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忌憚（1 / 1）
流雪閣。
甄洛正對鏡梳妝，臉上帶著淺淺的紅暈。
侍女在一旁笑道：
“娘娘今日氣色真好，陛下晚上見了，定十分歡喜。”
甄洛抿唇一笑，輕聲囑咐：
“去小廚房再看看，陛下愛吃的幾樣小菜可都備好了？酒要溫著，陛下不喜冷酒。”
“娘娘放心，都準備妥當了。”
正說著，閣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隨即又安靜下來。
甄洛微微蹙眉：
“外面何事？”
一個守門的小太監連忙進來，回稟道：
“娘娘，是皇后娘娘宮裡的婉兒姑娘路過，給您送些新到的綢緞，還問了問娘娘近日起居可好，便走了。”
甄洛臉上笑容淡了下去。
她入宮時間不長，但這位武姐姐卻一直對她十分照顧，平日裡噓寒問暖，送她一些時新的首飾。
就連現如今貴為皇后，也絲毫沒有忘記她。
她從未想過要與武姐姐爭什麼。
本就恬淡的性子，能在這深宮中有一安身立命之處，偶爾能見到陛下便已心滿意足。
可家族的擔子卻壓在了她的肩上，一想到家族竟讓她跟這樣一位賢良淑德的姐姐爭寵，心中就不禁一陣難過。
侍女見她神情不對，小心問道：
“娘娘？陛下一會兒就要來了，您心情不好？”
甄洛搖了搖頭，望著鏡中眉宇間帶著愁緒的自己，良久，輕輕嘆了一聲。
是夜，陳川果然擺駕流雪閣。
甄洛依舊溫婉小意，細心伺候。
但陳川卻覺得她似乎怪怪的，尤其是聊起武媚娘近日身體的時候，她的眼神還會下意識躲閃。
“洛兒近日似乎有心事？”
陳川放下酒杯，溫聲問道。
甄洛嚇了一跳，連忙搖頭。
“沒、沒有。”
她垂下頭，不敢看陳川的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衣角。
陳川看著她這副小白花模樣，心中覺得甚是可愛。
他笑了笑，將她攬入懷中。
“難不成是宮裡有人欺負你嗎？”
甄洛一聽這話更加慌亂，眼眶都紅了，趕忙擺手。
“怎麼會？皇后娘娘待臣妾極好的！”
看著她的反應，陳川不禁嘴角直抽抽。
女帝就是女帝，看她把自己的小白花給調成什麼了？
這一夜，流雪閣內春意盎然，甄洛婉轉承歡，讓陳川身心舒暢，連日來的緊繃神經也放鬆了不少。
接下來的幾日，陳川心情明顯愉悅。
甄家三十萬石糧草撥付極快，這讓他看這位小白花也愈發喜歡，沒事就要去流雪閣坐坐，順便賞賜些東西。
而大夏擊敗宋主、繳獲盤龍棍的捷報，也由快馬信使，分別送達了大唐長安與大隋國都。
大唐，長安宮城。
李世民看著夏使呈上的捷報文書以及那柄盤龍棍，臉上笑容和煦，言語間滿是讚賞。
尤其是看到李存孝萬軍叢中險些陣斬趙匡胤的片段，更是忍不住擊節讚歎。
“真虎將也！可惜不能為朕所用！”
他甚至在殿上把玩了一下那盤龍棍，對左右笑道：
“趙匡胤以此棍打下江山，如今卻又失於陣前，豈非天意？有趣，有趣得很吶！”
隨後，對著夏使說道：
“好！夏主果然英武！竟能擊敗宋主！還請貴使轉達朕對夏主的恭賀之情！”
然而，當夜，李世民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他再次細看那封捷報，臉上盡是凝重。
“諸位愛卿，如何看待？”
房玄齡沉吟道：
“陛下，夏主陳川，登基不過數月，先是結盟楊堅，又離間劉徹，如今更以雷霆之勢大敗趙匡胤！”
“其麾下文有霍光、蘇秦、張居正、于謙，武有岳飛、廉頗、周瑜！”
“如今又添韓信、李存孝！此等陣容，恐怕不是僥倖？”
杜如晦隨即介面道：
“更令人心驚的是其國力恢復速度！”
“竟能支撐十餘萬大軍打消耗戰，更有甄氏這等大族主動獻糧，此絕非亡國之象，反有中興之兆！”
“陛下，我等先前可能都小覷了這位夏皇了。”
長孫無忌嘆道：
“蘇秦之才，已讓我等驚歎，如今這韓信，更是用兵詭譎，夏國崛起之速，已超預料。”
李世民忽然看向李靖：
“藥師，若朕予你兵權，你可能做到？”
李靖沉吟片刻，坦然道：
“回陛下，募兵易，練兵難，成軍更難。”
“旬月成軍十數萬且能戰而勝之，臣並無太大把握。”
“這絕不僅僅是兵法之能，更需極高的組織、協調、馭下之力，以及對人心把握。”
“韓信，國士無雙！”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沉寂。
良久，李世民豁然起身，哈哈大笑。
“太有意思了，這天下棋局，又多了一位棋手！”
“傳令下去，重新評估大夏一切情報，與夏之盟約，暫不可廢！”
“是！”
大隋，皇宮深處。
楊堅的反應與李世民如出一轍。
面對夏使，他朗聲大笑，盛讚夏皇英明神武，國運昌隆，並回贈了厚禮，表示隋夏兄弟之盟，固若金湯。
但在夏使離開後，他立刻召見了楊素、高熲、賀若弼等心腹。
“朕本以為陳川黃口小兒，僥倖得位，內憂外患，不過苟延殘喘。”
“沒想到他竟然真能撐起來，還能打得趙匡胤丟盔棄甲！”
高熲熲面色凝重。
“陛下，夏主此戰，雖勝趙宋，但自身損耗亦是不輕。”
“韓信麾下兵士多為新募。依臣之見，這韓信必會屯兵滁州，消化戰果，短時間內無力北顧。”
賀若弼卻有些不以為然。
“高相所言雖有理，但夏國得此大勝，士氣正盛。”
“若那陳川小兒趁機整合內部，清除積弊，未來必成我心腹大患！”
“陛下，臣願請一支精兵，南下試探，即便不能攻城略地，也要讓其無法安心休養！”
楊素則老成謀國。
“賀若將軍勇武可嘉，但我等既然與大夏結盟，若無由頭，擅自撕毀盟約豈不被天下人不齒？”
“況且，北漢劉徹虎視眈眈，此時若與夏國開啟戰端，恐兩面受敵。”
“臣以為，當務之急仍是穩固內部，震懾北漢。”
“對夏，可遣使以賀捷為名，探其虛實，同時陳兵邊境，施加壓力，令其不敢西進即可。”
楊堅聽著心腹們的爭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斷。
“楊愛卿所言甚是。”
“傳旨！”
“一，遣使入夏，賀滁州之捷，順便問問先前承諾的糧草支援，何時能到位？”
“二，命韓擒虎部向邊境移動，操演練兵。”
“三，嚴密監視漢帝劉徹動向！若有異動，即刻來報！”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