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神棍之言(半小時後看)(1 / 1)
“哪裡?”
“奇風山。”
“奇風山?”天妖殿明顯愣了下,繼而疑惑的道:“你剛飛昇上來,怎會知曉這個地方?”
“地仙界南境的巫族部落,有個天妖圖騰與我說過,若是無處可去,可以到奇風山去。”頓了頓後,陳元繼續道:
“聽你的語氣,這奇風山不太妥當?”
“···”天妖殿沉默了片刻道:“那天妖圖騰沒和你說過這奇風山哪裡不妥麼?”
“只是說若我帶著天妖殿活著走到奇風山,那我無論身上有什麼因果,那都不算重。”
“這般麼?看來這天妖圖騰是個老東西,知曉的東西很多啊。”
天妖殿若有所思的道:
“他說的也不算錯,你若能帶著我活著走到那奇風山,那東華於你身上的因果線,確實不算重了。”
陳元聞言眉頭微皺:
“連東華這條因果線都不算重,那豈不是說我帶你到了奇風山,便相當於招惹了五方五帝級別的人物,或是更甚的觸及天庭逆鱗?”
“你心思倒是靈敏。”知曉陳元不喜歡別人賣關子,天妖殿十分乾脆的道:
“當年妖庭與人族天庭交戰最激烈,最為至關重要的一場戰役,便是在如今的奇風山所在打響。”
“就那一場戰役,妖族十數位大聖,人族四位準聖,乃至無數的天妖和大羅金仙的屍首堆砌,形成了如今的奇風山。”
“太一妖皇死於此戰,但執念不散,將這他身死之地化作怨地。”
“靈妖之屬,可進不可出,人族若入,當場化妖。”
陳元聞言面帶疑惑的道:
“天庭怎會允許這種地方存在?天道又怎會允許?”
“不允許也沒辦法,沒有哪位道果聖人願意大耗精力去消弭太一妖皇的執念,代價太大。”
“至於天道,它可不會管人族與妖族之間的爭鬥。”
“凡是有大修為在身的,天道都想殺了。”
“不過人族天庭能讓萬界不再戰亂四起,免去各界動盪,天道也給與庇護與權柄罷了。”
天妖殿語氣有些蕭索,所說之言亦有些莫名奇妙,與被陳元收服後的表現天差地別。
沉吟片刻,陳元沒有再糾結上古一戰的事,而是將話題拉回正軌:
“靈妖之屬可進不可出,是什麼說法?”
天妖殿淡淡的道:
“就字面上的說法,靈妖之屬進去了,若離開奇風山範圍,便會遭太一妖皇的冤念纏身。”
“大聖都擋不住那股怨念,變作一心只想與天庭拼命的瘋子。至於你,更不用想了。”
“那這豈不是死路一條?”
陳元眉頭微皺,開始懷疑那飛廉天妖讓他去這奇風山的意圖。
天妖殿沉吟少許,而後出言道:
“我不知你與那圖騰天妖說了什麼,他會讓你去奇風山。”
“不過你若真能活著去到那,倒也不失為一種向死求生的法子。”
“我出不去,別人也進不來?”陳元挑了挑眉道:“困住自己的同時,也擋住其他人?”
“對。”天妖殿應了聲繼續道:
“而且你帶著我過去,或許能喚醒太一妖皇的執念也不一定。”
“你在仙界這般久,沒去試過?”陳元疑惑的道。
“你覺得呢?”天妖殿反問:
“我若能靠近奇風山,那圖騰天妖也不會與你說能帶著我過去,那你身上的因果都不算重這種話了。”
“有人能推算到你的位置?”陳元略帶不解的道:
“你如今雖掉階成了後天靈寶,但底子還在,應該也不是能被推衍的存在吧?”
“那要看是誰。”天妖殿語氣有幾分無奈:
“以前我也想不明白,但墜入地仙界一段時間,看著你一步步走上來後,我忽然有了個猜想。”
“什麼意思?”陳元對謎語人的耐心漸無,拳頭都已不自覺的攥緊。
“天意,也就是天道的意思。”
天妖殿說完,似是察覺到陳元已經有些不滿,急忙補充道:
“我底子畢竟是先天靈寶,按理說道果聖人也推衍不了我的行蹤,但每次我靠近奇風山後,便會遭到天庭阻攔截殺。”
“唯一的可能,便是天道在給天庭示警。”
“為什麼?”陳元攥緊的拳頭伸出食指,用力的戳著白玉椅的扶手道:
“一次性說完,再讓我追問,我讓建木幼苗出來陪你聊。”
“大可不必。”天妖殿應了聲,並繼續道:
“天道會給天庭示警,原因很簡單···咳,前面我說過了,天庭管理萬界,能免去各界動盪,這是天道想要看見的。”
“若是因為我繼承並喚醒奇風山中太一妖皇的執念,召集起妖庭舊部引發爭端,極有可能又是新的一番天地動盪。”
陳元聽完略略頷首,這個理由倒也算合理。
唯一的問題,便是天妖殿進入奇風山,真的能繼承那太一妖皇的執念麼?
思索片刻,他出聲問道:
“太一妖皇和你很熟麼?”
“廢話,他是我第一任共主,當年他和帝俊妖皇共同掌控我。”天妖殿十分乾脆的道。
陳元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片刻後又問道:
“我還有一點不明白,他是傳世真靈或滅世真靈麼?”
“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吧?”
“他生前沒到滅世真靈境,但身死的時候,確實邁入了那個境界。”
“死前突破?”陳元詫異的道:
“既然他在死前已經邁入滅世真靈境,他不應該是不死不滅了嗎?怎麼還死了?”
“說來有些複雜···你看你,又急,你待我想想怎麼說比較簡便。”天妖殿本還想沉吟片刻,但見陳元眯起眼,急忙出聲道:
“簡單來說,太一妖皇自爆了伴生靈寶,也就是他的東皇鍾,借這先天靈寶的自爆之力,契合了滅世真意,短暫邁入滅世真靈境。”
“但他與這伴生靈寶早已性命相修,伴生靈寶碎了,他自然也活不了。”
“不過他雖然隕落了,但死前踏入滅世真靈境,所遺留的執念,自然也是滅世真靈級的。”
“且那執念貫徹他一生,縱是同等境界的道果聖人來,也不是那般好消弭的,如此才導致一直無人去理會那奇風山。”
說到這,天妖殿有些無奈和唏噓的道:
“其實說是怨地,不如說是太一妖皇擔心天庭趕盡殺絕,給妖族強留的一片淨土。”
“只要靈妖之屬入了這奇風山不出去,那可以說是安全無憂。”
“只是天庭沒有趕盡殺絕,甚至只要不再殘殺人族,天庭都不怎麼理會,唉,當年的事,到底也是說不清對錯。”
陳元沒心思聽它悲春傷秋,而是接著問起新的疑惑:
“按你的想法,你覺得那太一妖皇,會不會在你過去後,把那執念強加給你?”
“在你成為我主人之前,我覺得就算沒有他的執念強加,我也是想光復妖庭的,也就你個白眼狼···”
天妖殿越說越小聲,最終沒敢再出聲。
陳元輕哼了聲,將自己的思路道出來:
“所以有沒有可能,天道是感應到你想光復妖庭,所以才在你靠近奇風山後,立刻向天庭示警?”
“有。”天妖殿十分乾脆的應道:
“但這種可能,就跟你推測鳳凰不想你去不死火山一樣,虛無縹緲,誰也不敢確定真假。”
“也是···所以最終和你這個見多識廣的‘前先天靈寶’言論半天,最終又回到了原點,是這個意思吧?”
陳元一臉鄙夷的道:“罷了罷了,想從你這聽個靠譜的建議,我不如去信神棍。”
說罷,他身形消失。
“這麼厲害一開始就別問我啊。”
天妖殿憤憤的嘀咕,隨機又有些疑惑的自語:
“莫非真是天道感應到了我要光復妖庭,所以才一直向天庭示警,攔截我靠近?”
另一邊,陳元的內天地中的山神世界,也就是如今的陽間所在。
他身形憑空浮現,略一感應,他挪移到一處山林中。
卻見無羨道人立在一座荒廢的道觀中,雙目輕閉,似是在感悟什麼。
見狀,陳元有些好奇的左右看了看。
山神世界雖已成了他內天地,但這兩片隔海的土地,他都沒有認真的走完過。
就連當初青源山昇天,收集各城香火信仰時,也只是往有人煙的地方直線飛去。
對於這種荒山野嶺中荒廢的道觀,他是真沒一一看過。
左右看了看,卻見這道觀有種古樸的道韻,隱約與推衍一道有關。
搖搖頭,他在推衍一道沒有天賦,此事龜壽已經說過,他也就沒了跟著參悟的念頭。
耐心等了近半個時辰,無羨道人這才悠悠睜開眼。
認真的翻動了下手中的算卜,他正欲腳踩七星位時,忽地眼角餘光看到陳元的身影,頓時搖頭笑道:
“在你這內天地中,我當真是一點都察覺不到你來了。”
“我如今已是仙君,就算在外界,你也察覺不到。”陳元笑著調侃一句,而後頗感興趣的道:
“收穫如何?”
“還不錯,此地曾有另一種推衍神算,不過傳承已斷,我只能借這道觀所遺留的道韻,儘量還原些許。”
“可要我幫忙?”
“不用,不如說你最好什麼都別做,否則亂了此地的道韻,我想再參悟也參悟不出來了。”
無羨道人說完,毫不客氣的又補了句:“你且再等我半個時辰。”
“好。”
陳元也不在意,畢竟他如今也沒有其他的商量物件,只能來問這神棍了。
退到道觀外十丈遠,他盤膝坐到一顆古樹下閉目養神。
待半個時辰過去,他睜開眼,無羨道人也面露欣喜和振奮的從那道院中走出:
“雖修補後比不得天罡神算,但這般推衍的思路,倒是能讓我另有開悟。”
似是與好友分享完喜事,他頗為志得意滿的道:
“來來來,你這大仙君有何不明,有何所求,儘管說來,我雖未至天仙,但亦有膽量算一算這天意!”
“你別把自己算死了。”陳元好笑的搖搖頭後,臉色變嚴肅道:
“你知我身上所揹負的大因果,此事我便不多說了,我今日來只問一個問題,我若往南去,是吉還是禍?”
見陳元問得認真,無羨道人直接盤膝坐下。
他撥弄了下手中的算卜,將其放入一個龜殼內,又取出一幅‘仙人撫我頂’的靈畫開啟。
靈畫中有身穿八卦道服的仙人虛影浮現,抬手按在無羨道人的腦袋上。
而無羨道人雙目空靈,拿起龜殼輕輕搖晃,口中輕聲問道:“欲去何方?”
“往南去。”陳元剛回應完,一種窺視天地之感自無羨道人身上湧出。
然而下一刻,無羨道人身後的‘仙人虛影’燃起紫紅火光,其內摻雜著金光點點。
而他放入龜甲中的兩個算卜,亦是跌落而出。
還未落到地上,便化作兩團火光被燒成了青煙。
無羨道人臉色凝重的截斷一截髮絲,並抬頭看向陳元:“你的頭髮。”
陳元也不疑有他,當即便截斷些許髮梢推給他。
將自身的髮絲和陳元的髮絲混合,他咬破指尖凌空畫了個天罡神算符,繼而將此符印與兩縷髮絲拋入身後的仙人虛影中。
髮絲一進去,當即被那仙人虛影焚燒吞噬。
當兩縷髮絲灰飛煙滅,二人氣機便如‘遁去的一’那般,隨著窺探天機的‘仙人虛影’靈畫一同消散。
“兇中有吉,但吉太少,兇太多,死路一條。”
無羨道人收起龜殼,頗為心疼的看了眼被燒成兩團灰燼的算卜。
“一點生機都沒有?”陳元有些無奈的問道。
“可能有,但以我的推衍造詣,從你的修為和手段來推衍,看不到生機在哪。”
無羨道人聳了聳肩道:
“當初你去碰那大因果的時候,我還能看到一線生機,所以冒死給你提醒,但此次我看不到。”
“你看方才那異象,除了紫火外,還有金火,雖然不多,但你若鐵了心要往南去,會不止一人對付你。”
看來鳳凰是真不想接我這燙手山芋···
陳元心中暗歎,而後點點頭道:“明白了,多謝。”
無羨道人抬了抬手:
“剛才那一卦,算是得你這內天地的卦術傳承的報酬,接下來,我要贈你一卦,此卦之後,我便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