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西伯利亞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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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墨白抬起頭。

徐文潔感覺到某種東西從他身上瀰漫開來——古老、蠻荒,還有股從心底升起的寒氣。

老虎的耳朵向後撇了撇。

那雙環眼越過行痴,緊緊盯在墨白身上。

墨白向前踏了一步,“嘿”了一聲。

許久沒廝殺的他今天想動一動。

這一步很輕。

雪面上只留下淺淺的印子。

但他整個人的勢變了——如果說剛才還是收斂的,此刻就是把出鞘的戰刀,殺意滔天。

老虎向後退了一步。

它死死盯著墨白。

黃澄澄的眼睛裡在變化——從捕食者的審視、警惕,再變成驚疑。

動物對某些東西的感知比人敏銳得多。

墨白又踏前一步。

這次虎的反應更明顯。

它整個身子側轉,不是進攻的姿態,是防禦。

喉嚨裡的呼嚕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短促的噴鼻聲。

它盯著墨白看了足足三息,然後緩緩後退。

“哎,別走啊!”

墨白見好不容易來個對手,卻是要跑,忍不住急聲大喊。

這一嗓子差點沒把徐文潔嚇死!

那麼大的老虎你還敢招惹它?

人家要走都不行?

一步,兩步。

老虎始終面向他們後退。

墨白放慢腳步,換上一臉笑容:“哥們,我本地的,咱們練幾手再走中不中?”

他越向前走老虎退的越快。

退到灌木叢邊時,它最後看了一眼墨白,毫不猶豫的轉身,縱躍。

金棕色的身影在林間幾個起落,消失在深綠色的松濤後。

“慫貨!”

墨白氣的大喊。

徐文潔腿一軟,坐在雪地上。

墨白趕緊抱住她:“嚇著了?”

“先被老虎嚇,再被你嚇!”

徐文潔聲音發顫,“你以為你是武松啊!”

墨白大笑,“我不是武松,一樣可以和它鬥上一鬥,只是它太小心。”

行痴擦把額頭冷汗,“老大,也就是你藝高人膽大,我獨自面對這個傢伙,肯定不是對手。”

墨白摘下面具。

除了神的力量,凡人之軀不可能是老虎的對手。

林子恢復了尋常的寂靜。鳥雀開始啼叫,風重新穿過鬆針。

陽光依舊斑駁。

徐文潔嚇到了,說啥也不再往前走,三人溜達著往回走,一群馴鹿從林間探出頭,慢悠悠的走過。

徐文潔從剛才老虎的陰影中走出來,悄悄的站在一邊看著它們。

鹿群安寧地啃食苔蘚,偶爾抬頭,溼潤的眼睛映著雪光。

徐文潔趴在墨白耳邊輕聲說:“這不是給聖誕老人拉車的鹿嗎?”

“就是它們。”墨白點頭。

“那隻鹿的角好大,肯定能打過老虎!”

“食草動物和食肉動物之間,最大的差距不是體型,而是勇氣、決心。

一個只想咬死你,一個只想逃命。結果可想而知。”

徐文潔一想是這麼回事,“還好你嚇跑了老虎,不然它們就遭殃了。”

“叢林法則就是弱肉強食,沒有誰可憐。”

“可小鹿那麼可愛!”

“好吧,可惡的大老虎是壞蛋。”

徐文潔嘻嘻笑。

鹿群緩緩踱進林子深處。

雪地上蹄印凌亂,但很快就被新落的雪沫掩蓋。

他們在倒木上坐下時,夕陽正把雪地染成淡金。

徐文潔靠著墨白的肩,感覺到他身體傳來的平穩熱度。

剛才那股駭人的氣息已經消散無蹤,此刻的他,又是那個英俊中帶著點鋒芒的男人。

“要是能一直這樣多好。”她說。

“等太平了,常來。”

“你說的。”

“嗯。”

遠處營地升起炊煙,開飯的號聲隱約傳來,悠長,安穩,把人拉回人間煙火。

徐文潔最後看了一眼林子深處。

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雪,樹,和漸濃的暮色。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徐文潔白皙光潔的臉上,暖暖的,又柔柔的。

“喂,小懶蟲,去不去抓魚了?”墨白拿掉唇邊一縷秀髮。

徐文潔半睜開眼,張開手臂掛在墨白脖子上。哼哼唧唧的不起來。

外面的嚴寒已然超越了她的想象,經歷過了就不再有興趣。

蓋好被讓她繼續睡,墨白開始忙正事。一師兩萬多人遠征西伯利亞,始終讓他牽掛。

“羅剎人建的城真他孃的醜!”墨白從望遠鏡中看著伊爾庫克。

“但足夠結實!”

那日勒憂心的說:“駐守在這裡的是西伯利亞軍團的精銳第四師,一萬八千步兵和一個團的哥薩克騎兵。”

“是塊難啃的骨頭。”墨白看著那些青黑厚重頭疼。

“我進去看看。”

“老大,雖然城厚,但我們肯定能砸開,沒必要讓你去冒險。”

“切,到城裡轉轉對我來說還算不上冒險。”

那日勒嘿嘿笑,這世上沒有什麼能難住墨老大。

伊爾庫克在臘月廿三這天,凍透了。

墨白從地面鑽出來時,鼻尖先觸到一股混雜的氣味——煤灰、凍土、還有種隱約的腐味,像有什麼東西在雪下悄悄爛著。

他所在的是一條背街巷子,兩旁的木屋方木的像火柴盒。

屋簷下掛著胳膊粗的冰溜子。

巷口有個佝僂的影子在剷雪,鏟子刮地的聲音乾澀,一下,一下,慢得讓人心焦。

他裹緊身上的羅剎軍服走出巷子。

主街空曠得嚇人。

雪被車轍壓成黑色的冰殼,偶有馬車經過,輪子碾上去發出脆裂的聲響。

行人很少,都走得很快,縮著脖子,雙手攏在袖子裡,臉上蒙著布,只露一雙眼睛。

眼睛多是呆滯的,沒什麼活氣。

街邊一家鋪子還開著門,櫥窗玻璃上結著厚厚的霜花。

墨白推門進去,門楣上的銅鈴啞了,沒響。

裡頭比外頭暖不了多少,櫃檯後坐著個老頭,穿著鼓囊囊的棉袍,正對著一盞油燈捻繩頭。

“有吃的麼?”墨白用帶奉天腔的羅剎語問。

老頭眼皮都沒抬:“配給證。”

“證在路上丟了。”

“那沒有。”

老頭捻繩的手不停,“有證也得排號,排到你了也不一定有。走吧。”

墨白摸出枚銀幣,放在櫃檯上。

銀幣在昏黃油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

老頭抬眼,看了看錢,又看了看墨白的臉,枯瘦的手指慢慢將銀幣撥到掌心,攥住。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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