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流言(1 / 1)
滁州城外,夏軍連營數十里,沿江而設,旌旗獵獵。
中軍大帳內。
“存孝。”
“末將在!”
李存孝立刻抱拳。
經過募兵和滁州大戰,他雖悍勇無匹,但早已對韓信心悅誠服。
“命你率本部精銳騎兵,沿江巡弋,掃清宋軍殘餘哨探,威懾對岸。”
“但切記,不得擅自渡江挑戰,遇敵大軍,即刻退回。”
韓信指點向輿圖上蜿蜒的長江。
“末將領命!”
李存孝雖更想直接殺過江去,但對韓信的軍令已無二話。
“檀道濟、俞大猷。”
“末將在!”
“整頓各部,清點戰損,補充兵員器械。受傷軍士好生安置,陣亡者厚恤其家,名錄呈報陛下。”
“沐英、狄青。”
“末將在!”
“你二人負責整訓新附之降卒與民夫,甄別可用者,打散編入各營。”
“定要嚴明軍紀,但有擾民者,立斬不赦!”
“我要讓這滁州之地,民心漸向我大夏!”
“諾!”
一道道軍令有條不紊地下達,滁州戰果在韓信的指揮下逐漸消化。
金陵,皇宮。
昔日莊嚴肅穆的大殿,此刻瀰漫著壓抑的氛圍。
趙匡胤端坐龍椅之上,面色陰沉如水。
這一戰,不僅丟了盤龍棍,更是丟了他這個開國皇帝的赫赫聲威。
殿下文武百官,鴉雀無聲,許多人低著頭,不敢直視御座。
兵部尚書出列,磕磕絆絆地稟報著初步統計的損失。
損失近六萬的禁軍精銳,軍械糧草更是不計其數。
“陛下,滁州已失,江北屏障洞開,夏軍韓信部虎視眈眈,兵鋒直指長江…”
“夠了!”
趙匡胤猛地一拍御案,嚇得百官一顫。
“勝敗乃兵家常事!朕尚在,大宋尚在!爾等便如此惶惶不可終日了嗎?!”
他目光如電,掃過臺下。
“潘美傷勢如何?”
“回陛下,潘將軍身負重傷,仍在救治,雖性命無虞,但恐短期內難以再臨戰陣。”
趙匡胤心中一痛,潘美是他心腹愛將,更是國之柱石。
“曹彬!”
“臣在!”
曹彬出列,他自滁州敗退回後,便一直請罪。
“朕命你總督金陵防務,沿江佈防,徵集所有可用船隻,加築堡壘!”
“記住!絕不能讓夏軍一兵一卒渡過長江!”
“臣領旨!必竭盡全力,萬死不負陛下所託!”
曹彬重重叩首。
“光義!”
“臣弟在!”
趙光義立刻上前。
“你負責統籌糧草、招募新兵!”
“要告訴天下百姓,朕與金陵共存亡!凡有志報國者,皆可入伍,朕不吝賞賜!”
“是!”
一系列命令下達,總算穩住了百官的心,趙匡胤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退朝後,御書房內。
趙匡胤屏退左右,只留下趙普等少數幾個心腹。
“陛下…”
趙普面色十分凝重。
“此次敗績,影響極大。朝中已有暗流湧動,一些原本就心懷叵測之輩,恐怕…”
“朕知道。”
趙匡胤打斷他,揉著眉心。
“軍中呢?”
“軍中…士氣低落自是難免。”
“但更麻煩的是,一些原本歸附的地方節度、軍頭,見我軍新敗,恐怕會生出異心。”
“甚至…有人暗中散播流言,說…說陛下…”
“說什麼?”
趙匡胤眼神一冷。
“說陛下…盤龍棍失,乃天命不再之兆…”
砰!
趙匡胤一拳砸在案上,額頭青筋暴起。
“荒謬!無恥!”
“查!給朕嚴查流言來源!但凡有散佈者,格殺勿論!”
趙匡胤眼中閃過狠厲。
亂世用重典,非常時期,必須用非常手段。
“是!”
趙普應下,卻又遲疑道:
“只是…陛下,流言如風,恐難盡除。這其中是否有夏軍細作推波助瀾也很難說。”
趙匡胤沉默片刻,緩緩坐下。
韓信……你不僅要在戰場上擊敗朕,還要在人心上摧毀大宋嗎?
……
正如趙普所料,甚至更糟。
接下來的日子裡,各種版本的流言在宋國境內,尤其是金陵周邊迅速蔓延。
“知道嗎?江北那一戰,咱們皇上差點被夏將李存孝劈於馬下!十萬禁軍啊,回來的不足三成!”
“何止啊!聽說夏軍那個韓信,會撒豆成兵!召來了天兵天將!不然怎麼那麼快就練出幾十萬大軍?”
“盤龍棍都丟了!那可是陛下打天下的神器!這會不會真是…………”
“噓!不要命了!不過聽說北邊好多將軍都已經暗中派人去和夏軍接觸了…”
“江南富庶,這要是打過來…唉…”
流言真假摻半,幾乎傳遍金陵城每一個街頭巷尾。
這些流言,自然少不了東廠和軍中斥候的影子。
他們化身商人、流民、甚至潰兵,潛入宋境,肆無忌憚地侃侃而談。
金陵城內,雖經嚴查,殺了一批散播謠言者,但恐慌的情緒卻無法遏制。
物價開始飛漲,特別是糧價,一些富戶甚至開始暗中轉移財產。
金陵皇宮,大朝會。
兵部尚書硬著頭皮稟報了最新的江防佈置,以及糧餉籌措,字裡行間都透著一個“難”字。
他話音剛落,戶部尚書楚昭輔猛地出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臣有本奏!”
趙匡胤眼皮微抬,冷冷地看著他。
“講。”
楚昭輔以頭搶地,泣聲道:
“陛下!如今夏軍陳兵江北,虎視眈眈,其勢正盛!”
“而我大宋新遭重創,軍心浮動,民心惶惶,江北之地更是流言四起,皆言…………皆言…………”
“言什麼?”
趙匡胤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喜怒。
“皆言天命有變,非戰之罪啊陛下!”
楚昭輔豁出去了,磕頭如搗蒜。
“如今江淮之地,十室九空,百姓南逃者甚眾,市井蕭條,糧價飛騰!若再強行徵調,恐生內變!”
“臣非畏戰!實乃為江山社稷計,為億萬黎民計!”
“懇請陛下暫息刀兵,遣一能言善辯之士,北渡與夏主陳川議和!”
“議和?!”
趙匡胤眼中冰冷一片。
第56章再給趙宋一點壓力!
楚昭輔此刻背後已被冷汗浸透,但說到這般地步,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是陛下!”
“哪怕暫許歲幣,劃江而治,先求得喘息之機,整軍經武,安撫民心,待元氣恢復,再圖北伐不遲啊陛下!”
這番話,如同滾油裡滴入冷水,瞬間炸開。
“臣附議!”
“臣亦附議!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韓信善戰,李存孝勇猛,我軍新敗,銳氣已折,強行再戰,恐非良策!”
一時間,竟有十數名官員紛紛出列跪倒,聲音此起彼伏。
“放肆!”
龍椅之上,趙匡胤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
他臉色鐵青,指著臺下跪倒的一片官員,手指微微顫抖。
“爾等…………爾等食君之祿,便是如此為君分憂的?!”
“議和?歲幣?劃江而治?”
“那陳川黃口小兒,僥倖勝了一陣,爾等便要將朕這半壁江山拱手送人嗎?!”
“朕!朕當年一條盤龍棍打下這四百座軍州,什麼風浪沒見過?!區區一敗,何足道哉!”
“爾等身為國家大臣,不想著如何整軍備戰,收復失地,反而在此妖言惑眾,動搖國本!該當何罪!”
他的怒吼聲在金殿中迴盪,跪著的官員們嚇得體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然而,趙匡胤罵得雖狠,但心中那股憋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何嘗不知眼下局勢之艱難?
韓信大軍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糧草、兵源、士氣、乃至朝野的人心,都已是千瘡百孔。
或許,暫時求和,真的是眼下唯一理智的選擇。
但他不能答應!
至少不能在朝堂上,被這些臣子逼著答應!
他是趙匡胤!是開國皇帝!
他的尊嚴和驕傲,不允許他向一個登基不過數月的晚輩低頭!
更何況,一旦輕易答應求和,條件必然苛刻至極,大宋的國格將蕩然無存!
痛斥一番後,趙匡胤重重坐回龍椅,疲憊地揮了揮手。
“此事…容後再議!”
“退朝!”
說完,直接起身,在內侍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轉入了後殿。
留下滿殿文武,面面相覷。
……
訊息透過東廠秘密渠道,很快傳回了洛陽。
“哈哈哈,這趙匡胤到底還是拉不下這個臉,不就裝慫嘛,看朕做的多自然!”
陳川哈哈大笑,並將密報遞給一旁的霍光與諸葛亮。
“二位愛卿看看吧,宋國朝堂上,已經有人坐不住,開始勸趙匡胤議和了。”
霍光瀏覽完畢,撫須沉吟。
“楚昭輔等人所慮,雖顯怯懦,卻也是實情。”
“宋國經此一敗,確實傷筋動骨,國力大損,軍心民心皆不穩。”
“趙匡胤拒絕,是意料之中。他若輕易答應,反倒不配‘一條杆棒等身齊,打四百座軍州都姓趙’之名了。”
諸葛亮輕搖羽扇,眸光睿智,微笑道:
“陛下,霍相所言極是。趙匡胤雄主也,他的傲氣是不容他輕易低頭的。”
“但他之所以拒絕議和,乃是因為在朝堂之上,眾目睽睽,關乎帝王尊嚴。”
“如果我等能再施以重壓,令他內外交困,則此事或有轉圜之機。”
陳川聞言,頓時來了興趣。
“哦?孔明有何妙計,能讓趙匡胤這頭倔驢低頭?”
諸葛亮羽扇輕點輿圖上宋國疆域,從容道:
“壓力可分三路。”
“其一,軍事之壓。”
“可密令韓將軍,不必強攻,但需頻繁調動兵馬,白日多樹旗幟,夜間廣佈火把,佯作渡江之勢。”
“同時,再遣小股精銳,夜間乘舟過江,襲擾宋境哨所、糧道。”
“不必求勝,但求使其風聲鶴唳,士卒不得安寢,疲於奔命。”
陳川聽的眼前一亮,他現在也很窮,如果再打下去的話,很可能會跟趙宋兩敗俱傷,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如果僅僅是這樣頻繁騷擾,那還是沒問題的。
諸葛亮輕搖羽扇繼續說道:
“其二,經濟之壓。”
“宋國倚重江南財賦,尤其是漕運與鹽利。”
“可令蘇秦先生設法透過與我交好的海商,大量收購江淮糧米,推高宋地糧價。”
“同時以稍低之價暗中傾銷我朝庫中陳糧,擾亂市場,使宋國民生更艱,國庫更窘。”
“其三,人心之壓。此乃關鍵。”
“可令東廠細作與軍中斥候,將楚昭輔等主和派官員在朝會上的言論稍加修飾,在宋境散播。”
“就說朝堂官員體恤民情,深明大義,但趙匡胤卻一意孤行,罔顧生民。”
“同時,散播謠言,稱隋國楊堅、南楚項羽,因宋國新敗,有意分一杯羹。”
“如此三管齊下,趙匡胤外有大軍壓境、襲擾不斷;內有糧價飛漲、民生怨懟。”
“而朝野上下更是流言四起,皆言其剛愎自用,不顧國家存亡。”
“屆時,他縱有萬丈雄心又如何?為保社稷不徹底崩潰,他除了遣使求和,還有他路可走嗎?”
陳川聽得眼中精光爆閃,撫掌大笑:
“讀書人心眼就是多…妙計!”
“孔明此計,攻心為上,殺人誅心啊!”
“趙匡胤這啞巴虧,是吃定了!”
霍光也頷首讚許。
“孔明之謀,老成持重,直指要害。”
“如此,不僅可逼趙匡胤求和,更能最大程度保全我軍實力,消化戰果。”
“好!”
陳川當即決斷。
“就依孔明之策!魏忠賢!”
“奴才在!”
魏忠賢立刻應聲。
“即刻傳諭韓信,依計行事!東廠要全力配合,在宋境散播流言!”
“奴才遵旨!”
“霍相,糧草排程、與海商接洽的事,便有勞你安排了。”
“老臣領旨。”
接下來的日子,對趙匡胤而言,堪稱煎熬。
江北夏軍雖未大規模進攻,但戰鼓號角日夜不息,旌旗漫山遍野,彷彿隨時可能千帆競渡。
每晚都有小股夏軍乘輕舟快艇過江偷襲,燒燬糧草,斬殺哨兵。
造成的損失雖不算大,但卻讓整個江防線的宋軍精神緊繃,疲憊不堪。
金陵城內,糧價更是如同脫韁野馬,一路瘋漲,流言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