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崖邊得黑松（1 / 1）
火堆噼啪作響，威風趴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正在烤制的魚。山洞外，月光如水，靜靜地流淌在山間。
錢旭看著火光中的魚肉漸漸泛黃，想起那隻老鱉。三十多年的光陰，在這條溪流中默默生存，直到今天被他們抓住。這是命運嗎？還是生存的必然？
巧雲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輕聲說：“別想太多，我們也是為了活下去。”
錢旭點點頭，將一條烤好的魚遞給她。魚肉外焦裡嫩，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威風立刻豎起耳朵，尾巴搖得更歡了。
“你這個饞鬼。”錢旭笑著又丟給它一塊魚肉，“以後有你享福的時候。”
夜深了，山洞裡只剩下火堆的餘溫和若有若無的魚香。錢旭看著布袋中的老鱉，它似乎已經認命般安靜下來。三十多年的歲月在它的背甲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就像人生的溝壑，刻下了時光的痕跡。
第二天一早，錢旭揹著沉重的揹簍，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打溼了衣襟。清晨的山路並不好走，崎嶇的石階上佈滿了溼滑的青苔，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老公，歇會兒吧。”巧雲看著丈夫被汗水浸透的後背，聲音裡滿是心疼。
錢旭擺擺手，喘著粗氣道：“沒事，再走一會兒就到柳溪谷了。”
威風在前面歡快地奔跑著，靈活地穿梭在茂密的灌木叢中。它時不時回頭看看主人，黑亮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甲魚可真不一般。”錢旭放慢腳步，側頭看了眼揹簍裡的布袋，“比我見過的都大。”
巧雲笑著接話：“是啊，都快趕上我家那口大鍋了。你說咱們該怎麼處理它？”
“先帶回去再說。”錢旭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這麼大的甲魚，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山風徐徐吹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錢旭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大自然的氣息。這時，巧雲突然指著遠處的石崖驚呼：“你看那邊！”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錢旭看到了一棵生長在陡峭石壁上的黑松。那樹幹扭曲盤旋，如同一條蟄伏的蒼龍，枝葉雖然稀疏，卻透著一股野性的美感。最引人注目的是樹幹上那些天然形成的舍利，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好一棵天然盆景！”錢旭眼前一亮，放下揹簍仔細打量起來。
“要弄回去嗎？”巧雲問道，眼中帶著擔憂，“這石崖看著挺危險的。”
錢旭沉吟片刻，目光在石壁上來回掃視：“沒事，我小心點。”
在巧雲的幫助下，錢旭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崖邊緣。妻子緊緊抓住他的手，那份溫暖讓他心中一暖。石壁上長滿了青苔，腳下一個不慎就可能滑落。
“你抓穩了。”錢旭一手扶著突出的岩石，一手伸向那株黑松。
費了好一番功夫，終於將這株黑松連根拔起。錢旭仔細打量著樹幹上的舍利，心中暗喜。這樣的黑松放在市面上，至少能賣個幾千塊。
“得把松針摘掉一些。”錢旭開始動手修整。
“這樣不會死嗎？”巧雲擔憂地問。
“放心，這是為了讓它活得更好。”錢旭解釋道，“摘掉一些松針，能讓樹幹更顯氣勢。”
“走吧。”錢旭背起揹簍，“回去還得給這株黑松找個好地方。”
巧雲笑著點頭：“嗯，咱們院子裡正好缺這麼一株。”
威風歡快地跑在前面，似乎對自己立了功很是得意。山風吹過，帶來遠處村莊的炊煙。
錢旭揹著獵物走在山間小道上，身後跟著巧雲。清晨的山林被薄霧籠罩，露珠掛在樹葉上，隨著微風輕輕搖晃。
“哥，你說這隻麂子能賣多少錢？”巧雲小聲問道，她的目光時不時瞥向錢旭揹簍裡的獵物。
錢旭放慢腳步，抬手撥開擋路的樹枝：“按現在的行情，皮子能賣一百多，肉至少也值三四百。”
“那加上靈芝和老鱉...”巧雲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眼睛亮了起來。
遠處傳來幾聲交談，打斷了兄妹倆的對話。錢旭抬頭望去，濃霧中隱約可見三個身影正蹲在地上。
“是村長媳婦宋玉她們。”巧雲輕聲提醒。
錢旭點點頭，放輕腳步靠近。三個女人正在採蘑菇，說話的聲音清晰傳來。
“聽說錢旭這段時間打獵打得不錯，連山獐都能射中。”宋玉一邊尋找菌子，一邊說道。她頭上綴著朵紅絲帶，手腕上戴著一塊女表，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富貴氣。
“可不是嘛。”徐雲應和著，“我家老劉幫他家蓋房子時親眼看到的，三十多米外一箭就中。那準頭，村裡頭還真找不出第二個。”
王豔芳冷哼一聲，手上動作不停：“打獵能賺幾個錢？剛有點錢就大手大腳，買這買那的，遲早敗光。”
“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宋玉放下手中的蘑菇，“人家錢旭能賺錢，還懂得給家人買新衣服，這不是挺好的嗎？”
“好什麼好！”王豔芳臉色陰沉，“一個打獵的，裝什麼闊氣。上次我讓他幫忙修水管，他還推三阻四的，擺譜得很。”
徐雲笑著打圓場：“這不能怪人家錢旭，那天他確實要去鎮上賣獵物。再說了，你家水管後來不是讓王師傅修好了嗎？”
“就是偏心眼。”王豔芳不依不饒，“以前我家對他多好，現在翅膀硬了，連個小忙都不肯幫。”
錢旭聽在耳中，心裡暗笑。這王豔芳還在記恨那天的事。他本想繞道而行，卻聽見身後的巧雲一腳踩斷了樹枝。
“汪汪！”突然一陣狗叫聲傳來。
三個女人循聲望去，正好看到錢旭和巧雲從林子裡走出來。王豔芳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剛才的話顯然被聽去了不少。
“錢旭？”她瞪大眼睛，聲音裡帶著幾分尷尬和惱怒。
宋玉倒是很自然，笑著問道：“打到獵物了嗎？”
錢旭轉過身，露出揹簍裡那隻大麂子。三個女人頓時愣住了。這麂子體型碩大，毛色油亮，一看就知道是難得的上等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