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絡繹不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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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陰影裡,靜靜地立著一個人影。

一身黑色作戰服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雨水順著她略顯凌亂的髮絲滑落。她臉上似乎罩著什麼,看不清具體容貌,只有一雙熔金般的瞳孔,在昏暗中平靜地注視著他,像冬日結冰的湖面。

路明非的腦子嗡的一聲。

首先闖入腦海的念頭是:

這龍……原來是個女的?!身材還挺勻稱?就是胸口稍微有點平……

緊接著,第二個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等等!老子現在只穿著一條內褲!!!

“臥槽!”

他怪叫一聲,下意識併攏雙腿,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了關鍵部位。

這個動作做完他就後悔了。

面對一條能化成人類的頂級次代種,你捂襠有屁用啊!

嗡!

微光一閃,沉重而冰冷的失鄉騎士鎧甲瞬間覆蓋了他幾乎全裸的身體,帶來了些許虛幻的安全感。

那對古樸的大劍也憑空出現在他手中,他強撐著發軟的手臂,將雙劍橫在身前,擺出防禦姿態,死死盯住那個黑影。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不知道是因為脫力還是緊張。

他預想著對方可能發動的攻擊,思考著該如何格擋,如何反擊,甚至開始琢磨剩餘的藍量夠不夠再吼一嗓子,或者乾脆直接用訣別黑水晶跑路……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黑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在他那身帶著異域風格的鎧甲和武器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模糊難辨,穿透淅瀝的雨聲:

“果然是你。”

四個字。沒頭沒尾。

說完,她甚至沒給路明非任何消化這句話的時間,身形向後微微一退,就像一滴墨水融入了濃稠的夜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路明非力竭產生的幻覺。

路明非舉著劍,呆若木雞。

“果……果然是我?”他腦子裡塞滿了問號,“幾個意思?我們很熟嗎大姐?你倒是說清楚再走啊喂!”

還沒等他從這莫名其妙的遭遇中理出頭緒,身後就傳來了急促而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兩股強大的氣息正在迅速靠近。

是昂熱,還有那個滿身鱗片的貝奧武夫!

緊繃的弦終於徹底鬆開。

“得……得救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意念一動,身上的鎧甲和手中的大劍如同幻影般消散。

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憊感,眼前一陣發黑,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腿一軟,像條被衝上岸的破抹布,水靈靈昏倒在了冰冷的雨地裡。

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念頭是:媽的,總算……可以歇會兒了……

——

“說真的,我剛剛好像看見他動了一下。”

一個賤兮兮的男聲。

“這句話你今天已經說了不下四遍了師兄!”

一個聽起來甜美但是也有點賤兮兮的女聲。

“哎呀你不懂師妹!師兄我這不是也想我親愛的師弟早點醒嗎?你看他躺在這裡多安詳啊,跟睡美人似的,就缺個王子來吻醒……要不師妹你犧牲一下?”

“呸!要吻也是零師姐來,或者楚師兄也行,輪得到我嗎?”

“嘿,你這丫頭,思想怎麼這麼狹隘?我們卡塞爾講究的是一個眾生平等,機會均等……”

吵鬧聲像隔著水幕一樣模糊地傳入耳中,路明非的眼皮沉重地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漸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個湊得極近的大頭,幾乎要貼到他臉上。

一個頂著亂糟糟的金毛,臉上掛著賤得讓人手癢的笑容;另一個則是眉眼彎彎,笑容甜美靈動,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赫然是芬格爾和夏彌。

看見路明非真的睜開了眼睛,芬格爾眼睛一亮,立刻把臉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鼻尖碰鼻尖,用一種極其誇張、飽含深情的語氣說道:

“師弟!我親愛的師弟!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別擔心,手術非常非常成功!恭喜你,從現在開始,你已經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了!”

路明非腦子還是一片混沌,像塞滿了沾水的棉花。

女孩子?什麼女孩子?

他下意識地想動動手,感受一下某個關鍵部位是否安在,卻發現身體軟綿綿的使不上什麼力氣。

就在他被芬格爾這重磅炸彈炸得外焦裡嫩,張著嘴發不出聲音時,一道冷淡而清晰的聲音從病房門口傳來,瞬間打破了這略顯滑稽的氛圍。

“好了。”

聲音帶著令人安心的感覺。

路明非循著聲音,有些艱難地轉動眼珠望去。

只見楚子航站在房間內。

他依舊是那副一絲不苟的樣子,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臉上沒什麼表情。

而在楚子航身後,靠窗的陰影裡,還靜靜地坐著一個身影。

她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剔透,坐姿端正得如同人偶,正安靜地、一眨不眨地看著病床上的路明非,彷彿與房間裡的喧囂隔著一層無形的牆壁。

是零。

路明非莫名鬆了一口氣。

有零在的話,想必真有人要給他做變性手術也是做不成的。

“芬格爾,夏彌,別鬧他了。”楚子航淡淡說道,“他需要休息。”

“哎呀,楚師弟你這就沒意思了,我這不是在幫師弟進行甦醒後的心理疏導和性別認知重建嘛!”

芬格爾攤手,一臉“你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夏彌則吐了吐舌頭,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離芬格爾遠了點,表示自己和這個神經病不是一夥的。

“多久了?”

路明非將頭側向楚子航,聲音沙啞地問道。

“沒有多久。”

楚子航說:

“你在當地接受了基礎的急救,就被校長的專機直接送回校醫院,到目前為止.”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心裡快速得出答案:

“十二小時零七分鐘。”

他頓了頓,彷彿一個忠誠的守衛在彙報值守期間的情況:

“這期間,校長來過兩次,確認你的生命體徵穩定。愷撒和諾諾來過三次,最後一次諾諾帶來了一瓶……據說是她從某個吉普賽老婦人那裡弄來的‘幸運精油’,讓你醒了就塗在額頭上,能驅散厄運。”

楚子航的目光掃過床頭櫃,那裡確實有一個造型古怪的小小玻璃瓶,裡面裝著渾濁的、顏色可疑的液體。

“她堅持要留下。”

這聽起來就很諾諾的風格。

“愷撒……”楚子航繼續道,語氣依舊平淡,“他送來了一箱 1990年的羅曼尼·康帝,說是給你壓驚,有助於恢復。另外附了張紙條,寫著‘別輕易死了,學生會還需要你撐場面’。”

“奇蘭在一小時前剛剛離開,他為你念誦了很長一段祈福的經文,說是他們家族的傳統。”

路明非聽著這一連串熟悉的名字和他們的舉動,心裡有點發暖,又有點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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