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楚耀磊的選擇（1 / 1）
紫星城鎮守府中鬱鬱蔥蔥的槐樹間泛著暗淡的光芒。
六長老與楚耀磊相對而坐，氣氛有些凝重。
沉默許久，六長老終於開口了，語氣低沉，似乎在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你根基已傷，築基希望不足一成！”
六長老看著沉默不語的孫兒，只能忍著心裡的痛苦，將事實道出，
“家族不會把築基丹浪費在你身上！”
這是不爭的事實，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築基丹的分配必須保證公平公正。
楚耀磊點了點頭，依舊不語。
“家族已經在搜尋修復丹田的靈藥，會找到的，再等等，再等等……”
六長老見楚耀磊一直閉口不言，語氣越來越軟，隱隱還帶著幾分哀求的味道。
“沒時間了，一步慢步步慢，這是您從小教我的。”楚耀磊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很難看。
“可我……”
六長老一下子噎住了，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等了！”楚耀磊咬著牙，捏緊拳頭，“不成功便成仁，這一次，我想自己做一次主。”
楚耀磊站起身，對著六長老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六長老盯著楚耀磊，看了片刻之後，恍然意識到，是自己將他逼到了這一步。
六長老腦海中一幕幕閃過……
“還玩？修仙之道，貴在勤勉，還不快去修煉。”
“你看看人家楚耀宇，已經突破練氣三層了，馬上追上你了。”
“耀磊，你是我們二房的希望，你可要爭氣啊！”
“耀磊，你爹是華字輩子弟中天賦最出眾之人，你也要努力。”
“你看看人家楚耀宇……”
兩人相視良久，六長老終究還是點了頭，只是點完頭的六長老好像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本就有些頭髮花白的他，此刻顯得愈發蒼老，整個身子都佝僂了下來。
楚耀磊走後，六長老取出一柄斷劍，神色黯然，輕輕低語：“華虛，我該怎麼辦？”
“我……是不是真的錯了？”
六長老心中的悔意一下子湧上心頭，可是現在說什麼好像都沒有用了。
當天夜裡，楚耀磊回了臥龍湖。
傍晚下著大雨，夜幕還沒有完全降臨，天光幽晦。
瑞梅院裡，
“胖子，你來了。”
楚耀磊看著楚耀聞急切的神色，純然肺腑，毫無偽色。
楚耀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罈靈酒，給楚耀聞和自己倒了滿滿兩碗，不等楚耀聞說話，便一飲而盡。
“六哥，你……”
楚耀聞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楚耀磊揮手打斷了。
“來，喝酒。”
“六哥……”
“胖子！陪六哥喝酒！”楚耀磊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意與堅決，“行不行？”
楚耀聞心下了然，沉重地點了點頭，手微顫著地端起了酒杯。
曾記得，當年，他們四人一齊，在這瑞梅院中，煮酒看雪賞梅，何等詩情畫意，如今——
心頭只餘幾分……悲涼！
“這是我爹取雪玉桃樹的桃花，親手釀造的桃花酒。”
楚耀磊輕柔地撫摸著酒罈：“爹說，要為我一年釀一罈酒，埋於雪玉桃樹下，等我做大事的時候喝。”
“可爹，只替我釀了兩壇酒……”
楚耀磊的父親楚華虛，是楚氏華字輩中最有天賦之人，也是最優秀的釀酒師。
當年，他們夫婦二人奉命，運送一批靈酒前往襄陽城。
在去的路上，被邪修偷襲，最終只有屍骨送回了臥龍湖。
事後，族長與六長老親自出手，追殺萬里，終於將那夥邪修盡數擊殺。
可是人死不能復生，楚耀磊就這樣失去了父親與母親。
那一年楚耀磊兩歲！
楚耀聞張嘴想安慰楚耀磊，卻被楚耀磊擺手打斷。
“這壇酒是我爹在我出生那年，今日，你我便喝了它。”
說罷，楚耀磊又取出一罈酒，放在楚耀聞面前：“胖子，這壇酒就先放在你這裡，等你回來一起喝罷。若是……”
說著說著，楚耀磊搖了搖頭，沒有再往下說。
他自顧自地端起碗，將酒一飲而盡。
楚耀磊也不是一個嗜好飲酒的人，酒量也不算好，沒一會兒功夫，便已經醉了。
楚耀聞數次想要張口，終究還是忍了下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擔憂。
楚耀磊拎起酒罈“咕咚咕咚”地往嘴裡倒，他想要醉一場。
喝完一罈又一罈酒，楚耀磊滿臉通紅，嘴裡喃喃低語著一句話——“我不如你”。
楚耀磊死死壓著聲音，聲音是從嗓子眼裡低吼出來的，說完好像抽去了身上的脊樑骨一般，整個人軟了下來。
楚耀聞當然知道，六哥說的是誰，他臉上閃過一抹心疼。
好一會兒，楚耀磊才緩過神來，慢慢站起了身，又恢復了一絲信心，眼中又多了一抹光芒。
“我想試試，長生路上的風景，我也想去看一看，哪怕只有一瞬，雖死無憾。”
“我不想認輸，我真的想要贏一次。”
楚耀聞苦澀一笑，果然，六哥也要……自行築基！
楚耀聞忍不住想要開口勸說楚耀磊，數次嘴唇微動，終究是沒有開口。
楚耀聞心中一苦，卻已經明白，六哥心意已決，怕是六長老都沒勸動他。
倘若硬攔著，恐怕六哥餘生也是生不如死。
最終，楚耀聞起身朝著楚耀磊拱手，千言萬語化作了一句話：
“祝兄長……功成！”
楚耀磊離去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只是背對著楚耀聞揮了揮手，仰天長嘯而去。
……
七日後，
楚耀宇剛回到臥龍湖，只看見湖岸邊等候的楚耀聞一身縞素，心頭咯噔一下。
“六哥…走了……他，自行築基……”
楚耀聞雙目通紅，哽咽難言。
這一刻，一向鎮定的楚耀宇也失了神，身子一顫，只覺得耳邊一陣“嗡嗡”，心中忽的一痛。
何故如此？
下一刻，腦海中浮現出四人兒時的場景，浮光掠影。
在楚耀宇的眼前快速閃過，眼淚已經不知不覺地淌滿了他的臉龐。
好一會兒，楚耀宇才緩過神來，顫抖著聲音，對楚耀聞開口問道：
“何時去的？”
“昨日辰時，六長老開啟了六哥的洞府，六哥…六哥已經走了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