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要把南川四少的醋全吃一遍?(2)(1 / 1)
傅沉擰眉,沒有接話。
見傅沉遲遲不說話,管家在那頭愈發字斟句酌,語氣裡添了更多的小心翼翼。
“是為……昨晚蘇夫人那邊的事。老夫人動了大氣,老爺也很著急,說務必請您和少奶奶一起回來。”
傅沉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
他側目看向身旁始終凝視著窗外的江歲年,那道疏離的側影彷彿築起了一道無形屏障,將他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煩躁地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調已裹上一層刻意的冰封。
“知道了。”
未等管家再說什麼,他便直接結束通話。
車子很快駛到了老宅門口,緩緩停穩。
傅沉推開車門,臨下車前又回頭看了眼依舊望向窗外的江歲年。
夜色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讓方圓送你回去。”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幾分。
“到家乖乖睡覺,別亂跑。”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車門緩緩合攏。
傅沉立在初冬的夜色中,望著那輛載著江歲年的車漸漸駛遠,尾燈在拐角處一閃而逝。
他不自覺微微擰起了眉。
江歲年回到冰冷的公寓,屋內一片死寂。
手機丟了,與外界唯一的聯絡也被切斷了。
江歲年懶得再去想任何事,強烈的疲憊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草草洗漱,將自己摔進床鋪,頭剛沾到枕頭,意識就沉入了黑暗。
破碎而光怪陸離的噩夢如跗骨之蛆,在她陷入沉睡的瞬間就緊緊纏繞上來。
冰冷刺骨的水泥地,瀰漫著鐵鏽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
昏暗搖曳的燈光,映照出模糊而猙獰的人影……
顛簸的船艙,鹹澀的海風混合著嘔吐物的酸腐氣……
雨夜,冰冷的墓碑,養母石進照片上溫柔卻永遠定格的笑容……
記憶的碎片如鋒利的玻璃碴,在她混亂的夢境中反覆切割。
江歲年在睡夢中也無意識地蜷縮起身體,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唇齒間溢位壓抑的嗚咽。
那些早已在她靈魂深處刻滿的創傷烙印,在任何風吹草動下都可能引發出應激的海嘯。
第二天清晨,江歲年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夢魘的餘悸還纏繞在心頭。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進來,她不適地眯起眼睛,緩了幾秒,才掀開被子下床。
披上外套,走到玄關,開啟門,是莊名騫。
她有些意外,下意識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和睡衣。
“莊總?”
莊名騫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幾個精緻的食盒。
他今天穿著米色休閒裝,少了幾分平日在商場的凌厲,多了幾分溫和。
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眼下的青黑時,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擔憂。
“聽人事說你請假了。”
他語氣自然,舉了舉手中的食盒。
“正好路過,就上來看看。帶了點‘御膳坊’的早點和新燉的湯。”
他體貼地沒有提及呂夫人潑硫酸的事,此刻見她請假,只當是受了驚嚇需要休息。
江歲年心中微微一暖,側身讓他進來。
“謝謝莊總,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那些屬於傅家的齟齬,她也同樣不願與他提及。
莊名騫將食盒放在客廳茶几上,目光掃過她依舊不算好的臉色,沉吟道。
“如果是因為呂夫人那邊的事,我很抱歉,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困擾。”
江歲年搖了搖頭,給他倒了杯水,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將昨天的發現說出來。
“莊總,我昨天……見到呂夫人了。”
她頓了頓,組織著語言。
“她情緒非常激動,甚至……帶了硫酸。”
莊名騫瞳孔微縮,放在膝上的手瞬間握緊。
這個事情他已知曉,但聽她親口說出來,仍是心頭一緊。
江歲年繼續道。
“我試圖跟她解釋,告訴她害死思玥的或許另有其人,但她根本聽不進去。我懷疑……是呂昌明先生在背後煽動,甚至可能提供了……工具。”
她抬起頭,眼神清亮而銳利。
“我得到一個不確定的訊息,呂昌明先生可能有寫日記的習慣,用的是一種老式的帶鎖皮面筆記本。我懷疑,那裡面或許記錄了一些……他不希望別人知道的事情,包括他可能對思玥病情所做的一些……不當干預。”
莊名騫沉默地聽著,臉色逐漸沉鬱下去。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痛楚。
“你的猜測,和我掌握的一些線索……不謀而合。”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她的眼神變得堅定。
“江助理,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不要再插手了。呂昌明比你想的要危險得多。日記本的事,我會去處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好自己。”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意味。
江歲年看著他眼中的堅決,知道自己再堅持也無益,便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您自己也小心。”
莊名騫又坐了一會兒,叮囑她好好吃飯休息,便起身離開了。
送走莊名騫,江歲年看著茶几上還冒著熱氣的食盒,卻沒什麼胃口。
正怔忡間,敲門聲再次響起。
她以為是莊名騫去而復返,開門卻見方圓站在門外。
“太太。”
方圓恭敬地遞上一個嶄新的手機。
“傅總吩咐我給您送來的。您丟的那部已經找到了,但他說那款太舊了,怕您用著不順手。SIM卡也一併幫您安裝好了。”
江歲年接過手機,指尖冰涼。
“替我謝謝他。”
方圓點了點頭,很快欠身離開。
電梯門在一樓開啟時,方圓恰好看見莊名騫的車緩緩駛離小區。
他站在大堂玻璃門前,望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黑色轎車,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公寓裡,江歲年的新手機很快完成了初始化。
她剛給傅沉轉去一筆足以覆蓋手機售價的款項,螢幕便接連彈出數十條未接來電的提醒——全都來自同一個陌生號碼。
她心頭莫名一緊,指尖懸在回撥鍵上猶豫片刻,還是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