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甄別（1 / 1）
王大牛是個暴脾氣，死死揪著劉三的衣領。
“說！你到底是誰？誰讓你來冒充老子的？”
劉三起初還想抵賴，可他眼角餘光瞥見維持秩序的夏軍士卒已經注意到了這邊，心裡頓時慌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劉三還想掙扎。
“不知道？”
王大牛怒吼一聲，一拳就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周圍的百姓有認識王大牛的紛紛上前助陣。
“咦？我的名字也被人冒領了！”
“還有我的！”
“站住！那個黑胖子，你冒充的是我二叔的名字！”
“還有那個瘦猴！他是東街出了名的混混，什麼時候搬到西城去了？”
“這裡面肯定有鬼！肯定是有人偽造戶籍，他們是來搶咱們糧食的！”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瞬間，一個清朗的聲音響徹全場。
“都住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謝安身著一襲素色長袍，在班超和蘇轍的陪同下，緩步走了過來。
在他身後，沈煉目光陰冷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百姓們看到這陣仗，議論聲小了許多。
謝安沒有理會扭打在一起的兩人，而是徑直走到負責登記計程車卒面前，溫和地問道：“怎麼回事？”
那士卒連忙行禮，將事情經過稟報了一遍。
謝安聽完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落在被王大牛死死按在地上的劉三身上。
“抬起頭來。”
劉三被王大牛揍得眼冒金星，聽到這聲音，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你叫什麼名字？”
謝安問。
“我……我叫王大牛。”
劉三還在嘴硬。
“哦？”
謝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麼說，這位老丈是冒充你了？”
他指了指一旁怒髮衝冠的王大牛。
王大牛氣得渾身發抖。
“大人！您可要為小老兒做主啊！我才是王大牛，在這城南住了三十年，街坊鄰居都能為我作證！”
“對！我們能作證！老王頭就是王大牛！”
“這小子面生得很，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人群中立刻有人站出來附和。
他看向劉三：“你聽到了？現在你還說你叫王大牛嗎？”
劉三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眼神開始躲閃。
就在這時，人群中又擠出幾個人，個個義憤填膺。
“大人！我們的名字也被人冒領了！”
百姓們徹底憤怒了。
他們之前雖然對大夏有成見，但此刻卻無法容忍有人竊取本該屬於他們的東西。
“諸位鄉親，稍安勿躁。”
謝安對著眾人拱了拱手，周圍百姓逐漸安靜了下來。
“在下謝安，奉陛下之命，前來襄陽督辦政務。”
“今日之事，本官已經知曉。有人膽敢冒名頂替，侵吞朝廷發給百姓的救濟糧，此等行徑國法不容，天理難恕！”
“本官在此向諸位承諾，今日這糧食一粒都不會少發！凡是被人冒領的，稍後核實清楚，一律補發！”
這話一出，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謝大人英明！”
“青天大老爺啊！”
謝安抬手虛按，待眾人安靜下來，才繼續說道：“不過，為了揪出所有混入其中的假貨，本官需要大家配合一下。”
他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開口。
“現在所有被指認冒名之人以及與之同名之人，全部帶到這邊來。”
夏軍士卒立刻執行命令，將那些被人群圍起來的潑皮，連同那些真正的糧主一同帶到了府門前的空地上。
一時間，空地上站了十幾對“真假李逵”。
那些潑皮無賴個個面如土色，渾身發抖。
而那些被冒名的百姓則是個個義憤填膺，怒目而視。
謝安先是走到劉三面前。
“你說你叫王大牛，住在城南？”
“是……是！小人正是！”
劉三梗著脖子回答。
“好。”
謝安點點頭：“那我問你，你家左鄰姓甚名誰，家有幾口人？”
這個問題一出，劉三的臉色瞬間僵住。
他腦子裡飛速旋轉，戶籍上只寫了姓名住址，可沒寫鄰居是誰啊！
“我……我家鄰居姓、姓張……”
他支支吾吾說道。
“叫什麼？”
謝安追問。
“叫……叫張三！”
劉三急中生智，隨口胡謅了一個名字。
謝安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向人群，朗聲問道：“城南的鄉親們，誰認識王大牛家的左鄰？”
人群中立刻有人高聲回應。
“我認識！王大牛家左邊住的是李木匠！他家婆娘去年剛生了個大胖小子，全家就他們兩口子和一個娃！”
“沒錯！李木匠是我表叔！”
“這小子胡說八道！城南根本沒有叫張三的！”
百姓們紛紛指證，劉三臉色瞬間白了，額頭的冷汗滾滾而下。
謝安這才看向王大牛。
“老丈，你來回答。”
王大牛一聽，立馬挺直了腰桿，不假思索地答道：“回大人！我家左鄰是李有才，人稱李木匠，兩口子帶一個娃。右舍是吳屠戶，家裡弟兄三個都還沒娶媳婦！”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哈哈哈，這下露餡了吧！”
“還敢冒充！真是不要臉！”
百姓們看那劉三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還有何話說？”
謝安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
劉三徹底癱軟在地，面如死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謝安站起身，不再理會他，而是走向下一對“真假貨”。
“你叫什麼？”
“小人……小人叫趙四……”
那潑皮戰戰兢兢地回答。
“你家門前都有些什麼？”
“啊？這……”潑皮當場傻眼。
真正的趙四立刻搶答：“回大人！我家門口有棵大槐樹，去年還被雷劈開了一半！”
謝安點點頭，走向下一個。
“你家巷子口的雜貨鋪，老闆是不是個瘸子？”
“你所屬的甲長是誰？”
“你家的左鄰右舍又是誰？”
謝安一路問過去，問題也都是些雞毛蒜皮的日常瑣事。
那些潑皮無賴可以偽造戶籍，可以模仿簽名，卻無論如何也偽造不出真實的生活痕跡。
在謝安一連串的追問下，他們一個個啞口無言。
終於，一個心理防線最脆弱的瘦猴“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不是我要來的！是……是有人花錢僱我們來的！”
“他說只要拿著這些戶籍，就能領到糧食，事後還給我們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