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攻佔伊爾庫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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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憤怒和貪婪過後,殺戮變成了慣性,生存變成了掠奪。

為了一塊麵包,可以殺人。

為了一件棉襖,可以殺人。

血滲進凍土,屍體堆在街角,很快被落雪蓋成白色的丘陵。

城外,破虜軍前哨。

那日勒站在觀察哨裡,舉著望遠鏡,臉色凝重。

城內沖天的黑煙十幾裡外都能看見,偶爾有爆炸的悶響傳來。

偵察兵一次次帶回更令人心驚的訊息:內訌,屠殺,全城失控。

“師長,大帥他……”副官欲言又止。

“等。”那日勒只說了一個字。

他對墨白的神奇能力太清楚了,璦琿城中,幾萬羅剎軍中殺進殺出,無人能擋。

三天後。

城內的槍聲、爆炸聲、喊殺聲漸漸稀落,最終歸於一種死寂。

只有黑煙還在嫋嫋飄著。

偵察兵回報:街頭已罕見活人行動,各股勢力似乎都已拼光。

“進城!”那日勒放下望遠鏡,大手一揮。“一旅、二旅,跟我進城。

三旅警戒外圍。

記住,城中不分亂兵、百姓,但凡持械者一律格殺!”

部隊沉默地開向洞開的城門。

城門處倒著幾具凍硬的屍體,旗杆上的雙頭鷹旗不知被誰扯下,踩進泥雪裡。

城內的景象,讓這些久經沙場的老兵也感到心悸。

太靜了,靜得只有風聲和靴子踩在紫紅血上的咯吱聲。

街道兩旁房屋門窗破碎,隨處可見姿態各異的屍體,許多已被雪掩蓋大半。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焦糊和一種更難以言喻的死亡氣息。

零星有面黃肌瘦、眼神空洞的人從廢墟里探出頭,又驚恐地縮回去。

那日勒下令士兵喊話,用生硬的羅剎語宣告破虜軍接管,繳槍不殺。

那日勒走在主街上,他的靴子踩過一面破碎的鏡子,鏡子裡映出他陰沉的臉和身後滿目瘡痍的城市。

他來到總督府。

裡面被翻得底朝天,值錢不值錢的東西都被搶掠一空。

索科洛夫的屍體還在書房,早已僵硬,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

那日勒登上總督府屋頂鐘樓,看見了坐在窗臺上的墨白背影。

“老大,你一個人抵上我們一個師了。”

墨白扔給他一瓶酒,和他碰了一下。

“幾萬人就這麼被我噶了,我一定會下地獄的!”

“那白起一生殺了百萬人,還不是被後世敬仰!”

那日勒隨墨白征戰五年,已見慣了生死。

墨白笑了笑,“等我回去要加大移民力度,把這片大地永遠的刻下我們的印跡。

誰也別想奪走!”

“老大,你有這勁往關裡使,皇帝都做上了!”

那日勒看似玩笑的話,也代表了這些老兄弟們的心思。

“兄弟,幾千年的皇權專制把國家攥在手裡肆意揮霍,而百姓只能當芻狗被獻祭,何其不公啊!”

墨白看著那日勒鄭重的說:“我打算把這兩千多年的惡根徹底斷了!

從此天下再無皇帝!”

“那誰說了算?”那日勒不解。

“民意。”

“什麼意思?”

“天下百姓選擇誰,誰就做。”

“這不亂了套?”

“大亂之後才有大治,什麼事都有個過程。雖然艱難,可終歸要有人去做……”

那日勒撓頭,搞不懂裡邊的彎彎繞,“老大,我不管那些事,你說讓咱打哪,咱就打哪!”

墨白拍了拍他肩膀,笑了。

伊爾庫克陷落的訊息傳到彼得堡時,沙皇尼古拉二世正在冬宮主持新年宴會。

電報由侍從武官呈上。

沙皇看了第一眼,臉上笑容凝固,猛地將電報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玻璃酒杯被他掃落,摔得粉碎。

大廳瞬間死寂。

樂手停下演奏,貴族們屏住呼吸。

“伊爾庫克……丟了。”

沙皇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臉色由紅轉青,又變得慘白。

不是軍事失利丟的,是內亂,是自毀!

奇恥大辱!

他眼前彷彿又浮現出七星山那場慘敗的畫面,他最引以為傲的近衛師團倒在那片大山中。

而那個名字夢魘一樣纏繞著他。

匯喜域、奉天、海參崴,旅順,伯力、庫倫……羅剎國在遠東的勢力被一寸寸拔起。

他像一隻陰險的鬣狗,總能在最佳時機撲上來撕下最肥美的肉。

恨意灼燒著他的理智。

新仇舊恨交織,壓倒了任何理性的判斷。

“徵兵!”

他咆哮起來,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迴盪,“給我徵十個師!

不,二十個!把農奴都給我趕上前線!我要碾碎他們!”

財政大臣和參謀總長竭力勸諫,嚴冬用兵有著巨大風險,何況國內已然民怨沸騰。

但暴怒中的沙皇什麼也聽不進去。他只要復仇,要立刻、馬上,用最狂暴的方式洗刷恥辱。

強徵令是正月頭上到的。

這時的墨白已經回了奉天。

紙片子帶著冬宮的怒火和官僚的潦草,先到鄂木斯克,再到託木斯克。

把農奴、還不起債的流民、街頭的醉漢和罪犯,一股腦劃拉進名單。

警察和士兵踹開屋門,把人從房子裡拖出去。

塞一件舊軍大衣,發一支步槍,就算入了伍。

運兵的火車是貨運車廂改的,沒有爐子,只在車廂裡鋪層麥草。

人擠人,像沙丁魚,呵出的白氣在頭頂結成霜,又簌簌落回臉上、脖子裡。

車走得很慢,沿途不斷有人被抬下去——凍僵的,發燒說胡話的,還有試圖跳車逃跑被打斷腿的。

沒人說話,只有咳嗽聲、呻吟聲,還有車輪碾過凍鐵軌單調的哐當聲。

伊爾庫茨克城外三十里,這些被驅趕了上千裡的農奴軍下了車。

零下三十多度的風像鈍刀子割臉。

許多人還穿著露腳趾的破靴子,站在雪地裡不到一刻鐘,腳就失去了知覺。

軍官們大聲呵斥著,用馬鞭抽打,勉強把這些人排成歪歪扭扭的佇列。

沒有像樣的戰前動員,只有含糊的口號:“為了皇帝!”

“奪回我們的城市!”

大多數人眼神空洞,他們不知道皇帝長什麼樣,也不在乎伊爾庫克是誰的,只想著一碗熱湯,一堆能烤火的柴。

第一波進攻在正月十二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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