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197-命定的英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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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貧瘠。

“在千年之前,須彌一共有三位神明。”

“花神、赤王,以及須彌人最為崇敬的大慈樹王。”

兩千年之前魔神戰爭已經落幕了,換而言之,三神並立的年代,大慈樹王已經登神,成為了草之神。

花神根本就不是魔神,而是一位無法回家的【仙靈】。

而這位赤王,實際上是一位在野的魔神。

“赤王並沒有獲得七執政的席位,卻也沒有被大慈樹王所殺。

“當然在名義上,既然是須彌子民,赤王應該也算是大慈樹王的依附,不過祂大概並沒有向樹王獻上信仰,如同早期的奧羅巴斯和雷之神一樣。”

姜青在給小女孩講故事。

這件事情解釋起來不算複雜,熒因為靈覺太高,靈酚香稍一刺激,她就會原地昏迷。

出於巡林官的本能,也出於對異國使者的表面上的尊重,提納裡打算幫助熒稍微治療一番,同時給教令院拖延一點時間。

有一瞬間提納裡想過是不是要嘗試著讓熒病的更久,但最後他還是沒能下定這種決心。

他也不知道這點時間夠不夠教令院想出什麼解決辦法,但萬一呢?

暫時來說,提納裡也只能做到這一點了。

閒著也是閒著,姜青也在等教令院的發揮。

他和熒吃虧就吃虧在,看上去背景很深厚,實際上半點依仗都沒有。

一旦到了其他的國家,耳聞目視都要受限。

看熒就知道了,這個屢屢解決最終問題,把各路BOSS摁著打的英雄,解決問題只需要一個版本,可找到問題是誰帶來的,具體是什麼樣的問題,卻需要四個版本。

姜青也很無奈。

在須彌之前,他處境最糟糕的是在稻妻加入了反抗軍,但反抗軍有珊瑚宮心海這個神人,帶著一個海島的兵力人力,和統治稻妻千年的幕府打的有來有回。

幕府放水是真的,她能打也是真的。

姜青希望她請來鷹司家,她就能夠請到。

姜青希望她找來神裡家,她也能夠幫上忙。

現在嘛······版本更新了,他最痛苦的環境成了須彌,周圍一個可以用的本地人都沒有。

他只能後手等待教令院搞些大新聞,然後拆分教令院的行動,並且做出被動的反擊。

好在這並不困難,因為教令院應該很著急才對。

著急就會出錯,他們急了,姜青的機會就來了。

閒來無事,那就只能給小柯萊講講故事了。

“而在千年之前,花神消失在了歷史之中,隨之而來的就是赤王的死。”

“沙漠子民的傳說之中,赤王是沙漠民的領導者,大慈樹王在混亂的時刻刺殺了赤王,緊接著,赤王子民們的生活一落千丈。”

“失去了神明之後,沙漠之地陷入了混亂,沙漠民們最後匯聚建立了【阿如村】,那裡是沙漠之地過去的惟一希望。”

整個故事的真實答案是,赤王引來了世界之外的【禁忌知識】,然後把沙漠徹底攪亂,把依附於赤王的民眾們差點全部送去重開。

在雨林的大慈樹王感知到了沙漠的麻煩,主動出手,修築祭壇,驅逐禁忌知識所帶來的汙染。

最後的結局以赤王的自殺作為收尾,而大慈樹王也透支了自己的力量,從大姐姐的形態變成了如今的小草王形態——這麼說來小草王也是未來可期?

人們在歷史的記錄之中,總是如此的荒誕無稽。

上一次聽說這種描述,還是摩拉克斯刺殺鹽之神赫烏莉亞。

事實上,大慈樹王的實力如何不好說,但一定足夠特殊。

和世界樹直接意識相連的魔神·····常規的世界樹描述,往往都是支撐世界,一旦枯萎受傷,世界就得付出代價。

一旦世界樹除了問題,世界就完蛋了。

提瓦特的世界樹,顯然也是這個走向。

有這種背景的魔神,大慈樹王那裡是去競爭草之神之位的,完全是草之神的權位主動找到祂的。

使用草元素力的魔神應該很多才是,但其他神登上草之神的權位,讓大慈樹王站在一旁,這權位就顯得很假。

只能是樹王來承接這頂王冠,其他人繞過祂戴冠,只是把皇冠的價值拉低了。

人們不瞭解大慈樹王的偉大之處,所以才會鬧出這種笑話。

柯萊雙手撐著下巴,神色認真。

聽故事是她一直以來的愛好,這起源於幼年時期的特殊遭遇。

年幼的柯萊感染了魔鱗病,她的父母相信了旁人的說辭,把柯萊送到了愚人眾手裡治療。

博士當然很有一手,經他治療之後,柯萊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在擔憂魔鱗病的侵擾。

而他的手段顯然也給這位小姑娘留下了終身的陰影,以至於後來她在蒙德意圖刺殺愚人眾,仇恨到了一定程度,往往只能夠用一方的死亡來作為宣告終結的號角。

小柯萊最後被安柏感化,放下了仇恨,跟著賽諾回到須彌接受新的生活。

小天使果然無所不能。

賽諾把柯萊帶回了須彌,並且請提納裡教她。

結果當時的柯萊,連文字都不認識幾個,提納裡只能夠拿出故事書作為輔導教材。

故事是寫給孩子們的,只需要懂幾個字配合圖畫,就能夠明白大致的劇情,然後反過來了解某個文字的意思。

“然後呢然後呢?”派蒙跺腳好奇,“歷史的版本,和真實的版本是不同的吧?”

柯萊也看著姜青,等待他的答案。

“當然。”姜青鎮定自若,“但這個故事說起來就很漫長了。”

而且並不適合小孩子們聽。

因為這個故事過於真實,既不夢幻也不童話,對於小孩子們並不友好。

“那你就長話短說嘛。”

派蒙把握住了關鍵。

姜青伸手蓋在了臉上,面色有些無奈,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再給誰講故事。

“這裡需要引入一個新的東西,我們不方便描述它。”

這倒也沒有什麼不可以講的。

柯萊對教令院的認同感無限接近於零,如果不是提納裡,說真的,光是安柏的那封信,搞不好就能夠策反她了。

“這是一種只要知道了,就會帶來麻煩的東西。”

【禁忌知識】,一種有點克系味道的東西。

只要知道了就會成為錨定,固定地汙染整個世界。

而在提瓦特的世界觀裡,即使是死亡,也無法終止這種侵擾。

因為生物的死亡就會迴流到世界樹,他的記憶,他的認知······所有的一切都會迴歸到世界樹。

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的死並不會讓這些知識消失,只是轉移到了世界樹身上。

大慈樹王利用【虛空】徵調了須彌民眾的夢,讓所有須彌的大人失去了做夢的能力,藉此來驅散【禁忌知識】的汙染。

祂驅散了所有的記錄,然而祂自己的腦海之中,仍舊保留了這份知識。

即使是大慈樹王面對這種汙染,唯一的辦法也是【讓世界,徹底遺忘我】。

透過抹除自己的存在,讓所有人遺忘掉大慈樹王的存在,來帶著這些不能夠被瞭解的知識一起消失,進而緩和傷勢並且拯救世界樹。

派蒙和柯萊依偎在了一起,兩個小傢伙互相環抱,獲得了非同一般的安全感。

“只是知道,就會帶來麻煩?”

柯萊還不太能理解,但派蒙抱的太緊了,她也不好推開,只能夠跟著抱住對方。

“比如,我現在掌握了一種新型風之翼的製作圖紙,新型的風之翼不但能夠做到舊型風之翼的一切,甚至能夠如同鳥兒一樣讓人獲得飛翔的能力。”

“那麼,你覺得這種知識好用嗎?”

柯萊毫無猶豫地點了點頭。

因為安柏喜歡風之翼飛行,所以柯萊也認真學習過這項技能,而且她學的不錯,【須彌飛行冠軍】,安柏同款天賦。

正因為學得很好,才更加清楚,姜青描述的新型風之翼有多麼誇張。

風之翼飛行是滑翔,和飛翔是兩種概念。

“那麼,現行的所有人制作的風之翼,實際上都可以算是舊式的風之翼,只是他們改進了外觀,真實的效能是沒什麼差別的。”

這東西也是個黑科技,只要高處到低處,怎麼都能夠滑翔的起來。

“如果我拿出了剛才描述的新式風之翼,過去那些製作舊式風之翼的人該怎麼辦?”

姜青問了一個問題。

“作為客人,你當然是更喜歡這種近乎自由飛翔的新式風之翼的吧?”

“那麼,那些傳承著舊式風之翼知識的人,他們會怎麼看待我?”

柯萊能夠接受不好的童話故事,因為就經歷而言,她自己的人生就是這樣的。

魔鱗病是一種命定的死,自大慈樹王離開之後,五百年來須彌有很多人感染了魔鱗病。

而最後人們只是記錄了他們面對魔鱗病時的無能為力。

五百年的嘗試,只有無能為力而已。

這是命定的死,一旦感染了這種病因不詳,完全不知道怎麼感染的魔鱗病,生命就已經走向了盡頭。

“他們會想著和你合作吧。”柯萊輕聲說道。

“嗯,不錯的發展,如果我拒絕了他們的合作呢,你有沒有更加壞一點的想法?”姜青饒有興致地問道。

合作,準確些說應該是收購。

風之翼是提瓦特特色的提問,如果用姜青習慣的口吻,他想說的是武器或者藥物。

這兩種東西的斷代升級,才是真正能夠讓人發瘋的東西。

不過風之翼只是個代表,柯萊應該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個童話小公主,但並不是傳統童話,聽得了黑暗故事。

“可能會要你死?”柯萊的聲音更低了。

也不算是不通世事。

看起來善良和愚鈍果然很難並行,能夠把蠢和善同時集齊的人,至少得把出身拉滿。

家庭背景不強力一點,想蠢倒是簡單,又蠢又要施善,這就很難了。

不過出身拉滿的人,有這種家庭教育在,一般也很難蠢。

“那麼,我錯在了那裡?這種知識又錯在了那裡?”

姜青笑笑。

這個答案就很真實了。

“錯在了我想吃獨食,但沒有吃獨食的能力。”姜青自己給出了答案,“錯在了我的產品把同型別的產品完全踢進了下水道,我不死,他們就沒有未來。”

錯在你活著,對方就沒有未來。

除非他們直接放棄這門生意,否則第一的選擇是把你的技術拿到手裡,第二的選擇是讓你帶著你的技術一起下去。

正常人的思路是,既然是因為落後而導致的麻煩,那就去追平。

而嘗試過的人就很清楚,想要在技術突破上完成追平的難度,真不如考慮考慮直接從對方手上拿到技術。

實在拿不到,讓技術沉下去,就當無事發生,大家繼續用現在的技術也是很好的。

派蒙無奈嘆氣,“你就不能想一點好的嘛。”

姜青雙手一攤。

“我所描述的知識,就是這樣一種東西,它要比新式風之翼碾壓舊式風之翼更加瘋狂。”

“它能夠······讓人類戰勝神明。”

柯萊的肩脊緊繃,隨後又滿是狐疑地看向了姜青。

“你不會,又在騙人吧?”

“我沒有騙人啊。”姜青很是無辜,“當時我就是描述了一種可能,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

柯萊歪了歪頭。

這麼說來,提納裡師父會不會也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她沉默了一下,並沒有詢問出聲。

“如果是人類戰勝神明的知識,雖然我無法想象,但確實很珍貴了。”

柯萊輕聲說道。

一件事情要做到什麼程度,取決於它所涉及的利益,技術擁有者的力量,會傷害的利益,被傷害利益的資本方的力量。

簡單說,技術的背後,還是互相搏殺的利益之爭。

你的技術傷害到了已經形成的市場,制定這場競爭規則的幾位就會立刻聯手請你入場。

包括招攬或者合作,合作往往是最後的選擇,因為合作讓利太多,而收購的讓利會小。

或者把你踢出局,讓你永遠不能入場。

而如果你開闢的是一個沒有人劃分蛋糕的全新領域······那就更妙了。

從來沒有人入場的新世界,而你的技術是唯一的入場券,換言之,你的技術就是開啟一個新世界大門的唯一鑰匙。

這個世界可以是你的,但這個世界該是我們說了算的。

如果說新式風之翼可以把所有從事風之翼製作行業的商客抬進了垃圾桶裡,因為其牽扯的利益巨大,開發者必須得讓出來技術,或者乾脆死一死讓技術停下來,讓舊的技術仍舊可以發揮作用。

那麼這種可以戰勝神明的知識,它的價值已經無法權衡了。

提瓦特是神明的提瓦特,塵世七國是神明的七國。

從未有人對這個真理產生過質疑,因為根本沒有質疑的必要。

每一個國家都有魔神戰爭時期留下來的記錄,坎瑞亞的覆滅也並不是什麼秘密。

坎瑞亞被幹碎真的是有理有據,因為他們引發的黑災,給七國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沒有人會覺得,這個無神的國家不應該被毀滅。

黑災殺死了太多人,而黑災的起源,就是坎瑞亞。

但當這些高階生命體齊約而至,覆滅了一個主體組成是人類的王國的時候,哪怕你覺得坎瑞亞確實應該被毀滅······可難道,你就一點悲傷的感情都沒有?

坎瑞亞應該毀滅,但不是這種,神明到了,然後所有人就死了的結局。

這對於任何主體組成為人類的七國來說,都是一種震撼和威懾。

神明庇護了塵世七國千年,千年來他們一直都很清楚地知道,神明和他們是完全不同的生命體。

但那有怎麼樣呢?

祂們是保護我們的神明,不是嗎?

而唯獨這一次,一場堂而皇之地滅國之戰讓所有人毛骨悚然。

因為主體變了,這一次蒙受災難的,是坎瑞亞王國。

而王國的主體,仍舊是人類。

對於同類悲慘結局的遭遇會產生同情,有時候並不是因為他們本身值得同情,而是因為他們是人類,這是對對人類這個整體命運的同情。

就好像,你看到了兩個惡人被餓虎撕咬,你當然還是覺得他們應該死,甚至會覺得他們的死大快人心,可這並不妨礙你對這隻殺人的虎產生戒備、恐懼,乃至是想要殺死它的憤怒。

神明遠非餓虎可以比擬,而且對人類施加了無數年的恩情。

但作為非人之神,碾平了一個人類王國的時候,讓一整個王國的人類,到最後只剩下了小貓三兩隻,其他人難免會有多餘的想法。

神明可以庇佑你的長安喜樂,也可以讓整個國家消失在歷史之中,不留下任何的痕跡。

恐懼、戒備······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在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清醒認知之後,轉變成了追捧和崇拜。

人們企圖用信仰束縛神明,讓神明永遠對自己展露溫和而又善良的一面。

但每一個人都很清楚——神愛世人,沒有道理。

千年以來,人類從未回贈神明任何神明需要的東西。

千年以來,人類只是享受神明的饋贈和憐憫。

這種完全沒有利益,純粹出於神愛世人而帶來的憐憫和關懷,自然會讓人擔憂——祂可以毫無道理的建造,自然也可以不講道理的摧毀。

認真地說,任何人面對溫迪那種不著調的情況,其實第一反應都是這狗賊在演吧?

他們認為神明是一個睿智仁善的神,不行的話,就算是壞一點,也該有老謀深算的味道。

就好像萬事不縈於心,只要稍稍出手,就應該手到擒來解決一切難題。

祂們面對的麻煩,起碼也是關係到世界安全的偉大工作。

你拉出來一個酒鬼,一個退休的老人家,一個自閉的宅妹子,還有一個被自閉的小蘿莉是怎麼回事?

神明就這?

“知識是無知之海表面上漂浮的誘餌,當人們以為自己在捕撈知識的時候,實際上潛伏在海洋下的巨獸,也在慶幸自己的誘餌帶來了漁獲。”

漁獲······撒網的是誰?

姜青沒有多想,只是隨意地解釋道,“如果人類擁有了能夠搏殺神明的力量,那麼提瓦特就會陷入更深層的麻煩。”

柯萊思索了片刻,“但沒有力量,是不行的吧?”

這是她年幼時期的經歷養出來的認知,客觀地說,很正確。

“又忽悠小姑娘了,這話其實很沒有道理的。”熒輕哼一聲,“如果你只有放下刀劍,將自己的無害展露出來,藉此當作維繫和平的唯一手段,這種和平本身也沒有價值。”

這跟自廢武功來告訴別人,我沒有威脅,所以你可以相信我一樣的邏輯。

只有當一個人的腦袋或者身體某一處受了重傷,或者全部都傷到了,正常人幹不出來。

腦袋壞掉了很好解釋,身體受傷了,也就是反正也抗拒不了,只能夠搏一搏了。

對於沒有威脅的對手,旁人當然不會擔心了。

可如果對方起了心思呢?他不在乎你有沒有威脅,就是想要奪走你的東西呢?

傷害自己證明誠意的手段,還是儘量別用的好。

“隨便說說嘛。”姜青不以為意,“但教令院正在做的事情,不是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賢者們把小吉祥草王囚禁起來,五百年來歷代賢者們都做出了這個選擇,沒有一代六賢者想過改變。”

單個的賢者也許有過這種心思,但六賢者這個集體,顯然並沒有釋放小吉祥草王的想法。

“啊!”柯萊驚呼一聲,少女的眼睛快速眨動,“這個是我可以知道的事情嗎?”

“我知道了,可是會告訴提納裡師父的······”

“如果提納裡知道了,我就回蒙···那就知道了吧。”姜青本來還想逗弄一下,但還是收斂了這種說辭。

既然對方把安柏看的這麼重,一次尚可,兩次總在對方不會當成玩笑的地方開玩笑,就很沒意思了。

玩笑麼,要落在對方也能夠當作玩笑的地方。

明知道對方不會笑,這就不是玩笑,而是嘲弄了。

“方向有點歪,不是人類有了戰勝神明的力量,而是神明自己衰弱到了人類都可以囚禁的地步。”

“但結果是一樣的。”

姜青笑眯眯地說道,“教令院立刻展示了一波自己的非凡下限,將小吉祥草王囚禁了五百年。”

尋找神明,發現神明弱小,向天舉起叛逆之刃你不配成為神明,就差一個我才是神了。

整個流程一氣呵成,堪稱豪傑中的豪傑——就是這個神如果不是個小女孩,如果小草王不是大慈樹王的輪迴,那就是真豪傑了。

對自願犧牲的大慈樹王留下的小吉祥草王下這種黑手·····

柯萊眨了眨眼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那個地方開始詢問。

她還真的相信了。

不光是因為上一次的惡劣玩笑之後,姜青有過專門認真的道歉,以及這段時間的講故事。

更重要的是,小吉祥草王真的五百年沒有出現過了。

柯萊並不關心這些,要讓她去記住小吉祥草王的相關訊息,實在是有點困難了。

這個生活在道成林的小小少女,只想著能夠做好自己身邊的事情,稍微遠一點的,她就不關心了。

安柏除外。

但這東西並不是很難去查閱,比如······

用虛空稍微調查一下,教令院上一次為神明舉辦的祭祀典儀是什麼時候···哦,大慈樹王還在的時候啊。

所以什麼都很清楚了。

旁聽的熒雙手撐在床榻上,本來晃悠的小腿也停頓了下來。

漁獲,釣餌······

姜青錯開了最不該錯開的東西。

人們在無知之海上捕獲知識,他們因為得到了新的知識而慶幸。

但這片海洋的主人並不是人類。

人們播撒魚餌,捕獲貪吃的海魚。

那麼在另外一個層面上,會不會有【人】在播撒知識,然後期待著【海魚】吃下魚餌,最後拿走自己的漁獲呢?

【知識】也許沒有主人,但散播知識這種行為,一定是有人專門去做的。

在提瓦特的世界之外,有人散播了這些知識給赤王,給坎瑞亞。

赤王和坎瑞亞的人或許以為自己是幸運兒,是極少數接觸到了真實的人。

可就實際情況而言,恰恰相反,在眾多的生命之中,他們這種獲得了意料之外的食物,這反而是最倒黴的情況。

海魚獲得來自人類食餌的時候,從天而降的美食,往往意味著它們已經成為了另一個捕食者的食物。

有人在垂釣?

祂想釣到些什麼東西?

“噓。”

姜青豎起食指,笑容平和。

熒的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然後順著唇邊劃過,表示自己並不會說出來。

真麻煩。

少女放空地看向遠處,表情有一瞬間的陰鬱。

原先也就是解決過去時間點的敵人扔出來的攻擊。

現在就要考慮世界之外的敵人扔出來的炸彈了?

提瓦特難道就沒有什麼立足在現在的大BOSS麼?這種敵手只要幹碎,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

現在要麼給過去的麻煩買單,要麼敵人和她就不在一個層面上,想要打回去都沒有辦法。

可惜沒有。

按照日月前事,天空島可以追溯到七大龍和原處法涅斯的時代。

赤王面對禁忌知識,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

坎瑞亞是五百年前一切的開始,當時她什麼都不知道,匆忙醒來,反手被人摁在了地上摩擦,一覺醒來就已經是現在了。

愚人眾也算是個對手,但按照姜青的描述,愚人眾的改變也是從坎瑞亞滅亡開始的。

所以實際上,愚人眾現在製造的麻煩,其實是在為五百年前的坎瑞亞災變買單。

沒有人生活在現在,所有人的苦大仇深,起碼都是五百年前的事情。

唯獨她這個在五百年後醒來的人,要不斷解決來自五百年前萌生的種子,今日成長起來的麻煩。

見鬼,你們都是時間刺客麼?

她搖了搖頭,眸子少見地陰沉幾分。

“很生氣?”

姜青坐在熒的身旁。

柯萊帶著派蒙去吃飯了。

“一點點。”熒點了點頭,並沒有遮掩,“提瓦特是個什麼爛攤子?”

姜青失笑。

後人解決前人遺留的問題,這並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

就好像前人給後人打下家底一樣,這些事情都很常見。

熒的不開心在於,她只有給別人解決問題的時候。

她醒來的時候就是要離開的時候,然後被截停,兄長被帶走,自己被封印。

然而五百年後,她不得不在這個一開始完全沒有任何印象的世界上行走,應付一波波的時間刺客,撿回自己原先就擁有的力量,解決一個個問題。

“故事從稻妻開始,”姜青是這麼解釋的,“從稻妻開始,你逐漸面對很多應該由幕府、教令院這樣的組織來解決的問題。”

“但他們沒有任何作為,你又善良的過分,就替他們接下了麻煩。”

玩家是為了原石,熒的話,就只能是善良了吧。

“須彌也有和神櫻大祓一樣的麻煩?”熒好奇地問道。

“比那個更長,不過結果也更遭。”姜青想了想,“你知道八重神子的,這個人看起來玩世不恭,唯獨在真正做事這方面,她絕不拖沓。”

“可教令院麼······”

教令院連個能夠看見蘭納羅的都沒有,愚人眾想要捕獲這些草神眷屬,他們也還真的敢放任愚人眾的行動。

“我可以不幫忙嗎?”熒眼前一亮。

“當然。”姜青沒有猶豫,“你不必是任何人的英雄。”

地脈永遠再出問題。

而製造問題的人,永遠不負責解決問題。

讓一個善良的人變得開始為自己考慮,姜青是沒有半點猶豫的。

他這一把的終極目標,就是讓須彌真的失去草之神。

既然你們都不喜歡草之神,不如讓給信仰小草王的信徒吧。

同樣的,神明應該庇護信仰祂,喜愛祂的人,而不是去庇護一群無信者。

也許熒保持這種刻板的善良要更加符合姜青的利益需求,但凡事可以追求利益,對人倒也不必如此刻薄。

簡而言之,色令智昏。

“如果說提瓦特的知識之海已經有了主人,並且知識的主人對於世界和人類都不會有惡意的話,那麼來自世界之外的知識······播撒它的主人想要什麼?”

熒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能忍住。

提瓦特世界,知識的主人是世界樹。

曾經的大慈樹王,未來的小吉祥草王,祂們的意識能夠和世界樹聯通,但博士的話語表明了,世界樹同樣會遮掩一些真相。

大慈樹王,畢竟不是世界樹。

但無論怎麼說,世界樹總不可能對提瓦特有什麼惡意。

這個世界就是祂支撐起來的,沒道理的。

“不要問我,我真不知道。”姜青搖了搖頭,“而且如果我是你,我絕對不會再這方面多想。”

“我們不該再解決不了的麻煩上浪費時間。”熒踢下鞋子,腳踩在床沿,雙手自然併攏抱膝,“你說過的,我記得啊。”

“往好一點的方向想,【禁忌知識】會摧毀世界樹,這是天空島需要解決的麻煩,倘若祂們能夠解決,我們不必擔憂。”姜青安撫道。

“解決不了呢?”熒下意識地問了個蠢問題。

姜青認真回答,“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被那個神給輕易封印的麼?”

“站在非命運的立場上,我認為祂都解決不了的麻煩,你更加解決不了。”

這是最真實的答案。

如果武器折斷了,專業的鍛造大師都無法修復,它的使命就到此為止了。

這是講道理的答案。

而站在命運的立場上,那就不講道理了。

有些麻煩,就是隻有英雄才能夠解決的。

鍛造師解決不了的麻煩,英雄握在手裡,斷劍重鑄,並且更加強大,然後給了魔龍一擊大寶劍。

這就是·······命運的舞臺。

這個舞臺不講道理,只看命運女神注視著那個幸運兒。

祂的垂青,決定了故事的結尾。

同樣的,如果毀滅世界的麻煩,更強大的都解決不了,其他人都可以洗洗睡了,然後迎接必然的死。

但命運不會同意,它會挑選英雄,也只有它選中的那個人,“剛好”能夠解決麻煩。

“我不希望你就是命運的那個英雄。”

姜青挽起少女耳邊的髮絲,“因為就我的瞭解,提瓦特的英雄,大機率不會很幸運。”

看崩三就知道了。

當英雄的,就算是NO.1,結果也不會很好。

如果這個世界一定需要英雄,那最起碼,讓旁人也試著競爭一下,而不是直接就讓熒去面對最為艱澀的麻煩。

像是地脈問題,還是交給須彌的本地人考慮吧。

這種麻煩不盡快解決,想必禍及的應該是整個提瓦特···可那又如何呢?

不過須彌人自己都不上心的事情罷了。

須彌總是有英雄的。

五百年前是大慈樹王,五百年後是小吉祥草王和熒。

如果這兩個英雄都沒有了呢?

“人做事,總要有代價的吧?”姜青低下頭,和熒對視,“誰的代價,誰來承擔,不合理麼。”

熒側過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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