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205-身份變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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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者們神色肅穆。

果然是決定命運的時刻。

“其實我們可以繼續保留這位草之神,畢竟祂眼下是肯定沒有掌權的機會的。”

“但這樣並不能夠改變什麼,百年之後的賢者們,仍舊需要面對這個問題。”

阿扎爾一頓,神色認真地說道:“神明正在甦醒,正在拿回祂的力量,走向祂的神座。”

“而我們把祂從神座上帶走,並且扔進了囚籠之中。”

“當祂拿回力量的時候,祂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宣洩被凡人囚禁的恥辱和痛苦。”

沒有人期待神明的憐憫,因為根本不知道神明該憐憫些什麼。

都已經做到了這種程度,怎麼會有人還期待神明的仁善和悲憫呢?

歷代賢者和他們正在做的事情,賢者們自己都承認,就算被神明挫骨揚灰,也是合情合理的。

“如果我們這一代不把問題解決,那麼無非是把問題留給了後人。”

“我相信,我也希望諸君相信,神明的忿怒會點燃整個須彌大地。”

“祂不會僅僅殺死當時的賢者就平息憤怒,神明的恥辱,需要更多須彌人的死亡來洗刷。”

只誅首惡?

怎麼可能!

只是殺死幾個人,就可以讓神明平息數百年來的憤怒和恥辱?

這個世界上不該有這樣的好事。

阿扎爾堅持認為,賢者們的行為已經觸及到了納西妲的底線,就算是如何仁善的神明,也該知道人類這個集體並不可信。

因為個體的行為而遷怒整個人類群體,這毫無道理,但同時這也是神明應該有的自由。

祂們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總不可能只是為了庇護人類吧?

魔神擁有龐然的力量,但祂們的力量是為了保護祂們的利益,而不是為了庇護人類。

這力量如果用來和人類講道理,顯然是很輕鬆就能夠讓更多人信仰祂的。

神明的力量,可以庇護人類,也可以殺死人類。

總不能祂們只會對人類展露微笑,卻不會揚起屠刀吧?

這是什麼普信想法。

信任被打破了,基於雙方並不平等的地位,就需要須彌人單方面付出巨大的代價來向神明重新乞求神明的認可。

而囚禁納西妲的固然是六賢者這個團體,但今日參與造神工程的,卻是大半個教令院的學者。

即使後來納西妲回覆力量的時候,他們都已經死了,不需要在乎這個問題。

阿扎爾現在就可以解散會議,和所有人一樣當作無事發生。

但後來的學者們呢?

只是六賢者和過去的人做了這件事情?

神明憤怒起來的時候,真的會在意這種“小事情”麼?

對於魔神這種高階生命體來說,殺死六個人,和將整個須彌推平重建,應該是沒有任何差別的。

客觀地說,阿扎爾的推論合情合理。

他自知須彌城的賢者根本對不起納西妲,而神明的仇恨顯然不會僅限於六賢者這個團體。

既然已經犯錯了,在贖罪和將錯就錯之間,阿扎爾毫無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所以他也根本不打算放過納西妲。

他也沒得選。

如果他是第二代的大賢者,那個時期或許還有贖罪和補救的機會······可現在五百年了,這要怎麼贖罪?

都已經囚禁神明,甚至是研究神明瞭五百年,就算阿扎爾帶領當代的賢者自裁在神明面前,用自己的死來平息神明被囚禁的憤怒,神明大概也只會覺得還不夠吧?

更何況阿扎爾也不想死。

解決問題的方法有很多種,向神明乞求絕對是最糟糕的一個。

沒有人能夠確定神明的本性究竟如何,如果自殺能夠平息憤怒也就算了,可如果六賢者死了,草之神被解放之後,並沒有平息憤怒呢?

要把須彌和教令院的未來,賭在神明一定會接受人類的贖罪身上?

不不不。

這太幼稚了,也太賭徒了。

與其乞求神明不知道會不會到來的諒解,不如把帶著仇恨的智慧之神送走。

大慈樹王可以死,小吉祥草王當然也可以死。

這種想法自然而然地出現,阿扎爾認定了要在納西妲擁有反抗之力前,先把納西妲給送走。

反正既然矛盾已經出現了,並且你認為一切和平發展下去,最後的勝利者一定是草之神······你還就打算這麼放任不管,真的讓一切都和平發展下去?

麻煩都已經出現了,還是應該要解決一下的。

阿扎爾沒打算把問題留給後來的賢者。

他認為自己這一代的六賢者是特殊的。

他們即將製造神明,取代神明。

既然已經做到了這一步,那麼更下一層的淘汰神明,也該交給他們來做了。

阿扎爾並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惡人。

事實上,按照不同人的立場來說,阿扎爾甚至認為自己和愚人眾的合作,有一多半都是在忍辱負重,為了須彌的未來而被迫選擇了合作。

殺死納西妲當然是可以做到的。

但須彌畢竟還是需要一個神,一個能夠和塵世七執政對話的神。

姜青的威脅已經證明了,塵世七國之間的和平仰仗於七執政之間的平等對話。

一旦那個國家失去了庇護自己的神,那麼所謂的塵世七國,顯然也不一定非得是塵世七國。

六國其實也不是不行。

概括來說,有巖之神的璃月,才是塵世七國之一。

但巖之神究竟是誰,璃月人自己可能比較在意,但外界不在乎。

同樣的,須彌必須有草之神,當然也不剛需草元素力,只要是個神就足夠了。

而前提是,這個神也得選擇庇護須彌。

因為納西妲的事件,以阿扎爾為首的六賢者,實際上已經不寄望於自然出現的魔神了。

有了被囚禁的智慧之神的前車之鑑,後來的須彌之神,顯然都會選擇先清理一番教令院,把須彌所有的權力拿在手裡。

阿扎爾自己當然是認為這是英雄之舉,是為了須彌未來的偉大舉動。

但這並不妨礙他很清楚,在其他的神明眼中,這種悖逆神明的行為,同樣是卑劣而無可救藥的。

說到底,即使神明和神明之間未必關係友好,但祂們畢竟才是同類生命體。

納西妲的前車之鑑,會讓所有神明對須彌和教令院失去信任與好感度。

一群背神之人,並不值得信任。

所以阿扎爾唯一的選擇,六賢者唯一的選擇,就是親手製作一個屬於教令院的神明。

教令院能夠操控神明。

賢者和學者在神明之上。

“神明會變成我們的武器。”阿扎爾做出了最後宣判,“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這並非是我們所能夠決定的選擇,事實上,各位,你我都太晚了。”

狡辯也好,認真的想法也罷,總之阿扎爾的話語得到了賢者們的認同。

他們確實沒得選。

這一波是時間刺客的刺殺,來自五百年前的六賢者們做出的決定,讓阿扎爾他們完全無路可選。

倘若他們是早期的六賢者,尚且有向神明乞降的機會和可能性。

但這都五百年過去了,大家都做到了這種程度,乞降這種事情就不必提了。

“附議。”

猶豫了很久,反而是反對造神派的那兩位賢者率先選擇了認同。

“很高興你我重新走上共同的道路。”阿扎爾微微一笑。

反對造神派的賢者並不是因為他們就對小吉祥草王有多少的憐憫和良善,他們只是擔憂的更多而已。

擔憂提供技術的愚人眾,擔憂造神計劃的成功率,也擔憂造出來了一個不聽話的神。

他們擔憂太多,所以選擇了拒絕。

而支援造神的賢者也並不是完全無視這些威脅,他們只是早就接受了阿扎爾的說辭。

時間不多了,而且他們也沒有選擇的機會。

這是時間刺客的攻擊,誰能夠拿那些在五百年前就已經做出了決定,如今早已是死人的六賢者如何呢?

他們做出來的決定,後人既然繼承了六賢者的席位,就要承擔他們選擇所帶來的利益和責任。

總不能,享受著六賢者的權力,卻無視六賢者需要面對的問題,需要肩負的責任吧?

他們還不至於如此沒品。

“附議。”

早已和阿扎爾達成共識的造神派也跟著表態。

如此一來,六賢者再度達成了一致。

“我願意為之前的冒昧行動向兩位賢明之人致歉並且做出賠償,”阿扎爾的神色從容了許多,“當然,既然諸位已經認可了我們的計劃,那麼我也應當拿出更多的誠意。”

兩三次的會議,還是打動了這些並不倔強的賢者們。

這並不算困難。

只要把麻煩平鋪直敘出來,這些人很容易就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因為不管內部有什麼矛盾,對旁人來說,六賢者是一個集體。

他們共同分享掌握須彌的權力,同樣的,如果有一件事情輪到須彌遭難了,他們每一個人都跑不掉。

誰會想死呢?

誰又會把生存的希望放在神明的憐憫,而不是自己的手中呢?

倘若無能為力也就算了,但阿扎爾他們拿出來的造神工程,是切實可行的方案。

雖然理論可行不代表一定能夠成功,但總比投降然後完全期待神明的諒解要好的多。

至少,前者是嘗試把握希望,而後者是純粹將生死交給了旁人的憐憫。

一般人能夠接受,賢者這樣已經大權在握的人,是很難接受的。

達成共識之後,也意味著會議其實已經完成了最初的目標。

而剩下的事情,反而要交給未來了,眼下只是打個底而已。

“我們還需要做好的只有一件事情,在造神工程之中,愚人眾支援了人偶,神之心,乃至是改造的技術。”

阿扎爾不太想承認。

博士是被教令院驅逐出去的學者,而他如今【王者歸來】,帶著連賢者們都有些難以理解的技術回來了。

這是什麼狗血劇情啊!

當然,在資料擺在面前的情況下,他們還是能夠讀懂的,否則也不會選擇支援博士了。

可讀懂旁人給的技術,和自主研發出來相應的技術,這是兩種水平。

不想承認,然而事實就是如此。

“核心技術既然是他們提供的,這也就意味著,我們很難從愚人眾手中搶到神明的控制權。”

賢者們並不倔強。

拿著人家提供的技術,人家提供的核心和人偶,想要和對方爭奪神明的控制權。

如果自以為能夠輕易獲勝,他們就配不上學者這種職業了。

“落後是事實,但落後並不意味著沒有辦法取勝。”明論派的賢者眉頭微皺,“技術既然已經交到了我們手裡,藉助虛空,我們完全可以在短期內破譯。”

落後是真的。

但對方都把所有的資料扔過來了,你還看不懂,無法做出任何反制,這也不能埋怨別人了。

“此外,承載這些技術的人偶,目前也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如果利用虛空,未必不能夠提前埋下一些認知。”

儘管未必有用,但該做的事情就是要做好。

微薄的努力不一定能夠換來結果,可如果關鍵時刻只差了這麼一點微薄的努力,那就悔之晚矣。

說到這裡,明論派的賢者話語如常。

盟友的計劃還沒有完成,他就已經開始商議如何背刺盟友了。

這位賢者大人面色如常,連語氣都沒有變化,顯然深諳合作的要義。

“技術這方面,除了我們努力提升,還有另外的一種手段。”

追平差距有兩個辦法,一個是拔高自己,另一個是讓對方倒退。

拔高自己的事情,藉助虛空,賢者們一直都沒有停下來過。

他們想要的並不僅僅是散兵的登神。

以科學技術的發展來說,初號機這種東西,開發出來只是試做,誕生只是為了驗證資料,然後就會被淘汰。

奈何動漫不這麼寫。

動漫一般把零號機、初號機當作【偶然之下的心血之作】,以至於明明是試做型號,但作為主角的座駕,它的效能往往能夠把後續的成品摁著打。

但賢者不覺得這個世界可以這麼不科學。

他們研究散兵,幫助散兵登神。

可在這些賢者們的眼裡,散兵只是個先行的案例。

它的成功是為了批次式的製造,神之心可以用另外的能量源取代,人偶的製作技術他們可以學習。

這樣一來製作的成品固然不可能如同驅動神之心的散兵一樣,成為新的神明。

但至少,新的成品可以批次製造,並且擁有模擬神明的力量。

這就足夠了。

新的技術需要解析,他們一直都在這麼做。

而現在讓愚人眾陷入麻煩·······

“剛好,我們的新盟友,也許就有這方面的想法。”

阿扎爾笑容和善。

要讓他操持愚人眾和姜青走向對立,這恐怕很難。

因為這兩邊的人都不傻,沒有利益衝突,怎麼挑撥都很難讓他們動真格的。

愚人眾不把精力扔在和姜青爭鬥上,賢者們也沒辦法完成追平差距的計劃。

但雙方並不是完全沒有矛盾點。

不提過去的交鋒,光是眼下,姜青想要草之神,而愚人眾想要保持正機之神的製作。

這看似是兩件並無利益衝突的事情,實際上也確實沒有利益衝突。

正機之神的誕生並不需要小草王付出什麼······除了神之心。

可神之心一直以來都在維持虛空的運作,在賢者的眼中,它早就是賢者們的東西,而不是納西妲的寶物了。

這麼一說,愚人眾似乎可以和姜青保持短暫的和平。

可這裡是須彌。

有沒有利益衝突,愚人眾和姜青說了都不算。

在這片土地上,教令院掌握著最大的地利。

沒有矛盾可以製造矛盾,沒有衝突可以製造衝突。

愚人眾和姜青之間脆弱的默契,本來就扛不住什麼猜忌。

只要有任何一方率先動手,這件事情就已經成了。

無論是雙方兩敗俱傷,還是一方把另一方打死了,這件事情對於教令院而言都是白賺的。

反正是兩個敵人。

敵人怎麼死的無關緊要,敵人的死就對教令院很重要了。

六賢者們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了相似的微笑。

他們達成了統一,成為了利益一致的同盟。

至少在眼下,他們並不會因為過去的矛盾而有任何衝突的想法。

在賢者們達成了共識之後,原先被判定為敵人的姜青,變成了可以合作的敵人。

身份永遠在變化,因為人的利益需求是恆定的,但需要面對的問題和矛盾卻是繁多的。

為了應對這些麻煩,獲得最後的利益,身份的變更對於賢者們來說並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情。

今天愚人眾可以是朋友,明天愚人眾也可以是必須被殺死的敵人。

這一切的核心都是一樣的。

為了須彌。

昨日的姜青是敵人,可今日的姜青卻有可能是朋友。

這也是為了須彌。

“走吧,讓我們親自去迎接我們的盟友。”阿扎爾表情肅穆。

六賢者共同迎接,這份殊榮其實是有些過了。

但阿扎爾他們尊重的也並不是姜青,而是被“姜青背叛”的雷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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