身上的那一下,並非去猜別人要幹什麼,摒棄這些雜念。”
“便能在最佳時機,將身體所有靈力凝聚到這一點之上,護住自己的性命。”
“我想這個跟你口中那所謂的機會道理是一樣的。”
秦若鴻撓了撓頭:“我不知道我說的是否明白,我境界雖然提升的快,老祖說我長了一副好身子,有著一副狗腦子。”
“不。”齊塵卻是搖了搖頭:“你講的很清楚。”
秦若鴻的意思,便是關注那攻擊真正落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做出正確的防禦。
不要想這攻擊怎麼來的,這攻擊的意圖是什麼,有幾次這樣的攻擊,擋下了便是擋下了。
擋下第一次,擋下第二次,如此迴圈,扛過千刀萬剮,便能活下來。
這是一個方法。
放在自己的訓練方法之上,便是帶到動作落到最後一節之時,用最本能的方式,做出最本能的防禦。
莫要預判提前,亦莫要遲疑推後。
“若鴻,多謝。”齊塵笑了笑,又轉頭關上房門。
“我也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秦若鴻低聲嘟囔著,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上面還留有秦老祖揍自己的淤青:“算了,我還是向秦老祖說一下。”
“免得又說我亂教,又揍我一頓。”
“分明呂老祖來虯龍城了,以為他能夠稍好一些,現在又因為呂老祖和齊塵,多了揍我的理由。”
秦若鴻一陣嘆氣,望向虯龍城,心中一陣後怕,還是皇宮當中自由。
秦老祖揍人,是真的下死手。
重新站在長案之前,齊塵一再審視之前自己的訓練方法。
“在夢裡以為自己是鳥,所以我訓練飛。”
“因為在夢裡認為自己是魚,所以我訓練遊。”
“但我認為中的自己,便真是自己嗎?”
“那瞬間並非因為我自己是鳥或是魚,便會出現天空或者海水。”
“而是,因為天空,自己才能飛,因為海水,才能遊。”
“畢竟幾人真得鹿?”
這一次,齊塵在舉起筆來,秦若鴻站在自己面前。
閉上眼睛,齊塵感受到水紋的波動。
過去整個動作被拆成千段靈氣流轉,而今只剩下落拳的那一瞬間。
齊塵睜開眼,並未躲過那攻擊,並未落筆。
但自己感受到了拳頭落下的真實部位,而不在對方的意圖,或是對方怎麼做的動作。
“現在,再將這最後的落拳瞬間,拆成千段靈氣流轉。”齊塵深吸一口氣,心中若有所成。
將最後落拳的瞬間拆成千段靈氣流轉,只在意這其中的結果,阻止結果發生。
自己就是成功。
而且隨著訓練的越發精進,未來甚至有足夠的精力去以不同的方式應對。
“若鴻,你的一語道破,當真是醍醐灌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