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202-我的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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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想做什麼?

他自己都不確定的。

因為環境和外界的條件永遠在變化,他沒有掌握這些變數的能力,所以只能夠根據外界的變化不斷的修繕。

不是他想做什麼,而是他能夠做到什麼。

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於是所有的計劃,哪怕它們看起來完全無關並且不斷變化,但核心和目標總歸是如一的。

比如眼下。

他想要這位智慧之神。

姜青信仰智慧之神,而虔誠的信仰者,應該得到比不信神的人更多的關注和神眷,這也合情合理。

而如果整個須彌都沒有人信仰這位新任的智慧之神呢?

“那我就是神明惟一的信徒,所以祂也該是我的神明。”

姜青如此解釋道。

是我的神,而不是某個國家的神。

交談算不上不歡而散,按照愚人眾的說辭,應該是雙方就某件事情充分交換了意見——然而並沒有達成統一。

熒揉了揉眉心。

即派蒙之後,她找到了第二個問題兒童。

過往的很多事情,其實都是可以交談的,而派蒙一上場,就會迫不及待地承接某些麻煩,或者讓對方失去交談的想法,轉而使用暴力。

好在熒已經習慣了,她甚至把麻煩的出現和解決當作了一種相對長久的樂趣,並且並不吝惜在這些麻煩上浪費時間。

教令院對她的評估其實並沒有錯,她確實也知道做了某些事情會帶來麻煩,甚至可以拿出更加平和友善的方案。

但她並不在意。

只是用了最簡單的手段,硬生生地把製造問題的人打服。

你是幕府的高層也好,愚人眾的執行官也好,只要你有計劃,你大可以拿出來隨便嘗試推行。

她找不到目標的時候,常常以摧毀他人的計劃作為自己的計劃,並且從自己的計劃之中獲得答案。

但熒並不主動招惹麻煩。

接觸麻煩往往需要一個小幫手,而這個幫手,常常是無所畏懼的派蒙。

姜青要比派蒙更加無所畏懼。

“所以,我們的新計劃是什麼?”

熒詢問道。

她的旅行一向如此,以尋找和空有關的訊息作為目標,然後沒有具體的計劃,看到誰有計劃就去參上一腳。

你是拯救人,做好事呢,你的計劃就是我的計劃。

你是迫害人,做壞事呢,破壞你的計劃,就是我的計劃。

熒並沒有一定要去做的事情,因為她發現了,提瓦特的謎語人並非不熟悉她的哥哥,只是祂們不能說而已。

包括戴因、溫迪,祂們顯然都知道些什麼,但就是不直接說出來。

不到某些特定的環境,祂們寧願裝作啞巴。

既然沒有計劃,那就隨便找個計劃開始作為自己的計劃好了。

這一次,姜青的計劃就是她的計劃了。

因為愚人眾的計劃她已經知道了,在沒有抵達須彌之前,她也並不是一定要拯救誰。

連須彌人自己的神都救不了須彌人,她這種外來人,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啦。

“我們沒朋友了。”姜青想了想,“一個問題,如果現在教令院驅使著一群普通人要阻止你去做某件事情,你會怎麼做?”

熒當然不會說我隨便就能繞開。

這毫無意義,姜青話裡的問題核心是,不相關的,陌生的普通人阻止你做一件事情,你是否願意殺了他們。

“看情況吧。”像是察覺到了這個答案有些敷衍,熒又想了想,“如果是必須情況,那還是殺了吧。”

她輕描淡寫地說道,“既然已經擋在了路上,那就不是無辜之人了。”

“如果他們被操控呢。”姜青補充了一下,“比如意識被控制,或者我們被宣傳成了毀滅須彌的惡徒,而他們自以為自己是拯救須彌的英雄。”

“這是同一種東西吧?利用虛假的理由忽悠無關人員加入一場必死的爭鬥之中,這就是意識被控制了。”

控制一個人的意識,高階點的就是像納西妲、博士一樣,直接就上手了對方的身體,根本不需要對方的同意。

但簡單點的方法,透過言語讓對方以為自己是為了拯救世界而踏上旅程的英雄,讓他去殺死一些敵人。

而在最後我們告訴他,他所殺死的惡人,實際上才是打算拯救世界的好人。

所謂的英雄,只是被利用欺騙的無辜者。

“等等,你不是在內涵我吧?”熒眨了眨眼睛,面色帶著幾分狐疑。

她倒是能夠理解姜青話裡的意思,無非就是教令院打算上點手段了。

比如忽悠須彌人直接衝上來用命去填,自己在明知道他們是被忽悠的情況下還能不能下殺手。

“不是,但這問題挺關鍵的。”姜青兩手一攤。

熒的想法還是有點意思的。

反正她根本不熟悉提瓦特,誰是正義的,誰是邪惡的,她根本不清楚,完全被各方力量推動著前進。

“但她卻被欺騙,忘記了自己的高貴,以為自己是黑暗之國的王。”

珍珠之歌,月卡pv。

玩家選擇妹妹和兄長,但實際上,在官方的劇情之中,妹妹熒才是最先醒來的,而空哥是後來什麼都不知道的金髮問號追逐者,到處尋找自己的妹妹。

如果按照後來散兵的話,“是天空回應了召喚,她才降臨在此。”

雙子是世界之外的旅行者,但他們來到提瓦特,並非是偶然選擇了這個世界,而是某種必然。

隨後熒妹降臨到了坎瑞亞的國土上。

這是最開始的時候,坎瑞亞還沒有滅亡,丑角作為宮廷法師,甚至和熒有過接觸。

隨後是坎瑞亞滅亡,熒喚醒哥哥,打算強行離開提瓦特,然後半路被吊銷飛行執照,強行扣押。

剛剛醒來的哥哥又被打進了沉眠狀態,而這一次睡醒,就是五百年後的今天了。

但被【維繫者】帶走的熒,卻又一次踏上了旅行。

這是蘭納羅給出來的資訊,因為在黑災之後,熒妹抵達了須彌,並且幫助它們修好了【法留納神機】。

所以整個的時間是,雙子降臨坎瑞亞,坎瑞亞覆滅,雙子被截停,此後反主開始旅行並且最後成為了教團的【公主殿下】,而空哥在五百年後爬起來,到處尋找自己的謎語人妹妹。

這裡面只有一個問題,雙子降臨提瓦特之後,為什麼先醒來的那個人沒有直接喚醒自己的血親。

她明顯是生活了一段時間,而直到坎瑞亞覆滅了,她才匆匆喚醒自己的血親打算溜之大吉。

在這個時間線之中,如果珍珠之歌,也就是溫迪這個謎語人並沒有說謊,那麼在坎瑞亞覆滅之後,作為反主的空哥大機率被忽悠了,然後以為自己和教團是在幹什麼偉大的事業。

實際上可能教團之所以抬出來這個【王子殿下】,並不是因為它們需要被統治,而是因為空是特殊的。

特殊就有價值,有價值就值得被利用。

而想要利用他,給出一個【王子殿下】的身份,也並不值得計較。

熒隨便一猜,還真的挺準確的。

利用虛假的理由,讓一個心懷善意的人以為自己是為了某種偉大的事業而努力。

這過程之中的種種惡行,都是為了最崇高的那個理由,都是為了偉大勝利而做出的犧牲·······姜青不是在形容愚人眾啊。

明明是給反主空哥加BUFF,他突然又想到了愚人眾。

“行吧,”姜青拍了拍腦袋,“總之你不介意嘎嘎亂殺,對吧?”

知道很多資訊但不知道關鍵資訊的下場就是這樣。

它們胡亂拼湊,隨便就能夠湊出七八個答案。

但究竟誰才是正確的······只有天知道。

“如果阻攔了我們的道路,被操縱或者被欺騙的,都不是無辜者。”熒給出了更加準確的答案,“我並不是非要拯救提瓦特人的。”

“尤其是這種情況。”

教令院統領須彌,享受須彌人長久以來的供養。

如果他們都不把這個國家和國家的人民放在心上,任由災厄衍生,熒也很難生出什麼多餘的心思。

她當然可以毫無利益,只是因為好惡而幫助某一方。

但這一次她得坦率地面對自己的內心。

熒不願意。

教令院有比她充足的多的理由和立場去拯救民眾,倘若他們這麼做了,熒才會願意幫忙。

而如果教令院只是旁觀,那麼熒就會不滿。

她不能理解,明明享受須彌人供養的人不是我,我甚至要被須彌人警惕戒備······為什麼最該做事情的那個不做事情,而我這個被警惕戒備的人卻要去拯救須彌人?

不合理。

所以不開心。

既然不開心,所以就不做了。

“是啊,你是外來者,你比任何人都有理由無視提瓦特的災難。”

姜青輕聲說道。

即使納西妲什麼答案都沒有拿出來,但禮敬自己的神明總歸是合情合理的。

姜青還是將蘭納羅的事情告訴了納西妲,包括【無鬱夷摩】和【無留陀】。

“所以你把蘭納羅的事情告訴了祂?”熒伸了個懶腰,“你想讓智慧之神看看教令院的選擇,對吧。”

失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尤其是納西妲承襲了大慈樹王的意志,對於民眾的錯誤有更多的包容。

但運氣很好的是,姜青無比篤定教令院會不止一次犯錯。

神明的忍耐效能有多好?

試試看就知道了。

反正姜青不覺得納西妲能夠每一次都容忍教令院的愚蠢錯誤。

不,他們並不愚蠢,僅僅是認為“我什麼都能夠做到”的傲慢而已。

“我不考驗人性,熒,當你覺得自己能夠考驗人性的時候,就意味著你把自己放在了被考驗者更高的位置。”姜青垂下眸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而教令院並非是你我可以俯視的物件,他們擁有傷害到你的能力。”

能傷害,就有可能被殺死。

而能夠被殺死,就意味著雙方也許有實力上的差距,但仍舊歸屬於同一個位置。

“只是我信仰的神明來到了我的面前,光是降臨便讓我欣喜莫名。”四葉印散發著安靜的輝光,“於是我將我有的敬獻神明,希望這微不足道的東西能夠讓我的神明稍稍愉悅一分。”

熒的面色古怪。

“你是說,你就是單純地作為信徒,把神明想要的告訴神明?”她揶揄到,“那你還真的是虔誠呢。”

“我的神明如此偉大,我虔誠一些也是應該的吧。”姜青微笑著回應道,“還有,我們不必考驗教令院的水平,大可以直接一點,他們做不了什麼,而且也不想去做。”

警惕教令院是對敵人的尊重。

說教令院不行,是因為他們真的不行。

不開玩笑地說,即使告訴他們蘭納羅這邊的事情關係到了須彌的地脈問題,一旦崩盤了須彌就完蛋了。

姜青也相信,這些賢者們會先從“為什麼敵人要告訴我這個訊息”開始思索,然後判斷“造神工程完成之後一切問題都能夠迎刃而解”,最後“我不能按照敵人的建議來做事情”。

他們什麼都不會去做,只是按照自己的計劃,率先完成造神工程。

更何況他們真的做不到。

蘭納羅只有小孩子和被選中的人能夠看到。

小孩子是因為他們還能夠做夢,大慈樹王抽調了所有小孩子的夢境去鎮壓【禁忌知識】,但還是給小孩子留下了做夢的權力。

而被選中的人,其實就是能夠連線上世界樹的人。

賢者們應該有連線世界樹的天賦,但他們已經不幹這種事情了。

資料會告訴他們答案。

自大慈樹王離開之後,選擇密林修行的人要麼一事無成,要麼最後什麼都沒得到,並且成為了【瘋學者】。

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為什麼須彌的學者還如此熱衷呢?

因為賢者們雖然不走這條路,但他們仍舊渴求這條路上能夠獲得的世界樹知識。

他們自己不走,但可以大肆鼓勵其他人走。

只要有一個人成功了,那麼教令院就成功了。

倘若所有人都失敗了,那也是整個須彌的失敗,不需要賢者們承擔代價。

所以為什麼不鼓勵呢?

只是言語上的付出,並不需要你做什麼。

真的有人能夠帶著知識回來,作為賢者,你永遠是收益的一方。

沒有人能夠回來,你也僅僅是嘴上提過兩句。

姜青是這麼認為的。

總之教令院壓根就找不到人和蘭納羅合作。

當然,並不是一定要看到蘭納羅,才能夠去進行森林書。

“夢境和現實是疊加的。”姜青隨手拿出了兩張照片。

這是柯萊拍到的林間影象。

“我將這兩張圖片疊加在一起,如果透明度足夠,你就會在看到一張影像的時候,還可以看到第二張。”

“在須彌的大地上,有一個覆蓋了整個森林,乃至是整個須彌的異世界。”

“蘭納羅就生活在這個世界。”

夢境和意識空間,熒都可以用身體直接進入。

姜青不太懂這群人到底是如何定義夢和意識的,作為輔助理解的辦法,姜青將所謂的夢境和意識空間,全部當成了另外的一個世界。

於是對他來說,蘭納羅所謂的進入夢境的能力,其實就是進入另一個世界。

“當然具體的能力是什麼原理,我並不建議真的探究下去。”

因為完全看不懂。

“在兩個世界之中穿梭,所以人們無法看到,更加無法捕捉蘭納羅。”

“唯獨小孩子,能夠觀測到在另一個世界之中的蘭納羅。”

“但這還不夠,只是看到,並不能夠讓對方從疊加態的存在變成真實存在,只有當它們出現干涉現實的時候,身體才會變成真實存在。”

摘蘋果,喝水,使用能力······當它們干涉現實的時候,身體的存在也被現實錨定,這時候就是愚人眾期待的捕捉。

捕捉之後就更加簡單了,不斷地打斷它們從真實存在的狀態轉化為疊加虛擬的狀態,讓它們只能夠保持真實存在的狀態。

“這能力······還真是複雜。”熒倒是也能夠理解,“就和某些人有特殊能力,正常情況下你完全無法攻擊到他,唯獨他出手的一瞬間,干涉現實的時候,他也被現實錨定,可以被攻擊到了一樣的理念對吧?”

“你見過土子哥?”姜青有些奇怪。

這不是火影裡土子哥的神威麼。

“雖然不知道你說的是誰,但我們說的肯定不是一個人。”熒並不追問,“總之是相似的對吧,它們生活在另一個世界,可以被觀測,但無法被觸碰。”

“除非它們主動干涉現實了,我們才能夠觸碰到它。”

姜青默默點了點頭。

虛實轉化肯定是有CD能被打斷的,不然博士也不用想什麼捕捉了。

“在維摩莊,愚人眾就在嘗試捕捉蘭納羅。”

“自從五百年前開始,蘭納羅就已經不信任人類了,即使教令院知道並且切實地想要幫助蘭納羅解決麻煩,恐怕它們也不會出現在教令院的面前了。”

姜青兩手一攤。

熒歪了歪頭,“這時候它們就沒有用過你的那種辦法麼?”

“什麼辦法?”姜青有些好奇。

“就是那種,直接綁架幾個小孩子,然後帶到密林裡說‘你們不出來我每隔半分鐘殺一個,他們的死全是因為你們’這種說辭。”

熒不自覺地垂下眸子,“你不是說它們很喜歡小孩子,甚至會為了保護小孩子和愚人眾爭鬥麼?”

“那就很簡單了啊,綁架小孩子又不需要花費多少力氣,想要保護,那可就麻煩的多了。”

“就算蘭納羅很強大,一次失敗了,多嘗試幾次,總歸是能夠成功的吧?”

“不行的話,也可以直接用小孩子的命威脅它們放棄抵抗啊。”

姜青:單走一個6。

“為什麼是我的那種辦法?”姜青嘆氣,“我沒做過這種事情啊,只是偶爾用這種辦法壞人家的心情而已。”

琴當時就生悶氣了。

她很清楚該怎麼做。

放任這些人的死,然後追查他們的死,讓敵人付出代價。

選擇有很多,唯獨沒有妥協。

因為以愚人眾或者教團的底線來說,你敢妥協一次,他們不但不會收斂,反而會覺得拿捏住了你的弱點,然後變本加厲。

但琴還是想要拯救這些“無辜者”。

整個假設的核心邏輯是,琴的實力強大,琴很善良,隨便抓兩個蒙德人並不困難。

她強大,也就意味著強殺很麻煩,很浪費。

她善良,意味著普通人的性命可以威脅到她。

抓普通人不麻煩,也就意味著成本很低,可以多次試探。

三個理由,哪怕你最後救了人,只要你妥協了一次,他們就成功了。

因為抓人的成本太低了,你越是在乎普通人,教團的行動就越頻繁。

你總有失敗的時候吧?

只有千日做賊,不見千日防賊。

愚人眾不做這種事情,是因為琴會生氣。

她一生氣就直接跟至冬開戰了,愚人眾有計劃,也不至於這麼刺激這位蒙德如今的無冕國王。

不是打不贏,而是不敢也不想打。

但教團可以。

愚人眾得顧慮至冬,所以愚人眾不能肆無忌憚——儘管它們看上去已經足夠肆無忌憚了。

但教團沒這方面的弱點。

教團舉世皆敵,情況不會更糟糕了,並且根本沒有人能夠找到它們的老巢。

這種你威脅不到它的人,應對它的唯一辦法就是不被威脅。

否則但凡它對蒙德有想法,琴就只能夠一直被脅迫。

但蘭納羅是另外一種情況了。

它們背後沒有人,哪怕抓小孩子威逼蘭納羅,愚人眾大機率也不會因此付出什麼慘痛的代價。

作為草之神的眷屬,前任草神謀劃自己的死,現任草神被囚淨善宮。

神明眷屬的身份聽著不錯,但在沒有神明的情況下,說穿了不值一提。

神明無動於衷,教令院自己都想要捕捉一批蘭納羅。

它們沒有讓愚人眾顧及的背景。

威脅琴,琴可以帶著蒙德直接幹至冬。

她這麼聰明的人不會不明白,只要妥協一次,就永無寧日了。

但用須彌的小孩子威脅蘭納羅······教令院不能說無動於衷,大概只能說“不行,你們給的太少了”。

得給的多一點,然後你僱傭一批鍍金旅團去抓小孩子,到時候我們把東西一拿,大家的合作就結束了。

最後我們把這批鍍金旅團殺了,民眾要的交代也有了。

所有人都知道,是鍍金旅團綁架並且殺死了小孩子,我們來晚了一步,十分抱歉。

但我們殺死了罪魁禍首,也算給了一個交代。

這樣大家相安無事,事情就過去了。

你問我為什麼鍍金旅團要綁架小孩子?

誰關心。

反正沙漠的僱傭兵的話,做什麼惡事都是理所當然並且不需要理由的吧。

所以愚人眾為什麼不這麼做?

既然知道蘭納羅在乎小孩子,並且知道維摩莊附近的森林之中有蘭納羅,那就抓上百八十個小孩子硬釣蘭納羅就是了。

難不成愚人眾還有不傷害小孩子的道德底線?

他們沒這種東西吧?

“不是我的這種辦法。”姜青再次強調,“我就隨口一說而已啊。”

莫名其妙地就背上了這層黑鍋,他是不能夠接受的。

“我也沒說你做過啊,只是道理是一樣的。”熒看了姜青一眼,笑容清淺,“你不覺得這是更加簡單的辦法麼?”

簡單,太簡單了。

“善良是需要能力的,沒有能力的善良換不來友好,我總是在見證這一點。”姜青嘆了一口氣。

他無話可說。

蘭納羅保護小孩子的行為當然沒錯,考慮到它們是樹王的眷屬,其實所有的須彌人,天然就虧欠這些小小生靈。

如同小吉祥草王一樣,祂也許一開始並沒有為須彌人做任何事情,但大慈樹王付出了許多,人們應該因為大慈樹王的原因,對這位小草王有更多的認同和鼓勵。

但那又有什麼用呢?

反正教令院不覺得自己虧欠了蘭納羅什麼,也不覺得自己囚禁小吉祥草王的行為有什麼不對。

正是因為他們一切都理所當然地狀態,鍾離才會預設這次的事情。

姜青固然覺得摩拉克斯已經死了,不能夠干涉和摩拉克斯有關的事情。

但他覺得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鍾離怎麼想。

結果鍾離和溫迪一樣,都認為需要給教令院一點小小的神明震撼。

蘭納羅沒做錯什麼,小吉祥草王更是什麼都沒來得及做,而教令院採取了相同的措施。

他們顯然並不在乎這些小生靈的貢獻,反而還有幾分研究對方能力的想法。

大慈樹王這樣的神明,唯一一次做錯了的事情,就是對這些人太過於放心了。

客觀地說,姜青不認為這是教令院的問題。

換一個神明,倘若是摩拉克斯或者巴巴託斯乃至是巴爾澤布,祂們陷入了和樹王一樣的環境,他們挑選的幼生神明都不會這麼慘。

因為特瓦林,璃月的仙眾和八重神子,都擁有維繫神明統治的力量,並且他們忠誠於自己神明的選擇。

唯獨大慈樹王。

祂的眷屬自身難保,更別說是保護祂選擇的神明瞭。

而祂的臣民,對神明也沒有任何忠誠。

“他們忠誠的是神明的力量,神明的智慧,唯獨不是神明本身。”姜青有些難以理解,“這倒也對,畢竟忠誠也是一種籌碼,想要獲得人的忠誠,首先就需要給對方提供足夠的籌碼進行置換。”

金錢、權力、讓人遐想的未來······你總要能夠給他們提供些什麼東西,然後才能夠換取對方的信任和忠誠。

“但大慈樹王已經做過這件事情了啊。”

姜青揉了揉眉心,“祂給了須彌人足夠多的東西,須彌人就一點沒有顧念過樹王陛下麼?”

整件事情雖然是教令院在一手操持,但要說須彌人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想法,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五百年不曾出現的神明,不需要人們組織典儀進行祭祀。

放眼整個提瓦特,不出現的神明當然是有的,但獲得神明授權統治的人敢忘記為神明舉辦祭祀典儀,慶賀神明的偉大的國家,只有須彌。

君權神授,塵世七國的高層都沒有君主的名號,但他們直接執行君主的權力。

他們的權力來源於神明的授予,他們知道神明的力量無可匹敵。

須彌人在信仰方面,是七國之中最為特殊的。

除非這群學者從來沒有離開過須彌,認為須彌這種情況是正常的。

教令院只是不宣揚自己囚禁了神明,但說穿了,他們其實也沒遮掩。

但凡遮掩一點,起碼也該知道定時舉辦典儀,把神像和宣傳換一下。

賢者們當然不至於想不到這一點,不做就是不值得浪費時間。

大慈樹王的遺澤顯然並沒有什麼用處,並不能讓他們有任何的猶豫。

“所以你把蘭納羅的事情告訴了草之神,你相信祂一定會把事情轉告給教令院的賢者。”

“但賢者們最後會無動於衷。”

這是第一步的計劃。

想要讓納西妲這樣的神對須彌徹底失望,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困難的事情需要強力的隊友,包括自己這邊的強力隊友,乃至是敵人那邊的豬隊友。

一個永遠都狙殺不到人的狙擊手,即使你發現了他,你又怎麼能殺掉他呢?

他活著要比他死了更有價值。

同樣的,一個永遠踩在雷區的六賢者團體,無時無刻不在做一些神明厭惡的事情。

這就是姜青眼下最需要的合作伙伴。

納西妲能忍多久?

作為神明,祂足夠仁善,即使是未來徹底推翻阿扎爾的造神派之後,也並未繼續追究下去,而是徹底翻篇繞過了這件事情。

放過阿扎爾固然可以安撫人心,但祂是神明。

神明何必在乎凡人如何想呢?

祂可以在乎,但並非是必須要在乎。

考慮做一件事情後人類的反應,已經是納西妲的仁善之舉了。

但祂畢竟是神明,而不是忍者神龜。

祂的工作是統領須彌,而不是放馬。

今天放這個人一馬,明天放那個人一馬,祂又不是放馬的,那有那麼多的善良可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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