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真相（1 / 1）
夜裡風涼，入秋之後，京市天氣降起溫來總沒個徵兆，唐安果在鞦韆上晃盪了會兒，跳下來，準備往家走。
“愛水閨女。”一道年老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婆婆叫她名字的時候，語氣起來很疲倦了。
唐安果轉身，老人家拿著一袋笨重的購物袋站在她身後，開啟是剛從超市裡回來，準備抄小路回家，撞見了她一個人在盪鞦韆。
這老人家，就是白天輔導孫子那位老奶奶的妹妹，唐安果認識她，在她很小的時候，這老人就和奶奶經常出門打太極，都是跟著打工的子女出城帶小孩的，她是她奶奶生前最好的朋友。
“奶奶。”唐安果叫她。
這個稱呼，她已經很久都沒有使用過了。
唐安果忙走過去幫她拎袋子，被老人家抓住手撇開，她有那種疲憊的眼睛看著唐安果的臉，月色倒影下，女人白皙姣好的膚色神秘而又脆弱，像一汪誤入凡間的秋水。
不容染指。
老人放下手中的袋子，牽起她的手，拍了拍她手背，眼周縱橫斑斑，她擔憂地同她講：“安果啊，現在小區門外擠了一堆人，都說是要找你。”
唐安果眸色一凝。
有資歷和價值的一些記者都不會在私下的深夜裡突然找藝人，現在在小區門外的人只有唯一一種可能，就是私生找上門來了。
“我知道，沒關係的。您不用擔心，我最近剛忙完工作回家，還沒有將公司裡的事情處理完全，奶奶，我先送您回家吧。”唐安果快速和老人說完，接著，便二話不說就拎起她手裡的購物袋，帶著人往家走。
老人家步伐慢，唐安果也不催著她，只是神情狀態下過於緊張的表情暴露了她的心理狀態。知道她是在害怕，老人始終牽著她的一隻手。
“快快快看！那是不是唐安果？”
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聲音，語氣興奮而不正常，唐安果心下一驚，在這狹小到只能容納下幾個健身設施的公園裡，根本無處可躲。就在那一瞬間，她放下了老人的手。
“奶奶，你可以先自居一個人回家嗎？東西先放在我這兒，明天早上我會給你送到家的。”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近，這個小區本身就沒有多大，想要找到她還是輕而易舉，如果她現在出現在外面，那被私生圍堵的機率將是板上釘釘。
“安果，真是可憐你了。”老人疼惜地摸了摸她的發，說道：
“一會我讓胖仔過去接應你。”
她雖然不懂外面是什麼人，但看那架勢，以為唐安果欠別人錢了，老人把全身上下所有積蓄掏出來給她，被唐安果推據回去，她稍有責怪地叫了一聲：“您這是做什麼？”
“是不是錢不夠用？我聽你媽媽講，你給他們買了房子，要是有困難一定要和奶奶說。”
在他們那個年代，一般上門找事的不是債主就是黑幫子。
和老人家短時間內解釋不清，唐安果只得搖頭說沒有，對她寬慰地笑笑：“您要是不放心，就一會讓胖仔在50號單元樓來接應我吧，您今晚買的東西太多了，我怕您拎不動，奶奶，您要回家好好休息，別太累了。 ”
老人嘆了口氣，眼底紅血絲遍佈。
“為了尋找你奶奶當年的真相，我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次好覺了。”
唐安果一愣。
老人的話像開啟了她風塵已久的心門，她咪咪隱隱約約也覺得不對勁，可就是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正如此刻，她嗓音顫抖的問道：“奶奶難道不是因為抑鬱而走的嗎？”
老人搖了搖頭，由心而來的疲倦感瞬間將她淹沒，似想到了傷心事，她難受地拍手直跺腳，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她不會放棄找你的，不會去自我了結的……嗚嗚……我可憐的鳳戲啊……”
老人有將倒之勢，唐安果連忙緊緊抱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上，眼睛無望地望向前方一處，奶奶的死亡原因至今不明，自己又深陷這般泥濘中，不能再將身邊任何一個人拉下水。
“我知道，奶奶一直很疼我，她不會放心讓我一個人在這世上的。”唐安果低聲呢喃，老人動作漸停下來。
唐安果讓她往大路上走，“那些人不是要債的，放心吧，你是普通老百姓，他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好。”老人應下來，和她拉開距離，手還是緊緊牽住她的，眼裡依舊對她萬般不放心。
這個小區裡保安很少，他們要想找她很容易。
不捨拉扯下，唐安果斷然抽出自己的手，眼底蘊滿滾滾深沉，她在老人面前留下最後一句：“這件事情我一定會調查清楚，過不了多久，真相定會水落石出。奶奶您放心吧。”
她口氣堅定的說完，轉身離開，拎著袋子跑進就近一處的單元樓裡。
老人看著她背影好一會兒，最後腳步慢吞地離去。
電梯直上頂樓。
這個小區後來翻新過，因為在這裡住的老人很多，每家每戶都安裝了電梯，防止他們意外從樓梯上滾下來。
天台上面一堆拿著手機神神叨叨的人出現，一面鬼鬼祟祟往後看，一面抬頭看向她這邊的地方
唐安果後退一步。
樓層最頂上是天台，沒有防護，她蹲在樓梯下面，顫著手撥通電話──
“喂？安果，有什麼事嗎？”
電話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穩重，嗓音極具穿透力。
“文醫生，很抱歉這麼晚來打擾你，您現在方便過來一趟新海新城嗎？”唐安果握著手機，感知到自己指尖顫抖無力。
“你先不要激動，安果，我現在立刻過去接你。”電話那頭的人立刻意識到了她情緒不對。
唐安果眼眶激起霧氣，報了自己的單元樓號，在電話結束通話後，雙眼愣怔的看著相簿裡那張老舊的全家福。
徐鳳戲是奶奶的名字，生如其名，一生喜歡唱戲樂戲，心太放得開，也愛和陌生人打交道，要說突然間因為孫女走丟而喪失理智，實在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