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歸墟入口(二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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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趕到城主府時,府中的人還沒反應過來。

大門敞著,幾個守門的家將正翹首以盼,等著府主凱旋,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頓時驚得魂飛魄散——盧煥章一馬當先,身後跟著盧承恩、徐蒼溟、姜雲鶴、欒長青、侯元慶,以及絕龍城大大小小十幾個家族的族長,黑壓壓一片,氣勢洶洶,浩浩蕩蕩。

這哪裡是來拜訪,分明是來抄家的。

“敵襲!敵襲!”

守門家將連滾帶爬地衝進府中,扯著嗓子嘶吼。

城主府中頓時亂作一團。

家將們從各處湧出,刀槍在手,甲冑在身,迅速在正堂前列陣。

幾個管事模樣的老者面色鐵青,一邊部署防禦,一邊命人啟動防護大陣,府中供奉的高手也紛紛現身,一道道氣息升騰而起,四境、五境,足有十幾位,個個面色凝重。

能與劉家聯手的,自然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就算怕,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結陣!”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管事大喝一聲,雙手掐訣,府中頓時金光大盛。

防護大陣從地下升起,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將整座城主府籠罩其中。

光罩之上,龍紋流轉,隱隱有龍吟之聲迴盪,陣眼設在正堂下方的靈脈交匯處,由劉嵩親手佈下的禁制守護,這大陣數百年來護住了城主府無數次,就算是六境也難以在短時間內破開!

陸長風看了一眼那道光罩,隨手一掌。

太虛之氣凝成掌印,輕飄飄印在光罩之上。

那道光罩就像是一層薄紙,被掌印輕鬆拍碎,沒有巨響,沒有爆炸,沒有氣勁四射,甚至連漣漪都沒有蕩起幾圈。

金色的光罩從被拍中的位置開始,無聲無息地消散,露出頭頂的穹頂和明珠的光芒。

幾個呼吸之間,整座防護大陣煙消雲散,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府中嚴陣以待的人都傻了。

那些家將、管事、供奉高手,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驚恐。

他們想過大陣能撐多久,但沒有人想過,大陣連一息都撐不住!

甚至不是被擊破,而是被抹去。

“這……這怎麼可能……”

白髮老管事嘴唇哆嗦著,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

身後,盧煥章和盧承恩既高興又無力,高興是因為盟友的強大讓他們無比放心,從今往後絕龍城再無人敢輕易暗害盧家,無力是因為同為武者,這種降維打擊實在讓人無話可說。

他們追逐武道幾十年,苦修不輟,自以為登堂入室,可在陸長風面前,那些苦修、那些汗水、那些引以為傲的成就,都像是一場笑話。

徐蒼溟和姜雲鶴對視一眼,心中五味雜陳,搖了搖頭。

這種古怪的真氣,簡直是天下武者的剋星。

還好方才認慫認得快,他們家族內的防護大陣也是一個下場。

陸長風沒有理會身後那些人的心思,抬腳邁進城主府的大門。

城主府佔地極廣,樓閣重重,曲廊深院。

他順著府中正中央的甬道大步走去,兩旁的家將和供奉們紛紛後退,沒有人敢攔,也沒有人想攔,大陣都擋不住他一指,誰上誰死,一群府兵戰戰兢兢地舉著長槍站在遠處,槍尖朝外,手抖得比槍尖還厲害。

陸長風從他們中間走過,看都沒看一眼,那些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舉著槍,目送他走過,誰也不敢動。

到了正堂前,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硬著頭皮迎了上來,張開雙臂擋在門前,聲音發抖:“站、站住!此乃城主府重地,爾等——”

盧煥章從陸長風身後走出,隨手一拍,那管事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飛了出去,撞在正堂的柱子上,軟軟地滑落在地。

六境對四境,不需要第二招。

陸長風穿過正堂、迴廊,穿過幾進院落,終於來到了城主府的最深處。

中央地帶,一口井。

井口方圓丈許,以整塊青玉雕琢而成,井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著幽幽的藍光。

井中便是煙波浩渺無窮無盡的歸墟重水,萬物終結之處。

這就是歸墟入口。

陸長風站在井邊,低頭看著那片黑色汪-洋,身後是絕龍城大大小小十幾個家族的家主或族長,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催促。

不遠處,那個中年管事被盧承恩拎了過來。

看他這忠心耿耿的模樣,或許知道更多的情報。

他被推到陸長風面前,兩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陸長風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倘若事發緊急,你們如何與歸墟中的人聯絡?”

那管事咬著牙關,低頭不語。

盧承恩長劍出鞘,劍尖抵在那管事的咽喉上,冰冷的鋒刃貼著他的皮膚,只要輕輕一送,便能刺穿喉嚨。

管事的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雙腿抖得更厲害了,但還是咬著牙,沒有開口。

陸長風看他一眼,說道:“劉嵩在歸墟中,若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麼,等他自己上來,看到的是你們劉家滿門的屍體。你替他保密,他回來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管事的身體猛地一僵。

沉默了良久,他抬起顫抖的手,指向井邊那根不起眼的紅繩。

那紅繩細如髮絲,一端系在井沿的符文柱上,另一端垂入井中,延伸到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若不是管事指出來,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那根紅繩……”

管事的聲音沙啞,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紅繩的另一頭系在歸墟之下的一口大鐘上,鐘聲一響,聲音可傳百里。老家主帶了人下去尋寶,若有要緊事……便以此繩傳訊。”

陸長風點了點頭:“他們下去幾天了?”

管事答:“快要半個月了。”

陸長風又問:“以前每次下去要多久?”

“至多兩旬。”

管事答道:“歸墟重水壓力極大,即便老家主半龍之體,也難以在水中維持太久,而且歸墟潮每三個月才有那麼幾天減弱,這段時間最適合下水,可以深入水底尋找羅睺蚌,錯過便要再等三個月……”

陸長風轉念一想,二十天,本來就快回來了。

他不再猶豫,伸手握住那根紅繩,用力一拽。

咣——

井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鐘響,聲音不大,卻穿透力極強,層層傳開,震得井沿的青玉微微發顫。

咣、咣、咣——

他又拽了三下,鐘聲一聲接一聲,沿著井壁向下傳播,越來越深,越來越遠,陸長風鬆開紅繩,負手站在井邊,等待。

身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井口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片刻之後,井下傳來異動。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從井口湧出,比劉玄機的金龍法象更加強橫、更加古老、更加霸道。

那是御龍氏千年傳承的底蘊,是站在絕龍城最頂端之人的力量。

轟——

一道黑色的身影破水而出。

那條黑龍從歸墟深處衝出,通體漆黑如墨,龍鱗如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龍爪如鉤,龍目如炬,周身的威壓如同實質,將井口的青玉都震出了細密的裂紋。

黑龍甩動巨大的龍爪,兩個丈許大小的羅睺蚌被它從水中帶出,重重地摔在井邊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蚌殼半開,裡面隱隱有光華流轉,顯然裝滿了從歸墟中帶出的寶物。

黑龍落地,體型急劇縮小,黑色的龍鱗化作一件玄色錦袍,龍首化作一張蒼老的面孔,龍爪化作修長的手指。

幾個呼吸之間,那條不可一世的黑龍便化作了一個身形魁梧、面容剛毅的老者。

劉嵩。

絕龍城的老城主,御龍氏的族長,六境巔峰的恐怖存在。

劉嵩一落地,目光便掃過在場眾人。

滿院的人站得整整齊齊,絕龍城大大小小十幾個家族的家主、族長,一個不落,全在這裡了。

領頭的是個陌生而俊美的年輕人,站在井邊,負手而立,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等了很久終於來了的人。

劉嵩的目光在盧煥章身上停了一瞬——這個躺了幾十年的廢物居然站起來了,他的目光又掃過徐蒼溟和姜雲鶴——這兩個老狐狸站在那人身後,微微低著頭,姿態恭敬。

最後,他看向了陸長風。

他沒有慌亂,活到他這個歲數,見過的大風大浪太多了,一個陌生的年輕人帶著滿城的人堵在他家門口,這事雖然大,但不至於讓他失態。

“你就是陸長風吧?”

劉嵩神色冷漠:“倒是小看了你。玄機呢?”

陸長風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自然是去了該去的地方,老城主倒是很鎮定啊。”

劉嵩的臉色變了。

那一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像是冬天的冰面下湧動的暗流,冷得刺骨,劉玄機、劉玄策、劉辭淵,他精心培養幾十年的最得意的兒孫,全都毀在這個陸長風手裡!

劉嵩的目光死死盯著陸長風,一字一頓道:“你來的正好!”

話音落下,井中忽然又傳來一陣劇烈的動盪。

井口那片深不見底的汪-洋開始翻湧,像有什麼東西從深處急速升上來,比劉嵩方才出水時更加猛烈、更加狂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轟——

一隻巨手扒在了井沿上。

那手之大,五指張開便覆蓋了半個井口。

皮膚呈深褐色,粗糙如老樹之皮,指甲厚實如盾,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每一根手指都比成年人的手臂還粗,指節處的骨節突起如岩石。

眾人見此紛紛大驚。

陸長風也露出意外之色,一隻手就這麼大,這玩意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又一掌扒了上來。

兩隻巨手撐住井沿,猛地一按。

一個巨人從井中升起。

他一出水,身形便開始急速膨脹——井口太小,容不下他的真身。

一丈、兩丈、三丈……他的身體像是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山峰,肌肉虯結如盤龍,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開山裂石的力量。

他的面容粗獷而古拙,濃眉大眼,闊口方鼻,一頭亂髮如鋼針般根根直立,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蠻荒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

他的腰間圍著一張巨大的獸皮,腰間束著一條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編織的繩索,手中握著一柄巨斧——斧身赤金,斧刃泛著幽冷的光,斧面上有細密的紋路流轉,隱隱是個“禹”字。

那巨人低頭看著滿院的人,那些在絕龍城中叱吒風雲的強者,在他眼中不過是螞蟻。

他赤金色的瞳孔微微轉動,最後落在劉嵩身上,開口如雷鳴:“劉嵩,你說的人是誰?”

這尊巨人,竟能口吐人言。

劉嵩後退一步,朝龍伯巨人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上仙,劉某別無所求,只求上仙出手,替劉某滅了此賊!”

他抬手,指向陸長風!

巨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目光落在陸長風身上,他的眼神中沒有輕蔑,沒有審視,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就像一個人在看路邊的一粒石子,那目光太淡了,淡到根本不把對方當回事。

然後,他動了。

巨斧高高揚起,斧刃在穹頂明珠的光芒下閃過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斧頭之大,比一個成年人的身體還要長。

巨人一斧劈下。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沒有任何精妙的技巧,就是簡簡單單地劈下來。

但這一斧的力量,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心膽俱裂!

斧未至,風先到。

那股勁風之烈,像是有一座大山從天上砸下來,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剎那間,房倒屋塌,天驚地動。

方圓數十丈內的空氣被這一斧劈開,形成兩道肉眼可見的氣浪,朝兩側翻滾而去,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氣浪掀起,像紙片一樣飛向四周,院子裡的樹木被連根拔起,在空中翻滾!

就連那些五境高手都被這股氣浪逼得連連後退,有幾個修為稍弱的直接被掀翻在地。

府門外的家將們早已癱軟在地,有幾個膽小的直接嚇暈了過去。

那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錯覺——天塌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覺得頭頂那片穹頂在往下墜。

整座絕龍城都在這一斧之下瑟瑟發抖。

斧刃落下,直奔陸長風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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