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送死的羅剎軍（1 / 1）
灰濛濛的天，雪停了，但風更厲。三十幾聲沉悶的炮響從俄軍後方傳來。
十幾萬人的部隊中，僅有這些緊急調過來的76毫米山炮。
炮彈落在伊爾庫克的城牆內外，炸起一團團混著黑泥的雪霧。
然後，號聲淒厲地響起。
第一批大約五千人，排成密集的隊形，開始向前挪動。
他們走得很慢，深一腳淺一腳，雪沒到小腿肚。
破虜軍陣地上響起一陣陣轟響。
125毫米榴彈炮發威，覆蓋了羅剎軍的炮兵陣地。
一片火海中，羅剎軍的遠端支援一個不剩。
勝利的天平輕鬆倒向破虜軍
羅剎軍前鋒進入城牆四百米距離。
城牆上，用凍土和瓦礫壘起的掩體裡，馬克沁重機槍的帆布槍衣掀開。
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藍。
射手冷冷看著亂哄哄的羅剎軍，手指搭在扳機上。
死神的鐮刀高高揚起。
三百米。
俄軍隊形更亂了，有人開始小跑，有人摔倒，隊伍拉成一條起伏的、灰色的線。
“打！”
命令透過電話線傳到各個火力點。霎時間，幾十挺機槍同時噴出火舌。
“噠噠噠噠——”
“咚咚咚咚——”
不同的射速，匯成一片撕裂布帛般的巨響。
子彈像灼熱的鐵犁，狠狠刮過雪原。
衝在最前面的人像被無形的大錘擊中，猛地向後仰倒，或是踉蹌撲地，雪地上頓時綻開一簇簇暗紅。
有人趴下，有人轉身想跑，但後面督戰隊的槍響了，幾個逃跑者的後背爆開血花，撲倒在地。
人群被驅趕著，繼續往前湧。
破虜軍的步槍手也開始射擊。
他們依託工事，打得很節省，瞄準軍官、旗手、或者衝得特別靠前的。
奉天I式半自動彈匣步槍精準、高效。
不斷有人中彈倒下，哀嚎聲被槍聲和風聲掩蓋。
俄軍後方又推出幾門野戰炮到陣地前，炮彈大多打偏，少數落在城牆上，炸出幾個大坑。
破虜軍設在城內高處的迫擊炮陣地開始還擊。
“咻——咻——”的尖嘯聲劃過天空，在炮兵陣地炸開，野戰炮也報銷了。
羅剎兵的第一波進攻在距離城牆百米左右的地方徹底停滯。
雪地上躺滿了屍體和傷兵，鮮血融化了雪，又在低溫下迅速凍結，形成一片片滑溜溜的血冰。
活著的人趴在同伴的屍體後，或是彈坑裡，瑟瑟發抖，進退不得。
羅剎軍後方又組織了起一支萬人隊。還夾雜著幾十匹拖著機槍雪橇的馬。
他們試圖用重機槍掩護大部隊爬上城牆。
迫擊炮可怕的尖嘯不停劃過城牆，落在馬車附近。紛飛的彈片把戰馬和機槍手切割的血肉模糊。
一萬多人的衝鋒，僅一天時間就倒下了七八千。他們連破虜軍的面都沒見到。
夜晚降臨，氣溫驟降到零下四十度以下。
攻城停了，但嚴寒沒有。
城外雪地裡，那些受傷未死的農奴軍，哀嚎聲很快消失。
嚴寒結束了他們的痛苦。
破虜軍陣地上升起篝火，士兵們輪流烤火，喝著熱湯。
看著遠處的羅剎軍嬉笑。
想不明白世上怎麼有這麼愚蠢的戰術？
第二天，第三天……羅剎軍每天的傷亡數以萬計。
進攻變得越發力不從心。
羅剎軍指揮官面對重炮、迫擊炮和重機槍組成的立體防禦，徹底失去了章法。
靠人命堆徹的戰術在現代戰爭面前，毫無意義，也沒有作用。
農奴軍計程車氣徹底崩潰。
第七天清晨，一次大規模的進攻中，衝在最前面的幾千人忽然集體扔掉了武器，舉起凍得發紫的雙手，踉蹌著奔向城牆方向。
任憑身後的督戰隊如何開槍也不回頭。
缺口一旦開啟，就再也堵不住。
成百上千的人效仿，投降像雪崩一樣蔓延。
督戰隊也阻止不了。
正月二十，持續了不到十天的“冬季攻勢”徹底失敗。
伊爾庫克城外廣袤的雪原上，景象駭人。
數不清的屍體以各種姿態凍結在那裡：衝鋒倒下的，逃跑被射殺的，蜷縮凍死的……
像是某個瘋狂藝術家塑造的冰雕群。
丟棄的步槍、破爛的揹包、散落的子彈、翻倒的馬車、炮架損壞的火炮……
散落得到處都是，半掩在雪下。
風穿過廢墟和屍骸，發出嗚咽般的哨音。
那日勒登上城牆，舉目望去，久久沒有說話。
副官拿著一份剛統計完的清單，小跑上來，
“師長，初步清點完了！俘虜一萬九千四百餘人，完好的莫辛-納甘步槍四萬兩千多支，損壞的還沒算！
火炮繳了一百三十七門，雖然大半要修，但銅鐵都是好東西！
子彈箱堆成了山，起碼百萬發！還有馬車三百多輛，馬匹死了不少，活著的也有四百多！
最要緊的是糧食和被服——罐頭、黑麥面、凍肉，夠咱們全師吃一年還有富餘！
棉大衣、靴子、皮帽子，雖然舊，補補都能用！”
他喘了口氣，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這個冬天甭愁了！”
那日勒點了點頭，看著士兵們押解一長串垂頭喪氣的俘虜往城裡走。
那些俘虜衣衫襤褸，很多人光著腳裹著破布，在雪地裡一瘸一拐。
更遠處，收屍隊正在用馬拉爬犁拖拽凍硬的遺體，集中處理。
“這他孃的哪是打仗？”
那日勒神情複雜的罵道：“他們是怎麼打下關外的？根本不配當我的對手！”
他忘了那時候跟他們作戰的可是羅剎正規軍。
被他們殲滅了二三十萬，又和日本人拼了三十萬。
精銳都打沒了。
“告訴後勤，俘虜分開關押，甄別一下。
老實的，開春後修鐵路去。有手藝的，挑出來。
小傷小病的，儘量治。
給大帥發報，彙報戰果和……這裡的情況。
整個破虜軍中裝備最好的師——破軍師，跟一群沒經過訓練的農奴打，呸！真他孃的寒磣！”
副官哈哈笑，“那沒辦法，羅剎國就產這玩意，每人倆貼餅子，樂得他們直磕頭。”
“都留著吧，種地也需要人。”
他走下城牆，靴子踩在臺階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要是大帥在，八成都埋了這幫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