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大膽嘗試(半小時後看)(1 / 1)
蕩星城以西六十里,陳元與無羨道人席地而坐,周遭刻畫著密密麻麻天罡神算的符印。
這些符印首尾相連,最終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八卦。
而在八卦的中心,是一面陰陽圖,陳元與無羨道人,便分別坐在這陰陽圖的陽眼和陰眼之中。
“師叔雖讓我到了仙界後,便立即與你分道揚鑣。”
“但對於卜算之人來說,一個有著無數種可能,又彷彿全是死路的人站在面前,怎麼可能不去推衍一番?”
無羨道人面帶詼諧笑意,眼裡則閃過一絲追憶:
“你可知當年在遇到你之前,我從未透支過自身壽元替人占卜?”
知曉無羨道人此刻處於不吐不快的狀態,陳元也不出聲打斷,而是微微搖頭,作傾聽困惑之狀。
而無羨道人則繼續道:
“替你占卜那蘊含石中火的羽毛,透支了我當時大半壽元,但我並不惱恨,反而有種別樣的興奮感。”
“因為我發現以我的通卜靈體,能推衍到修為更高之人也推衍不出來的事物。”
“自那起,我便對世間萬事起了輕慢之心,以常規手段推衍占卜不得的,我便透支壽元,強窺天機。”
“世間萬物運轉皆有其規律,而我則能洞察先機,靜看諸事發展,直到再次遇見你。”
說到這,無羨道人神色多了幾分別樣的狂熱和窺探之意:
“我看不透你,你身上的可能性太多,每種的可能性看似都不大,但偏偏都又極其合理,無論朝哪邊發展都對。”
“師叔雖讓我不要妄加推測你,但我輕慢慣了,遇到你這種看不透,或者說無法預知你未來的,我還是忍不住日日衍算。”
“可惜,無論我如何衍算,卻怎麼都算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是生是死,是福是禍,我都算不出來。”
“直到師叔發現後,責罵了我一頓,也告知了我原由,我與你修為相差太大,而你又有氣運加身,算不出你當屬正常。”
“為此我開始鑽心修行,並常常推衍何處有能夠提升修為的靈物,終於勉強跟上你的腳後跟,能夠推衍出些許。”
“可惜,你修為提升得還是太快了,我才入返虛不久,你便已得覓得天仙之機。”
陳元眨了眨眼,倒沒想到無羨道人這神棍竟是這般心態。
而無羨道人一番話說完,看了眼周遭的天罡神算符印,面上多了幾分興奮:
“今日,我藉此陣法將你我氣息勾連,我為陰,你為陽,拉近你我修為差距,定能看個清楚!”
說罷,他臉色變嚴肅,衝著陳元認真道:
“你且靜心凝神,稍後你的修為會轉移些許到我身上,你莫驚慌,待推衍結束,這些修為自然會回到你身上。”
陳元點了下頭,對此並無異議。
見狀,無羨道人不再多言,而是念念有詞,掐訣指向周遭的天罡神算符印。
符印流轉,連帶著整個陰陽八卦也隨之轉動。
唯一不變的,則是陰魚和陽魚的兩個位置。
二人端坐魚眼,仍由陰魚和陽魚轉動間,將陳元的修為帶到無羨道人身上。
有無羨道人提前告知,陳元也不驚慌,只是感受著修為下降的別樣感覺。
隨著陰魚和陽魚的持續轉動,無羨道人的氣息漸高,陳元的氣息則緩緩下沉。
一刻鐘不到,陳元的氣息跌落至天仙的邊緣,而無羨道人的氣息則是攀升至返虛巔峰。
至此,陰陽魚停歇,無羨道人則是忽地抬指點向陰魚和陽魚之間的邊界線。
指尖落下的瞬間,他渾身一震,一道魂魄般的虛影自他身上飛出,仿若在以旁觀者的姿態看著陣中的自己和陳元。
陳元雖覺稀奇,但也沒有亂動,隨機便覺得一股窺視感落到身上。
這股窺視感極為強烈,陳元懷疑這窺視甚至比搜魂還要強。
因為它似乎不僅是看到了自身的過往與現在,還看到了未來。
這是天罡神算中的秘法,還是無羨道人的通卜靈體特有的秘術?
他心中暗暗猜測之際,便覺得一道冷漠的視線掃來。
這視線掃過的瞬間,陳元頭皮發麻,甚至渾身冰涼,比當初被那上古雷神盯上更恐怖。
此時無羨道人本體上烏髮轉白,面容亦是肉眼可見的出現皺紋。
似乎只是窺視一眼陳元的命數,便耗去了他絕大部分壽元。
恰時間,無羨道人的手指從陰魚和陽魚的分界線上抬起。
而他背後那道虛影,則像是被那道冷漠的視線‘看殺’了一般,直接化作虛無。
“咳···”
他張口咳出一口血,蒼老的面上卻分明透著得意和猖狂:
“我看到了!哈哈哈!”
這是真瘋啊···若是參悟瘋魔意,怕不出兩日就能入門了。
陳元心中暗暗腹誹,而後便聽無羨道人聲音沙啞的道:
“我只能說一遍,你記清楚了。”
聞言陳元當即正襟危坐,凝神聽著無羨道人開口:
“向死而生,暗度陳倉,皆有命數。”
“肆意妄為,不破不立,否極泰來。”
說罷,無羨道人取出一枚丹藥吞下,起身抹去地上的天罡神算符印。
隨著符印被抹去,二人混淆的氣息也迅速分割開,陳元的修為也蹭蹭蹭的恢復。
無羨道人則是鄭重的朝陳元作了個道稽,轉身化作迷濛的遁光飛往蕩星城。
“我這有補全本性靈韻的靈草,你帶上,還有這卦言怎麼解,你不多說兩句嗎?”
陳元將一株九曲還靈花彈出,但無羨道人卻沒有回身接此靈草,也沒有停留回應,而是直徑飛入了蕩星城。
“走得真是乾脆啊。”
陳元吐了口氣,身形一晃已是回到了自家的內天地中。
坐在白玉殿堂的椅子上,他看向天妖殿的殿靈道:
“那卦言你也聽到了吧,你有什麼看法?”
“我能有什麼看法···”
天妖殿本還想揶揄幾句,但見陳元緩緩掏出建木幼苗後,當即改口道:
“其實吧,我感覺這卦言也沒那麼玄乎。”
陳元往外掏建木幼苗的手頓住,靜靜的看著天妖殿。
知道他意思,天妖殿也不敢怠慢,急忙出聲道:
“這種測算卜卦的,我妖族當年也有能人,河圖洛書聽說過吧?是我妖族一位大聖的伴生先天靈寶。”
“當年這位能人也多次給兩位妖皇出謀劃策,只是他後來轉世,這兩件先天靈寶也就···”
“我不想聽廢話,說重點。”
陳元皺眉打斷,手中的建木幼苗又拔出一截。
“什麼情況?到底要不要打架?”
建木幼苗的聲音從中傳出,對於這種半出不出的狀態十分疑惑。
“咳咳,我這不是給你增添點信心,免得你說我胡編瞎造嘛。”天妖殿急忙道:
“這般卦言,以前我也聽那位能人說過類似的。”
“不過卦言就算完全一樣,落在不同的人身上,也會有不同的含義。”
“我推測,推測啊。”
“前面那句‘向死而生,暗度陳倉,皆有命數’,應是在說你向死而生和暗度陳倉的招數,冥冥中都已有了定數。”
“有定數的事,那就容易被人推測出來,而一旦被人推測出你的動向,後果會如何,不用我多說了吧?”
天妖殿頓了頓,見陳元只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且沒有出言打斷它的意思,它便繼續道:
“至於後面那句,很好理解,讓你肆意妄為,打破你常規的認知,以超出自己和他人的想法去做,你才有活路可言。”
“那究竟要怎麼做呢?”陳元追問道。
“這我哪能知道?我知道的話我還用得著被你收服?”天妖殿當即應道。
陳元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還是沒在苛責它,畢竟這分析得也還算到位。
正想將建木幼苗塞回須彌珠時,建木幼苗卻是不滿的道:
“你怎麼回事,把我卡在這不進不出的,趕緊讓我出去瞧瞧這仙界是個什麼樣。”
正想讓它不要鬧時,陳元忽地想起這建木幼苗有洞穿萬界,最終觸及到大日表面。
而這仙界的大日,如今有兩輪。
一輪是太陽界域,一輪是那傳世真靈,金烏太子所化的大日。
自己帶著它飛昇上來,免了它再洞穿界壁的麻煩,若讓它在仙界紮根,它有沒有可能直接長到大日去?
若是可以,這兩輪大日,它會長到哪一輪大日上?
思緒急轉,陳元當即握著建木幼苗離開內天,出現在方才無羨道人占卜的位置。
“喏,這便是仙界。”陳元舉著建木幼苗左右揚了揚。
而建木幼苗似是也在張開感知,感應片刻後頗為失望的道:
“嘁,也就這樣,仙靈氣濃點,靈草更嫩更水潤點而已,還不如我的花,行了,讓我回去吧。”
“別急啊。”陳元聞言急忙將它對準天上的兩輪大日:
“你看看天上的那兩輪大日,若是讓你在仙界紮根,你會往哪邊生長?”
“你想幹什麼?我的後花園可不在仙界,我不要在仙界紮根,而且我若紮根仙界,頃刻便會有人來將我收走,哪有自己選往哪邊生長的機會。”
建木幼苗一頓吐槽,末了又補了句:
“不過這兩輪大日,有一輪是死的,傻子才去那裡。”
陳元聞言當即追問道:
“那你的意思,如果真讓你自己選,你是能夠長到那兩輪大日上?”
“這有何難?小事一樁。”建木幼苗不屑的道,隨即又催促道:
“你想什麼呢你,你不會真想讓我紮根在這仙界吧?趕緊讓我回去。”
陳元沉吟片刻,帶著建木幼苗回到自己的內天地中,並出現在青源山他安頓女眷們的位置:
“我把花圃移出來,你也紮根到此處如何?”
“好端端的,你想做什麼?”建木幼苗狐疑的道。
“我想讓你紮根於此,然後生長到其中一輪大日上。”
“為什麼?我上去對你有什麼好處?”
“有沒有好處目前還不知道,但我如今也算是走投無路了,只是不想認命回地仙界龜縮起來,便只能多想法子嘗試了。”
“你還能回地仙界?”建木幼苗詫異的道。
“可以,那是我最後的底牌,你可別說出去,而你若不紮根在這,我逼不得已要回去的時候,只能將你捨棄了。”
聞言,建木幼苗當即探出根莖,扎入泥土中:“說好了,要把我的後花園給我移出來。”
頓了頓後,它又問道:
“你要我長到哪輪大日上?”
“還不確定,你先準備好,待我想清楚了,便來告知你。”
說罷,他將須彌珠開啟,並朝一直窩在裡面的金眼紅蛟道:
“幫忙把靈花和魔花都移植出來,按建木的要求排列。”
“好好好,就該按我心意來排列。”
建木幼苗當即應和,頂端的嫩枝甩出一滴蔥綠的樹汁飛向金眼紅蛟:“好好幹,之後再給你一滴。”
金眼紅蛟甩尾仰頭,張嘴接過這滴樹汁。
點點頭,默默的開始以靈植術移植花圃。
這娃都快養成自閉症了···
陳元揉了揉下巴,頗覺好笑的進入天妖殿的白玉殿堂。
見陳元沒有帶著建木幼苗來噁心它,天妖殿亦是鬆了口氣道:
“你想怎麼做?”
“我也沒想好,所以來尋你這位見多識廣的老人家商量。卦言不是讓我肆意妄為麼?你說我去問金烏太子,讓他保我有可能嗎?”
“你一個連大聖都不到的天妖,憑什麼讓他保你?”天妖殿反問道。
“憑你唄,嚴格來說你也算是他家傳靈寶吧?他若能保我,我將你從我這內天地分割出去也不是不行。”
“我現在就一後天靈寶,他估計看不上了。”天妖殿殿靈自艾自怨的道:
“他是第十個太子,他誕生不久,我便隨著妖皇出征了,也沒什麼情誼可言。”
“當真沒可能?”
“沒可能,讓你肆意妄為,沒讓你想一些連路子都不算的法子。”天妖殿沒好氣的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投奔佛門去得了。”陳元亦是破罐破摔般道。
“別啊,佛門雖然能保你,但屆時你也不是你了,你忘了金風的情況了?”天妖殿急忙勸道:
“你還不如去尋你之前說的龜壽,他靈龜飛昇,算是真武大帝嫡傳,那···唉,也沒用。”
天妖殿說到最後,又否了自己這個提議。
畢竟縱然是真武大帝的嫡傳,但區區一個天仙,有何資格讓真武大帝出面壓制東華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