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是傅家對不起你(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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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沒事!”

傅千秋語氣堅決。

“你看看你這臉色,白的跟紙一樣!身子本來就弱,又受了驚嚇,必須好好調理!”

他拉著江歲年坐下,示意了一下旁邊一位氣質儒雅,面帶微笑的中年男子。

“這位是秦泊予秦醫生,剛從國外回來準備參加南川大學的行業交流年會,在中醫調理方面是頂尖的專家。我特意請他今天來給你看看,開個方子,好好固本培元。”

江歲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看醫生……這是她最深層的抗拒。

她害怕那些精密的儀器,害怕醫生探究的目光,害怕隱藏在最深處的,那些連她自己都不願面對的傷痛被赤裸裸地揭開。

尤其,是在傅沉和爺爺面前。

她下意識想要拒絕。

“爺爺,不用這麼麻煩秦醫生的,我休息幾天就好……真的沒事……”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插了進來。

“爸,這位就是秦醫生吧?真是巧了,我正想找您呢!”

眾人回頭,只見蘇時雁穿著一身藕荷色旗袍,嫋嫋婷婷走了進來。

她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目光先是在秦醫生身上停留,帶著明顯的熱切,隨即掃過江歲年,換上了慣有的挑剔和不滿。

“震淵最近身子也不爽利,夜裡總睡不安穩,我也想請秦醫生給開個方子調理一下。”

蘇時雁說著,自然而然地走到近前,彷彿才看到江歲年手臂上的紗布,故作驚訝地掩口。

“喲,歲年這是怎麼了?又受傷了?”

蘇時雁故作關切地走近,眼底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不是我說你,年紀輕輕的,三天兩頭不是這裡傷就是那裡痛?一點也不知道愛惜自己。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們傅家怎麼苛待你呢。”

她這話明著是關心,暗地裡卻是在指責江歲年事多,體弱,給傅家丟人。

江歲年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蘇時雁,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起。

“媽費心了。不過是遇到了些意外,比不得爸的身體重要。既然秦醫生在此,自然是先緊著爸看診要緊。我的事,不急。”

她這話,四兩撥千斤。

既點破蘇時雁的虛情假意,又顯得顧全大局,反倒讓蘇時雁進退兩難。

蘇時雁被噎了一下,臉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間有些掛不住。

她強撐著笑意,語氣卻尖刻了幾分。

“你這孩子,就是太要強。聽說今晚在畫廊鬧得不太愉快?不是媽要說你,傅家的媳婦,總該注意些體面。”

這話一出,連傅千秋都皺起了眉頭。

江歲年抬眼看向蘇時雁,唇邊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媽說得對。不過連徐莉莉那種人都能隨意欺到傅家頭上,那才真是失了體面。”

她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

蘇時雁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歲年,不明白短短几日不見,這人怎麼就變得更牙尖嘴利起來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傅沉,希望兒子能幫腔說句話,哪怕是訓斥江歲年一句也好。

然而傅沉只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眼神深邃地看著江歲年,似乎還沉浸在剛才車上未盡的爭執,對她的困境視若無睹。

她又看向傅千秋。

老爺子更是直接,像是沒聽見她剛才的話,只對著秦醫生和顏悅色道。

“秦醫生,麻煩你先給歲年看看,這孩子這次受了不小的驚嚇,我實在放心不下。”

蘇時雁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一陣紅一陣白。

兒子不管,公公無視,她一個人站在這裡,像個自導自演的小丑。

她咬了咬牙,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既然爸這麼說,那……那就先給歲年看吧。”

說完,她氣呼呼地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扭過頭去,不再看這邊,胸口劇烈起伏著,獨自生著悶氣。

江歲年將蘇時雁的窘態盡收眼底,心底並無多少快意,只覺得疲憊。

她最終還是拗不過傅千秋殷切而擔憂的目光。

“好……爺爺,我聽您的……”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伸出手腕,江歲年將它放在脈枕上。

秦泊予醫生微笑著點頭,伸出三指,輕輕搭在她的腕間,閉目凝神。

客廳裡一片寂靜,只剩下幾人輕微的呼吸聲。

傅千秋緊張地看著,傅沉的目光也落在江歲年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手腕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秦醫生診脈的時間並不長,他睜開眼,面色如常,對傅千秋溫和笑道。

“傅老先生不必過於憂心。傅太太確是有些氣血不足,心脈略弱,想來是近日受了驚嚇,加之平日思慮稍重所致。我開個安神補氣血的方子,先吃上幾劑,好好休息,便無大礙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

江歲年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這位所謂的名醫,也不過如此,並覺察出她身體裡那深可見骨的沉痾。

聽到醫生的話,傅千秋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

他連連向醫生道謝。

“太好了,太好了……秦醫生,真是有勞您費心了!”

說完,他像是瞬間被抽走了力氣,依賴地拍了拍江歲年的手背,語氣溫和而疲憊。

“歲年啊,我這把老骨頭有些撐不住了,你先扶我回房躺一會兒。”

他稍作停頓,又轉向傅沉,聲音雖低卻清晰。

“傅沉,等你母親這邊方子開好之後,代我送送秦醫生。”

江歲年順從地起身,小心翼翼地攙扶起傅老爺子,慢慢朝二樓的臥室走去。

關上臥室的門,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江歲年扶傅千秋在鋪著軟墊的藤椅上坐穩,正欲去倒水,身後突然飄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歲年,別忙了,過來,坐。”

傅千秋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眼裡沒了方才在人前的刻意放鬆,只剩下洞悉一切的疲憊。

江歲年依言坐下,心中隱隱預感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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