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別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1 / 1)

加入書籤

偏偏秦薇每次的訊息詢問都很客氣。

曾經在我情緒最不好的那段時間,面對這些詢問,通通用最尖銳的話語回擊,後來這些話語就被截圖,散播在秦薇所在的各個群裡。

於是我是個惡毒女人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我清楚,秦薇這是在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讓我崩潰。

她確實成功了,這三年裡,我沒有一天時間不難熬。

我沒有回覆這條簡訊,在洗手間裡待了半個小時,才安靜來到樓下。

剛要站在醫院大門口打車,就看到一輛車在她的面前停住。

這是裴寂的車牌,一串的1,整個帝都沒有第二塊車牌。

車窗落下,露出裴寂的臉。

“上來。”

我假裝沒有聽到,越過汽車就要往外面走去,不然被擋著不好打車。

但是才走幾步,就聽到車門開啟。

我的手腕被攥住,被拉得往後趔趄了一下。

我聞到一股血腥味兒,視線下意識的就落到他的手上,果然還在流血,那些血跡甚至都蹭到我手腕上了。

眉心擰緊,我的臉色瞬間白了,匆忙要將人推開。

自從那場車禍之後,我就一直很害怕鮮血,會生理性的厭惡,乾嘔。

裴寂是清楚的,低咒了一聲,將受傷的這隻手藏在身後,用另外的那隻手來拉我。

我卻像是被觸碰到了某根脆弱的神經,“別碰我。”

裴寂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溫瓷,你打算鬧到什麼時候?”

我沒說話,強忍著想吐的那股衝動,從自己的包裡拿出消毒紙巾,飛快的在手腕上擦拭著,擦了十幾張紙,可那股血腥味兒像是刻進了皮膚裡,終於沒忍住,靠在旁邊吐了出來。

整個人突然天旋地轉,裴寂將我拽進懷裡,直接推進車內。

“你放我下去!”

除了最開始結婚的那兩年,我們僅有的幾次見面幾乎全是針尖對麥芒,後來那一年,裴寂幾乎沒有回家過,所以我越來越沉默,再沒跟人吵過架了。

每次遇到裴寂,我都痛恨這樣容易發瘋的自己。

裴寂將車門一關,從旁邊抽出醫藥箱,隨意用紗布纏住自己的手掌。

車內的窗戶敞開著,再加上空調,那股血腥味兒很快被吹散,但我還是想吐,臉色煞白。

我被趙毅的老婆砸一個花瓶就暈過去,也是因為看到了血,身體不太舒服。

這會兒乾脆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

裴寂把手掌包紮好,就跟前面的程淮交代,“開車。”

程淮馬上踩了油門。

車廂內一瞬間很安靜,我閉著眼睛,所以並不知道裴寂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

三年裡,兩人見面的次數太少太少,僅有的幾次全都是在吵架。

他大多數時候都在出差,國內國外到處跑。

汽車行駛到一半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是松澗別院那邊打來的電話。

我很熟悉這個電話鈴聲,因為最初知道裴寂在松澗別院那邊養了人的時候,就查過他的手機,記住了這個專屬鈴聲。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臉上的氣息瞬間變得很恐怖,“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你們先去找。”

看來又是那位小祖宗不見了。

我沒跟那人見過面,松澗別院那邊到處都是保鏢,我根本就沒機會靠近。

裴寂把人藏得很深很深,最初那段時間,松澗別院那邊的電話很頻繁,看來那位脾氣很不好,而且體弱多病,每次都能在裴寂好不容易回雲棲灣的時候發作,也真是巧。

裴寂結束通話電話後,跟程淮交代,“在路邊停。”

汽車剛停穩,我就很有眼色的開啟車門。

裴寂的聲音極冷,像是浸了冰渣子,“你做什麼?”

我不說話,下車後,將車門狠狠一關,抬腳就往前面走。

現在路上的車輛不多,但勝在晚上的路燈還算明亮。

不過一個女人晚上走夜路,難免有些害怕。

但是這害怕跟心寒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我往前走了幾步,就聽到汽車的喇叭聲。

眼眶紅了一瞬,我扭頭看過去,並不是裴寂的車,而是裴亭舟的。

我的眼淚都差點兒落下來,為剛剛那一瞬間的期盼,真想狠狠扇自己一個耳光。

“大哥,怎麼是你?”

我的語氣有些哽咽。

裴亭舟開啟車門,遞給我一張紙,“我剛去看了奶奶回來,你怎麼不跟裴寂一起?算了,先上車吧,送你回去,前幾天帝都才發生女孩子被搶劫的事情,一個人很危險。”

我進入車內,只覺得渾身被涼意浸透,但卻很冷靜,前所未有的冷靜。

裴亭舟和裴寂都是工作狂,兩人的膝蓋上隨時都放著合同和檔案。

“裴寂那小子也真是的,這麼晚了,怎麼放心你一個人離開。”

我顫抖的指尖已經緩緩平復,扯了扯唇,“大哥,能不能別提他了?”

裴亭舟的眼裡飛快的閃過什麼,“嗯”了一聲,將電腦重新放在膝蓋上,“你要是有什麼難處,就跟我說。”

我抿了一下唇,有些難以啟齒。

我很想知道,被裴寂養在松澗別院的女人到底是誰。

可是三年了,我一點兒訊息都沒有探出來。

每次我主動詢問的時候,裴寂的視線一瞬間變得冰冷諷刺,彷彿那是什麼禁忌。

汽車在我現在住的那棟別墅停下,裴亭舟親自下車給我開啟車門。

“小瓷,你這幾年在家,也不出來參加任何活動,我有時候都想給你請個心理醫生,一段感情帶給你的影響應該是積極向上的,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大哥都支援你。”

心臟一瞬間悶疼。

我從十二歲就屁顛屁顛跟在裴寂身邊,從顛沛流離到他成為商業新貴,到現在他跟裴亭舟這樣的天之驕子平分秋色,恍惚十四年過去了。

我以前從未想過,我和裴寂會變成這個樣子。

也從未想過,我有一天會恨不得立即逃離裴寂的身邊,像是一場逃難。

我渾渾噩噩的站在原地,都沒察覺到裴亭舟上前,將我抱住。

“你在我心裡,就像小妹妹,就算你沒跟裴寂結婚,你也是裴家認的乾女兒,別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這個擁抱在我看來不摻雜任何的男女感情,但是在別人看來就不是這麼回事兒。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