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218-真相(1 / 1)
目送著達達利亞安心離去,姜青不緊不慢地換上了茶水。
“我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您會找上來。”姜青將茶杯推向對坐的空位,“我以為這個時期,您應該在考慮如何解決須彌的這些麻煩······或許您還和阿扎爾一起討論過如何解決問題?”
他只是在小小地揶揄一番,並不知道納西妲和阿扎爾真的達成了合作。
但並非是毫無道理的猜測。
納西妲的意識雖然能夠和很多人交流,但能夠交流,並不代表這些人能夠幫上祂的忙。
以這位神明所面對的問題來說,整個須彌,祂能夠與之交換意見的,也只有阿扎爾了。
他在怎麼混賬,也是須彌目前惟一的掌權者。
姜青只是以為這會兒納西妲應該在沉默思考,然後發現自己思考不出來辦法的無能為力之中,沒想到祂居然會主動找上自己。
這就不應該了啊······我表態的還不夠清楚麼?
相信我可不是什麼好的選擇啊。
姜青笑容溫和,期待著納西妲突如其來的反常。
人的行為模式都是相對穩定的,如果做出了反常的舉動,是壓力太大開始求變了,還是單純的有人提供了情報?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納西妲的話語帶著幾分揣揣不安的味道,“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你還真的和阿扎爾合作了?!
姜青悚然一驚。
和阿扎爾的合作並不能夠影響什麼,他並不會因此而慌亂。
阿扎爾只是須彌內部最大的力量,但眼下須彌的問題並不是須彌一個國家能夠解決的。
姜青驚訝的是,納西妲真的願意和阿扎爾合作這件事情本身,而不是合作帶來的影響。
“我不知道,”姜青說道,“我怎麼可能知道。”
“雖然有考慮過您是否會和阿扎爾合作這一情況,但最後我還是否認了這個想法。”
“因為無關緊要?”納西妲做出了最合適的猜測。
這也是基於祂對姜青的瞭解和認知而給出的答案。
“並不。”姜青嘆息,“是同情和憐憫。”
“為什麼這麼說。”
納西妲詢問。
祂並不急著去做某件事情,因為按理來說,這個時候該發生的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比如雷之神就在須彌城內。
祂想要的是補救,而在這種情況下,補救是無所謂早晚之說的。
“站在您的立場上,我當然承認阿扎爾是唯一一個可以稍微更多信賴一些的人。”
畢竟須彌城這麼做合作伙伴裡,也只有阿扎爾是一個純粹的須彌人。
“須彌人不一定愛護須彌,但大賢者這個位置,他沒理由不愛須彌。”
在須彌他才是一人之下——哦,沒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賢者。
離開須彌他算什麼?一個有些天才的研究人員?
可那個國家會要一個做過囚禁神明、研究神明、製造神明這種事情的研究人員呢?
至冬當然渴求這樣的人才,但阿扎爾的天賦顯然摸不到丑角看重的邊。
不是博士、丑角這個等級,他就算加入了至冬,又能夠拿到什麼程度的資源呢?
反正肯定比不過他還是大賢者時期的獨斷專行。
權力的味道如此美味,但他必須在須彌,才有資格一品其中芳香。
納西妲沉預設同。
阿扎爾認為祂不會背叛,祂也同樣認可阿扎爾對於須彌的忠誠。
雙方合作的基礎,就是須彌。
“但這並不一定,我的神明大人。”姜青輕聲說道,“您要知道,如果須彌傾頹了,你是一定沒有退路的,但他只是失去了權力,並非沒有機會轉投其他的勢力。”
“不管誰願意接納他,他一定不會得到如今在須彌的地位。”納西妲說道,“沒有人想要倒退,除非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否則他會比絕大多數的忠臣更加忠誠。”
雖然······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
“那麼,您是怎麼想的?”姜青問道,“為了須彌,所以和阿扎爾合作——有關這件事情,您的想法呢?”
“這是拯救須彌必須要······”
納西妲的答案顯而易見,祂必須得用阿扎爾,於是姜青打斷了祂的話語。
“可我並不關心須彌,更不關心須彌人,小草王大人,我只關心你的想法。”他用不恭敬地行動,訴說著相當忠誠的話語,“實實在在的,您自己的想法,您自己的感受。”
“不喜歡。”
祂的聲音很輕,如果沒有認真地聆聽,姜青甚至不能確定祂是否說過話。
這時候如果補上一些“不喜歡就不用”或者“明明須彌並沒有給予您什麼,您也不必過分為須彌付出”之類的話語,客觀上說大機率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的。
能夠用言語講出來的道理,這位智慧之神不會不清楚。
祂對須彌的維護,也並不是因為祂天生就愛須彌愛到了這種程度。
這是大慈樹王遺留下來的麻煩。
大慈樹王創造瞭如今的須彌,祂愛這個世界有理有據。
但納西妲沒有這份經歷,僅僅只是因為大慈樹王在祂誕生時就留下的強烈意志,因而願意維護這個國家。
沒關係,戴冠的國王就算是從前任國王手裡接過的王冠,難道就一定會和前任國王走一樣的道路?
並不是只有順位繼承國王之位,竊國者,同樣有王侯之位。
“我能幫您做些什麼。”姜青恭敬地詢問道。
“巴爾澤布就在須彌城,對嗎。”納西妲再一次確認。
“正是如此,您剛剛應該也聽到了,達達利亞和我的交談,他將會把將軍大人送進造神工程的學者團隊之中,然後進行對散兵的研究。”
意志層面的接觸可以讓祂聽到感知到姜青的狀態,自然也包括姜青和旁人的對話。
因為姜青根本沒有防備的意思,所以祂聽的很清楚。
“這和你說的對不上。”納西妲稍稍回憶了一下,“巴爾澤布的出現,和你當時告訴我的那種情況似乎並不一樣。”
“你對達達利亞說的話,是說祂要來追溯一樁稻妻過去時代的舊案。”
“可我在化城郭中,你和我交談的確實三國對須彌的入侵。”
“你對誰說了謊?”
納西妲偏向於對達達利亞說謊了。
因為姜青完全可以擋住這種窺視,但他大大方方,毫無遮掩地讓自己聽到了談話。
並且他的意識十分穩定,並不是在自己突然降臨之後,他臨時編好了謊話來欺騙自己。
從一開始,他說的就是他準備好的話。
“這種矛盾衝突會導致你的計劃崩盤。”
雖然納西妲還不知道姜青究竟有多少個計劃,但毋庸置疑,這種直白地矛盾,會把姜青一開始用的最好,也是最有用的藉口給破壞掉。
所以祂相信,既然姜青願意坦誠,那麼在達達利亞和祂之間,被欺騙的肯定是達達利亞。
巴爾澤布另有想要的東西,而三國盟約也確實存在。
說的很好。
可惜一開始的立足點就錯了。
“您有沒有仔細看過那份盟約?”
姜青突然問道。
事實上,如果在契約上稍微用詞激烈一些,這份契約的威脅性就會飆升。
但不行。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盟約只是為了忽悠這群須彌人,可既然押上了符印,契約上的事情就必須做到。
這是璃月方面的態度。
姜青的假設是摩拉克斯死了,所以不必在乎摩拉克斯的想法。
他幾乎就要迫不及待地展示一種歷史上非常著名的貴族精神——我答應的契約,將會視酬勞的豐厚程度決定是否要兌現。
說到做到?
我得考慮考慮。
你非要說你死了,那行,我就當你真的死了來看待。
客觀地說,璃月數千年來對契約的推崇,一方面是因為誠信確實方便了大家,另一方面也是摩拉克斯的要求。
如果讓姜青判斷關鍵原因,那當然是因為摩拉克斯的堅持。
指望一個國家在數千年的時間裡始終維持一種近乎理想的和平狀態,沙漠人用自己的歷史告訴了所有人——不可能。
在花神死後,赤王曾經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裡,統治沙漠的國王們展現了各種荒誕無稽的話劇。
其中包括,妻子和養子的愛情故事,養子刺殺養父登頂王位。
突出一個希臘神話式的倫理觀念,讓人大為震撼。
如果沒有摩拉克斯,璃月的情況可能不至於禮樂崩壞到這種程度,但要說完全按照如今的狀態走下來,這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七星都是大商人,他們不會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規規矩矩的交易,實際上還有一種更加簡單,只是後患也更為嚴重的交易方式。
姜青選擇的是後者。
他是實用派系的代表,你敢說摩拉克斯已經死了,就算鍾離站在我面前,我也一樣真的當祂死了來對待一些事情。
七星不行。
他們十分認真的表示“雖然摩拉克斯死了,但我們仍舊要遵守契約,契約上記錄的事情,我們必須做到”。
於是盟約刪刪改改,儘量突出威懾,而落實到實際上每個國家要做的事情,卻往往都只有“整兵”之類的描述。
整兵當然是為了準備戰爭,但要準備多久之後的戰爭?
納西妲覺得是立刻馬上就要發生的戰爭,而甘雨和夜蘭的答案是,如果須彌人問起來了,我們先沉默不語,等到他們是在按捺不住了(瞞不住了)就告訴他們這只是一場戰爭演習。
你說我們在籌備戰爭,所以你們擔心害怕?
不不不,我們愛好和平,這只是一場軍事預演,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
整個計劃主打的就是一個,你猜。
你猜錯了,屈從於戰爭的威脅,那我們沉默不語,畢竟我們什麼也沒做,這都是你自己猜的。
你猜對了,我們照常整頓軍隊,看你敢不敢死咬著自己的正確答案。
納西妲第一把就猜錯了,哪怕是阿扎爾,都不可能錯的這麼快。
祂被溫迪這個樂子神給忽悠了。
相比較盟約,祂從盟約上感受到了來自雷電影和溫迪的神力,所以祂下意識地形成了固定的猜測。
對於盟約之中的具體描述,祂反而並不是很在乎。
如果是阿扎爾,他很難察覺到神明的威懾,反而會逐字逐句地去審閱盟約。
那樣的話,雖然是花費了力氣遮掩的事實,也一樣會暴露出來。
可惜阿扎爾沒這個機會。
他太相信納西妲不會再這種地方說謊了,祂說這是三神的盟約,那就一定是三個神明的答案。
哦,據說摩拉克斯死於刺殺,而且是瞬間就被人給殺掉了···嘖,就當是隻有兩個神好了。
雙神和三個國家的聯合,什麼東西值得他們如此大動干戈?
阿扎爾和納西妲有共同的答案。
他們深信不疑,姜青語焉不詳,從不肯定答案。
“假的?”
納西妲頓時愣住了。
姜青突然提起盟約的內容,祂當然能夠明白,這意味著自己當時大概掃視一邊的內容上有問題。
此刻這位智慧之神重新回顧自己的記憶,並且反覆審閱上面的文字。
但卻是沒有明顯的錯漏。
盟約上只是有些語焉不詳,並沒有具體的分化責任。
這可以理解成神明先行,神明決定大家的收益。
也算合情合理。
“我還以為這是因為你們把主要的收益劃分,以及戰爭的主力交給了神明。”
納西妲神色有些複雜。
同樣一件事情,既可以理解為是神明承擔了大頭,所以沒必要對七星、西風騎士團和幕府有太多的要求。
這在提瓦特當然是很合理的想法。
神明負責戰爭,神明劃定收益,其他人跟著神明就足夠了,卻是不必要承擔什麼責任。
祂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告訴阿扎爾的。
阿扎爾也仔細思索了一番,然後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當然也這麼認為。
儘管如今的須彌都把自己的神明給囚禁起來了,但書籍上記錄的知識還是告訴了他們,此時仍舊是神明的時代。
“我也希望你們這麼想。”
姜青並沒有更多的否認,答案相當簡潔。
納西妲沉默不語。
拋開祂個人對姜青的看好別說,在須彌的立場上,姜青顯然算是半個敵人。
敵人希望他們這麼想的······那不就是直接承認了答案麼?
“很不錯的手段。”
一個答案能夠帶來更多的答案,“按照這個答案來說,三國的威懾其實是假的,你只是要用這份威懾去逼迫阿扎爾做一些事情。”
需要阿扎爾做什麼,這反而不需要猜。
因為姜青已經向阿扎爾提出過要求了。
為了·······我?
一個還沒有到須彌的人,已經收集了三國盟約,得到了兩枚神明的符印,而他要做的,只是為了威懾阿扎爾,換取一個見到自己的機會。
納西妲沉默了。
正常人應該對這種追逐感到畏懼,其實祂也有點擔心,好在祂不算太正常。
應該也能接受,對吧。
畢竟須彌也沒有出什麼大問題。
“我還能相信你嗎?”
納西妲不在思索這些。
“如果您認為我欺騙了您,不妨給我一個機會如何?”姜青神色平靜,“我並沒有說過謊言,也沒有遮掩我的靈魂,至少到目前為止,也並沒有給須彌帶來任何的危機。”
“我甚至還給您指出了須彌的麻煩,讓阿扎爾拉攏了沙漠,也給了您部分權力。”
“我的申辯到此為止。”
不說謊是個好習慣,不做壞事也是。
這最起碼保證了,在任何一種情況之下,你都有道理可講。
至少公理和正義還站在你的身邊。
納西妲無言嘆息。
是的,確實沒有謊言。
他用了最果決的手段,透過提納裡威懾到了遠在須彌城的賢者們。
這種計劃能夠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阿扎爾他們真的把姜青和熒當作了敵人來考慮。
學者出身的阿扎爾他們思維謹慎,邏輯縝密,從一開始就用了自己所能夠動用的所有手段去預防問題。
和前期的愚人眾,稻妻的幕府相比,他們實在是太慎重了,確實把敵人當作了敵人來考慮。
也正式因為他們真的擔心,所以才會用更多的手段去預防。
也正因為阿扎爾真的去做了準備工作,他才會如此”輕易“地提納裡和納西妲欺騙。
這步棋的成功率不在姜青手裡,在他的敵人手裡。
他的敵人越是謹慎,反而越容易上鉤。
不過即便姜青做了這樣的事情,但他真的不曾說過慌,也一直對自己開啟防備。
甚至納西妲不能說他欺騙了自己,因為姜青從來沒有對這些事情過多贅述,甚至是迫不及待地跳過。
“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真的窺視了你的記憶,你的計劃自然完全失敗了。”納西妲輕聲問道,“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怎麼會不擔心。”姜青笑了笑,神色莫名,“但我想那個時候,你大概就不會把注意力放在我這小小的計劃之中了。”
你就算如何瞭解一個人,但你又怎麼敢肯定祂一定會做出什麼選擇呢?
一個人的思維邏輯是相對穩定的,可祂的遭遇決定了祂後續的更多選擇。
敢放任祂去選擇,無非是欺負人沒得選,或者什麼選擇都無關緊要罷了。
姜青當然是後者。
和須彌真正的麻煩相比,姜青這點小算盤算不了什麼。
“還有更大的麻煩,並且你還知道。”
這算是幸運麼?
神明按住了自己的胸口,神色帶著幾分迷茫。
祂不清楚姜青是怎麼做到這種程度的,這種近乎不講道理的能力,就算真的有人掌握了,也不該是落到一個凡人的手中。
他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麼?
“我應該可以知道這個麻煩的吧。”納西妲想了想,“請你···我命令你告訴我。”
放棄思考吧。
納西妲這麼想到。
如果真相就在眼前,還是不要嘗試用自己的思維去挑戰解讀真相了。
當然,無論是命令還是請,自然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但這種事情,還是讓之後的自己去面對吧。
“當然當然,我尊敬的智慧之神冕下,如果您想要知道的東西,我怎麼會對您有所遮掩呢?”
姜青微微欠身,對著虛空表演。
某方面說他確實要比阿扎爾討喜,我也應該喜歡他。
最起碼,哪怕並不當面,他也願意表演對自己的尊敬,不是嗎?
祂的天平微微動搖,正在等待命運的助推。
而命運的推手,不,早有準備的姜青蓄勢待發。
“這是個頗為漫長的故事,如果您喜歡,我可以講給您聽。”姜青並不打算長篇大論,“但我想您只是關心災難和真相,那麼我長話短說。”
“在五百年前坎瑞亞覆滅的那個時間段,七神之中,大慈樹王奉命守護世界樹,剩下的六位神明降臨坎瑞亞,連同天空也投下了目光。”
“那一戰之後,冰之女皇走上了另外的道路,雷之神死去,祂的胞妹繼承了雷之神的權柄。”
“而大慈樹王,祂承擔最重要,理論上也是最安全的任務,保護世界樹。”
納西妲的注意力集中在這片空間之中。
這是五百年前的真相。
但有一說一,姜青真的不太能理解,保護世界樹這種任務是怎麼算的。
世界樹當然彌足珍貴,畢竟是維繫提瓦特存在的【關鍵】。
不過這種等級的存在,或者說,一般所謂的【世界樹】這種生命體,真的需要人來保護麼?
在所有的神話或者二次元創作之中,樹類的生命往往都不是什麼二流貨色,尤其是這種【根系貫穿世界】描述,大慈樹王如果真的就是個魔神,誰保護誰還很難說。
後來散兵也嘗試了在世界樹上刪除自己,這大概可以看成世界樹並沒有自我意志的一個微小證據。
祂能夠支撐世界,那麼垂落一根枝條也足夠壓死絕大多數的敵人了。
唯一的解釋應該是,當時天空島就已經知道了,坎瑞亞正在研究的東西——【禁忌知識】,並且即使摧毀了坎瑞亞,這種東西也還是會繼續出現。
而【禁忌知識】,是針對世界樹特攻。
它也許也能夠用來殺死其他人,但它主要的功能,就是用來摧毀世界樹的。
這本身就牽扯到了另外一個問題,【禁忌知識】的汙染究竟要如何測算。
赤王同樣接觸過【禁忌知識】,並且祂接觸【禁忌知識】,顯然是一段相對漫長的時間。
坎瑞亞人接觸的禁忌知識,引來了七神降臨,並且有“放任禁忌知識繼續汙染世界樹”,提瓦特可能會分崩離析的風險。
在這個過程之中,世界樹自己就被汙染了,和世界樹相連的大慈樹王,在還沒有開始淨化災厄之前,祂自己已經被災厄感染了。
只是祂當時渾然不知罷了。
等到災厄清除的差不多了,大慈樹王抹了抹汗,回頭看來看去,發現僅剩的,也是最大的汙染源就在世界樹的旁邊。
祂藉助世界樹的感知定位汙染,最後發現汙染源竟然是祂自己。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樹王藉助小草王,從世界樹伺服器中刪除了大慈樹王的存在。
作為命運網路被強行挖掉一塊的補償,納西妲自動接替了大慈樹王的一切,以坎瑞亞覆滅為分界線,祂既是和花神、赤王締結盟約的樹王,也是失去力量和記憶,變得弱小的小草王。
這裡面的複雜程度讓姜青去講,他寧願把自己的記憶直接讓給納西妲觀察。
但納西妲似乎並不僅僅是恪守某種原則,而是真的不想,所以他只能盡力描述。
“在守護世界樹的過程之中,大慈樹王不得不用自己的生命去鎮壓汙染了世界樹的【異常】。”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祂從世界樹上折下了純淨的枝椏,希望祂能夠成為新的智慧之神。”
納西妲的思維十分活躍。
“祂沒能壓制住,對吧?”祂敏銳地察覺到了答案,“世界樹如今還處在生病的狀態。”
這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死域、沙漠逐漸嚴峻的沙暴······這些都是世界樹受傷所帶來的災難。
作為智慧之神,祂自己都無法連線世界樹。
五百年來所有進行【林居修行】的學者,越是有天賦就越倒黴。
放在正常的時代,這些人都是足以被稱之為天才的學者。
唯獨自五百年前開始,天賦成為了這些學者發瘋的根菸。
然而教令院並不知道這些,他們只當這些學者是觸及到了神明的知識——至於說為什麼會發瘋,當然是因為神明的知識十分偉大,凡人無法承載,所以發瘋了而已。
“你說的巨大麻煩,就是世界樹的災難。”納西妲拼湊真相,“大慈樹王以自己的生命鎮壓【異常】,但【異常】沒能完全解決,剩下的部分,祂把希望交給了我。”
完全正確。
唯一差了點味道的是,並不僅僅是把希望交給了您啊。
姜青輕聲感嘆道:“這就是您與生俱來的偉大使命,然而教令院的蠢貨們並不瞭解您的偉大。”
納西妲輕哼一聲,對所謂的蠢貨一說並不反駁。
如果回憶一下須彌的真實情況,大慈樹王的情況要更加複雜。
花神並非是魔神,而是仙靈。
但那個時期,【天空】懲戒了仙靈一族,讓她們失去了形體和智慧,變成了如今的小漂浮靈形態。
能夠保留形體,甚至並列魔神之位,花神在仙靈之中的身份顯然也並不一般。
後來的鎮靈至於花神,就如同蘭納羅之於大慈樹王。
赤王偶遇花神,然後在所有的典籍記錄之中,赤王總是稱呼花神為【伴侶】。
屬實是一見鍾情了。
後來花神和赤王聽說了大慈樹王的【智慧】之名,於是花神攜帶三個問題登門拜訪,結果樹王果然也給出了祂滿意的答案。
花神很滿意,赤王也很滿意,於是大家開始合作,這個時期,就是須彌的三神並立時期。
更往後的時代,赤王有了一個夢想,而花神為了也認可了這個夢想,於是以自的犧牲為代價,幫助赤王看到了前行的道路。
毋庸置疑的,道路引來了【寒天之釘】。
赤王隱居研究寒天之釘,沙漠人開始自己的王國混戰,此時的大慈樹王研究法留納神機,在沙漠之中引來雨水,製造雨林······如果姜青沒理解錯的話,須彌當時整片都是沙漠,而樹王硬生生在一片地方上製造了雨林。
這也是為什麼,在須彌的地圖上,沙漠的面積顯然要遠遠大於雨林。
因為這裡曾經就是一整片的沙漠。
但到了這個程度,赤王逐漸後悔,開始接觸並且“掌握”禁忌知識。
祂發現自己想要的並不是什麼萬民的理想國,而是過去三人坐在一起論道的景象——有一說一,大慈樹王加花神,赤王的想法合情合理嗷。
然後就是大慈樹王無辜躺槍的時候了。
赤王和花神攜手引來的禁忌知識,赤王的進一步研究,導致了須彌大地上汙穢遍地。
在雨林之中經營自己家園的大慈樹王不得不親赴沙漠,以捨棄了半條命加上赤王自我犧牲為代價,鎮壓了第一次的汙染。
這兩個神也不是大聲密謀的,祂們的計劃穩步進行,突然赤王發現自己控制不住計劃的方向了。
大慈樹王只能站出來,犧牲自己的生命力去清除大地上的汙染。
這一次,祂從樹王變成了“小草王”狀態。
隨後就是五百年前,也就是第二次坎瑞亞的災厄,這一次大慈樹王徹底栽了進去,沒能夠爬出來,不得不折下納西妲來清除自己。
當然,也正是因為有了赤王制造麻煩的經驗,樹王想到了【虛空】系統,透過虛空把汙穢近乎全部驅逐。
到最後回首一看,發現最大的也是僅剩的汙染源,就是祂自己了。
大慈樹王並不吝惜自己的死,但祂沒辦法執行完全刪除自我的舉動,因為無論祂怎麼做,時間線上總要有一個樹王來摁下刪除的按鈕。
只要祂還活著,汙染就無法清除乾淨。
於是祂把殺死自己的任務,交給了剛剛出生的納西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