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任何邪惡都將被繩之以法!(1 / 1)
如何判斷一件西裝是不是大路貨。
看袖口。
當抬手、曲肘或手臂前伸時,袖口不會因為緊繃而變形後縮,就說明這件西裝不是按標準尺碼買的工廠貨,而是裁縫用皮尺貼身丈量後的手工藝品,裁剪到完全合身。
而合身還不夠。如何判斷一件西裝是否昂貴呢?
不只看材料,還看工藝。
布料絨感順滑,色似華漆,更要襯的人腰背挺拔,肩膀開闊,線條自然硬朗。所謂“衣著得體”便是良好的體態加上考究的裁剪,無論透過閱歷判斷或受對穿著講究的安庫亞影響,奎恩都能看出——這男人身上的衣服是代表泰繆蘭裁縫最高水平的奢貨。
男人穿著一身海藍色的修身西裝,左手拇指戴著一顆與奎恩手上戒指有幾分相似的銀戒,樣貌極其俊朗,眉眼之間頗有幾份從容的貴氣,冷棕色的微卷短髮很明顯經過精心打理,與硬朗的臉型相得益彰。
最惹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男人有一雙寶藍色的瞳孔,連為他收銀的服務員都被這一對深邃又迷人的眸子迷住,失態的對視一會後才又慌亂的找銀。
男人並不介意,他彷彿對自己的魅力習以為常。
奎恩不得不承認,這傢伙長得居然不在我之下。
甚至與安庫亞相比都不會遜色。
“美味的食物。”他接過找零,接著對著服務員眨眼說道:“希望下次來時還能享受到您的服務,我將留著這三銀幣,作為下次給你的小費。”
因為伴隨在男人身邊的雨宮寧寧太過出色,同為女性的服務員膽怯的沒有回應他調情般的語氣,心情愉悅?只是為他換了張餐巾而已,真做的有那麼好嗎.
懷著小鹿亂撞的心情,服務員目送他們離開,走入大雨中。
“很熟練嘛,撩過多少服務員妹妹?”雨宮寧寧隨意的問。
“只不過是見到可愛的女孩心情愉悅而已。這可遠遠算不上撩。”男人溫和的回答道。
“那什麼才算撩?”
男人接過後方遞來的雨傘,撐開黑傘的動作瀟灑地像揮開雨幕,雨點聲噼裡啪啦的激烈響起,撐著傘承受雨幕的手臂卻絲毫不晃,令人下意識覺得不可能有第一滴雨水漏入這把傘下。
他一手撐傘,一手撫胸彎腰。
“這位女士,鄙人戴維能否邀請您一起賞雨。”
他的發音有著一股古典美感,這並非提問,而是帶著陳述感的等候。
雨宮寧寧停在門口猶豫了一陣,還是走到了那把傘下。
“一般。”她意味索然的說。
雖然兩人的肩膀隔了有一點距離,這樣為她撐傘會令自己半邊肩膀淋溼,戴維也並不介意,他微笑著說:“我其實很討厭雨天來著。”
“你要坐一會再走也可以的。”
“但我現在巴不得這雨再下久一點。”
如果往常,奎恩對雨宮寧寧這樣說,迎接他的大抵是一個白眼。
但現在奎恩看不見小魔女的表情,只能看見她在那把傘下走進雨幕。
她曾在家中被謝爾比的臉嚇過一次,但現在多了副寬大的眼鏡,加之高大的艾克擋在前面,自始至終,雨宮寧寧都沒認出他。
直到艾克付錢時,收銀員依然是那副小鹿亂撞的表情。
“那傢伙”
走出店後,艾克眼眸微皺的看向已經在雨幕中走遠的一群人。
“你認識?”奎恩接茬。
“不認識。”
艾克搖頭,“來頭很大啊。城裡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號人”
奎恩心想卡文迪許王爵的女兒,來頭能不大麼。
你要想把勇者的聖器賣出去,全世界可能的買家中就有她媽。
艾克不認識雨宮寧寧倒也正常,畢竟小魔女從不參加愛士威爾的社交活動,平日都是學院和家裡兩點一線,知曉她身份的恐怕只有湖畔長道上的幾名鄰居。
羅恩國王派來的騎士.麼?
“算了,你接下來準備去哪,回學院?”
“不,我要去採購易容用的物品。”奎恩話雖這麼說,目光卻看著雨中雨宮寧寧一行人消失的方向,話音拖得很長:“.化妝成裡夫沒那麼簡單。”
“那我等你的好訊息了”艾克頓了頓,面色無奈的看著他:“有什麼顧慮你完全可以趁現在說,老底都給你交了,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顧慮?”
“沒顧慮擺個臭臉做什麼?”
奎恩愣了愣,旋即收回目光說道:
“那破茶太難喝了吧。”
“拜託.可是我買的單,被老大請客就不能說點吉祥話麼.”
雖說要去購買易容用的物品。
但奎恩卻沒有前往掃把巷。
而是兜兜轉轉,來到了雲端大道。
在奎恩看來,易容這種事講究隨手取材,靈活應變,不一定非要去掃把巷才能買到能用的材料,雲端大道也行。
至於前方的雨宮寧寧等人,那是碰巧順路。
至於為什麼不上去打招呼.一是奎恩現在還頂著謝爾比的臉,剛剛與最近風頭最盛的黑老大混在一起不太方便被保鏢們看到,二是奎恩不想讓雨宮寧寧覺得自己在窺探她私生活。
順路而已。
至於為什麼東躲西藏.下雨天,正常人誰不躲雨?
奎恩懷著這般理直氣壯的心態,光明正大跟了一路。
至於幾個超凡者為什麼發現不了自己被跟蹤,多找找自己問題,別提什麼序列七刺客。
奎恩本來還在想,這是不是她親戚,比如表哥表弟之類的。
但看久了後顯然不是。
那個叫戴維的男人打著傘,他們像飯後散步一樣從鏡湖餐廳一直走到雲端大道的商業街。而其他人則分散在一旁,忽遠忽近的跟著。
倆人一路都在聊天,奎恩從未見過小魔女這麼給面子的一面——如果是和奎恩聊天,那鐵定有一搭沒一搭的,但現在她對戴維幾乎句句有應答,而且不是那種敷衍的“嗯嘛啊”,哪怕聊得都是些尋常話題,也能看出聊得很開心。
起碼戴維很開心。
因為旺財在蛻皮沉睡的原因,這周雨宮寧寧從未回過家,一直呆在學院。所以在鏡湖餐廳見到她時奎恩才格外詫異。
他看見兩人走進服裝店,期間雨宮寧寧換了身衣服,出來時似乎還問了一旁戴維的意見,而戴維也不是一味的恭維,分析的頗為有理有據,看得出來雨宮寧寧很吃這一套,竟然買了他認可的衣服。
這次戴維沒再付錢,分寸感拎得很清,知道雨宮寧寧根本不缺錢,所以不過分去做因為推脫而可能惹她不快的事。
幾人一起進入一家甜品店,一盤精緻的小蛋糕雨宮寧寧就吃了一口,隨後托起下巴看雨,而戴維則在一旁看桌上的雜誌,講主婦廚藝的都看的有津有味。
他們還進了一家唱片店,出來時戴維顯然情緒高漲了許多,而一旁的雨宮寧寧也不時點頭,兩個羅恩人的音樂品味似乎很契合。
隨後是古董店,稍微懂行的一點的人都知道這種開在繁華大街上的古董店賣的東西要麼死貴、要麼用假貨坑人,但專精占卜的小魔女偏偏對這類真假參半的店鋪感興趣,而戴維似乎對古董也很有研究,眾人進去後直到雨停都沒出來,不時能聽到他倆的辯論聲從店鋪內傳出.
馬路對面的奎恩站起身,雙手插兜走進後方的巷子,決定去辦自己的事。
他不想再看了,偷窺的行為令自己感到好笑。
就算是約會,又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一個同事而已,就算救過命也只是同事,有合作關係的同事再說了,那天晚上是自己親口說“我有女友”的,當時抱著的心情和現在一樣,都有些他自己不願承認的彆扭感。
或許是平日開澀澀玩笑開多了,要時刻記得那不是在搞曖昧。
當做沒看到吧。
奎恩煩躁的想。
畢竟現在自己的事還一大堆,扮演裡夫都是小事,在聽證會上對魔王禱告才是麻煩事。
他不清楚禱告後會發生什麼。在幾月前的助教考核中奎恩曾使用過魔族禱告紋路,用來嚇那支會抽走精神力的筆,然而學院與世隔絕有一層空間屏障,無論對任何神明禱告都不會傳出。但在外界又是另一番情況,他必須提前佈置,無論禱告引發怎樣的事態都必須將自己摘出去
就當奎恩低眸思考有什麼方案可用時。
細微的磚石碎裂聲從旁傳來。
這一條雲端大道旁的小道,能通往最近掃把巷入口。地處愛士威爾最繁華的山頂,這兒密密麻麻都是四五層以上的高樓,高牆將道路夾住頗為狹隘,而又因為剛剛的大雨路上只有他一個行人.
奎恩眼眸一眯,不對,是直到進入這條巷子才沒有行人!
察覺到這一點瞬間,奎恩猛地向前一竄,而本在他左側的高牆緊隨其後轟然倒塌。
想象中磚石碎裂煙塵漫天的垮塌畫面並未出現,那堵牆如一張“網”般緊緊將路面壓住,其結構被誇張的扭曲但並未損壞,若奎恩還站在原地已經被牆捕捉了!
他看向倒下的牆後,那是一棟房子的牆,牆壁倒下後本該露出房子一樓內部的結構,但奎恩眼前卻還有一層牆壁,如原本就存在那兒的牆一般堵住他的去路。
左右看了一眼。
他前腳才剛轉出的入口,以及後腳準備踏入的前方出口都出現了一堵牆。
一堵一模一樣的牆。
明明出入口都被高牆堵死,巷子內的光線卻並未有任何變化,幻境一樣古怪。
“難怪能獨自陪艾克出門。”
伴隨著話語從後方傳來的還有腳步聲。
奎恩本以為是自己跟蹤被雨宮寧寧的保鏢發現了,聽到“艾克”時又下意識以為是剃刀黨的老大維亞切斯拉夫,正覺得自己今天似乎有點倒黴,結果一回頭直接眼皮一抽。
那絕對不是雨宮寧寧的保鏢,也絕不是維亞切斯拉夫。
因為無論是羅恩王國的騎士,還是來自帝國的逃犯首領,都不會把女人的三角褲和胸罩組成頭盔倒扣在臉上。他穿著穿一套連體的豹紋緊身衣,身後還有條潔白的床單當披風,將床單兩頭繫緊在肩上則是一條透明的拉長的打著蝴蝶結的還流淌著潤滑液的橡膠套套。
這扮相像假面騎士。
奎恩沉默的注視他那怪扮相許久,最終還是不確定的問:“您哪位?”
那怪人說話很顯然掐著嗓子,像太監:“任何邪惡,都將被繩之以法——”
正當奎恩還想問一問這是在幹什麼時,他腳下的地板忽然變得和泥巴一樣柔軟。
如同沼澤,平坦的石板路變成了泥濘一片的瀝青,彷彿有人拽著奎恩的腳將他往下拖,他下意識想將雙腿抽出來,卻驚訝的發現這地面竟像非牛頓流體的流沙般具有剪下增稠效應,他越是用力,反饋在雙腿上將他拖拽的力就越大!
無吟唱施法?
奎恩開啟魔王之瞳,眼中卻毫無一絲瑪納的痕跡,腳下的大地是被另一種詭異的力量變成這番模樣——
來不及過多思考,才短短片刻他的雙腳便即將被大地吞沒,若再往下些恐怕就拔不出來了。殘影一閃,太刀出現在他右手上,伴隨著切開牆體的聲音,他將刀橫插在還完好的那面牆上,雙手借力撐起身體,連帶著將雙腿拔出——
鞋子與一小截褲腿留在了大地之中,赤腳的奎恩藉助太刀搖盪身體,騰空而飛,最終抽刀穩穩的落在高牆上,居高臨下俯視那怪人。
“開打之前,最後一次機會。”奎恩冷冷的問:“什麼人?”
怪人顯然被奎恩表現出的身手和力量嚇了一跳,旋即拍掌道:“本以為抓個小賊,沒想到逮到正主了.”
“正主?”
“q先生是吧,就是你在愛士威爾散播深淵特性?”
奎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