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奉天見聞(1 / 1)

加入書籤

馮侖看了載灃一眼,“這些都是我們向全世界公告的,你覺得假嗎?”

“瘋了,他就是個瘋子!”

載灃不可思議的大喊。

馮侖看著載灃的癲狂笑了,“關外還是關外,可它卻不再是普天之下的王土,不再是皇親貴戚的封地,而是由千家萬戶組成的關外。

按大帥的說法——我的家,風能進,雨能進,皇帝不能進!

因為它是我的家!”

瞿鴻機閉著眼,嘴唇顫抖著,這項新立的法規一旦傳進關裡,破虜軍南進之路將沒有任何阻礙。

車廂裡一下安靜下來,只剩載振那刺耳的猥瑣笑聲。

七星山工業區到了,一行人下車出站。

載振四處望了望,除了一排人力車,和紛亂的旅客,沒人迎接。

他撇了撇嘴,寒磣馮侖,“喂,你這個一品大員也太掉價了,連個迎的人都沒有?”

“別說是我,墨帥也沒人迎。”

馮侖伸手叫了一輛人力車,“我說各位,叫車能輕鬆一點,不然要走幾里路呢。”

瞿鴻機算是開了眼了,這地方還真是一點人情都不講。

伸手叫過來一輛車,隨口問了下:“多少錢啊?”

“一毛。”

“還好。”說著從腰間錢袋裡拿出一枚銀元。

車伕看看他手裡的銀幣笑說:“老爺子,我說的是奉元一毛,如果是銀元,要四塊。”

“你搶錢啊?”

隨從一聽不幹了,“在京城一塊錢能坐十次。”

車伕嘿嘿笑,“這是人力車工會制定的價格,冬天和盛夏要一毛五呢!”

瞿鴻機見馮侖付了一毛錢揮揮手,示意隨從別吵,又付了三塊錢。

車伕架起車笑說:“你老做好,咱們出發。”

瞿鴻機打量著體形健壯,衣服整潔的車伕,和京城車伕的寒酸是不一樣。

“你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啊?”

“嗨,混口飯吃。”

車伕轉頭過咧嘴一笑,“冬天生意好時一個月四五十塊,春秋生意差,二三十塊。”

“奉幣?”

“在奉天不掙奉幣掙什麼?”

瞿鴻機握著手杖的雙手一緊,一奉幣兌換38塊銀元,一個車伕一個月能掙兩千銀元?

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些錢都是你的?”

“兩到五塊的稅錢,其餘都是我的。”

瞿鴻機震驚,難怪成千上萬的百姓湧入關外,拉個車都能掙這麼多錢?

“那你一天的開銷可大?”

“大饅頭、白菜燉土豆,再來一塊肥肥的豬頭肉,一天也就一毛錢。

娃在學堂上學免費,還供午飯,俺婆娘在工廠做工一個月還掙八塊錢呢!”

瞿鴻機一下明白慈禧為何自掏腰包重建北洋水師,還下決心裁撤幾十萬綠營編練新軍。

大清的天要塌了。

一旦墨白完成對羅剎的北征,把精力轉向關裡。

大清危矣!

一排人力車駛進工業園區。

道路是碎石鋪就,雖不奢華,卻平整結實,人力車行駛在上面頗為穩當。

路旁栽著排列齊整的梧桐,綠意盎然。

遠遠已能聽見隱約的轟鳴,越行越近,那聲音便愈發宏大。

夾雜著金屬撞擊、蒸汽噴湧、以及某種規律而沉重的鍛打聲。

空氣中也開始瀰漫著煤炭、鋼鐵和機油混合的獨特氣味。

兵工廠大門並不張揚,青磚門樓。

掛著白底黑字的匾額。

有持槍士兵肅立檢查。馮侖出示證件,士兵敬禮放行。

一進廠區,景象便截然不同。

首先入眼的便是乾淨——不是園林式的潔淨,而是一種井然有序的、屬於工業的乾淨。

主道寬闊,以碎石和煤渣鋪就,不見積雪汙泥。

不同區域以刷了白漆的低矮木柵或紅磚矮牆隔開,掛著“鑄造”、“銃工”、“裝配”、“庫區”等木牌。

穿著統一樣式、藏青色粗布工裝、頭戴同色小帽的工人匆匆往來,見到馮侖一行,也是匆匆而過。

無人駐足觀望喧譁。

瞿鴻機目光掃過那些目不斜視的工人,眉頭微蹙。

他習慣了官營匠戶的散漫與等級分明,眼前這沉默而高效的景象,讓他有些不適應。

載灃則揹著手,昂著頭,目光挑剔地掠過那些不知禮的工廠,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馮侖引著他們先到鑄造車間外。

透過敞開的巨大門洞,可見內部光線昏暗,但紅光躍動。

巨大的化鐵爐矗立。

熾熱的鐵水從出鐵口流淌而出,注入一排排沙模,激起耀眼的金花和灼人的氣浪。

工人操作著笨重的鐵鉤、長勺,動作卻顯得熟練而協調,無人高聲喊叫,只有短促的指令和金屬碰撞聲。

車間一側牆上,刷著巨大警示牌,寫著“安全第一”。

良弼在日本見過類似場景,並不太驚訝

但他仔細看了沙模的排列、鐵水灌注的節奏,以及旁邊堆放的成型鑄件,發現其規格統一。

廢品極少,心中暗暗點頭。

這管理,真是了得。

轉到銃工車間,景象又不同。

這裡光線明亮許多,窗戶很大,屋頂還有透光的氣窗。

長長的木製工作臺排列整齊,臺上固定著各種機床——有皮帶傳動的車床,有手動操作的鑽床、銑床。

工人們站在臺前,專注地加工著金屬零件。車間裡迴響著尖銳的切削聲和規律的機器運轉聲。

良弼走近一個正在車制、槍管的工位,只見那工人全神貫注,眼睛緊盯著旋轉的工件和手中的刀具,不時用卡尺測量,動作穩定精準。

加工好的零件被放入旁邊標有數字的木格中,另一頭的工人定時來收取。

“這些零件,可以互換?”

良弼問道。

“大部分關鍵零件都可以。”

馮侖答道,“統一了度量標準,同一型號的槍,零件拆下裝到另一支上,照樣能用。”

良弼心中感嘆,零件互換,這是近代兵工的基礎,也是軍隊後勤和戰鬥力的倍增器。

大清的兵工廠,還遠未做到。

隨後參觀了裝配車間。

流水線作業已經極為成熟。

槍托、槍管、機匣、扳機組……在不同的工位上依次組裝,最後成槍校驗。

校驗區,幾個老師傅模樣的人,拿著新裝配好的步槍,仔細檢查,拉動槍機,扣動空槍扳機,然後在一張表格上簽字畫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