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沒能出氣(1 / 1)
方許沒有聽到他爹方棄拙說的那句話,但他聽到了他娘說的那句話。
什麼叫我的因果你們本不該過多參與?
我的因果是什麼?
方許腦海裡全都是這個問題。
哪怕現在他才騰雲駕霧,這是他從未有過的經歷,按理說應該爽的一批才對,可他根本沒有心思去感受這騰雲駕霧帶來的快意。
他想問問娘,我的因果到底是什麼。
可是根本張不開嘴,速度太快風太大。
他娘葉飛袖沒有一點不適,裙帶飄飄宛若仙子。
而他,嘴都快被風吹的裂開了。
高空之中的風不但疾還利,如刀子一樣,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切塊。
一張嘴,風就呼呼的往嘴裡灌,感覺肚子也不用一秒鐘就能鼓起來,然後爆開。
最可怕的是他的衣服比他還要堅持不住,原本打鬥的時候衣服就被撕裂了,現在,風在扒他的衣服,並且想把他扒光。
而他娘則感受著天地遼遠,臉上有一抹平靜而又驕傲的表情。
終於,在方許頂著風無懼被風吹破肚皮連續喊了好幾聲娘之後,葉飛袖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呀!”
葉飛袖看了兒子一眼,眼睛瞪大了:“你還熱呀兒子。”
方許:“熱......個......毛......啊!風......吹......的!”
葉飛袖猛然停住,腦漿子都要被慣性甩出去了。
這種感覺降低一百倍就好像方許上一世在高速路上超速開到二百邁,然後突然遇到什麼緊急情況踩死了剎車一樣。
二百邁車是不可能馬上就剎停的,但他娘馬上就剎停了,且,速度應該遠高於二百邁。
這驟然一停,方許感覺自己腦子裡嗡的一聲,腦漿像是浪一樣拍擊在腦殼上,緊跟著他的眼睛就開始充血。
下一息,他的鼻子裡就有兩股血噴了出去。
“呀!”
葉飛袖嚇壞了:“娘忘了娘忘了,你現在還不能飛這麼快。”
方許一邊抹著鼻子上竄出來的血一邊說道:“飛這麼快沒事,停這麼猛有點遭不住。”
葉飛袖連忙取出手帕給兒子擦了擦鼻血,然後手按在方許的後背上。
很快一股溫和的暖流就流遍方許全身,他馬上就舒服了。
所有的不適在一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感覺就像是剛剛洗完澡穿著一身柔軟的衣服躺在沙發上曬著太陽一樣。
“你褲子呢?”
葉飛袖往後看了看:“脫哪兒了?”
方許:“大概七八百里遠的後邊。”
葉飛袖:“那襪子呢?”
方許:“大概五百里遠的後邊。”
葉飛袖看著方許即便停下來還死死抓著的內褲:“還好,內褲給你買的小了點。”
方許:“那是小的緣故嗎!那是我抓的緊!”
葉飛袖嘿嘿笑:“沒事沒事,娘再給你買新的。”
方許:“......”
這時候就看到他爹方棄拙從後邊跟上來了,懷裡抱著方許破碎的上衣,襯衣,長褲,襪子......
“我喊了半天你也聽不到。”
方棄拙連忙把衣服遞給兒子:“你再飛一會兒,他就光溜溜的到忻城了。”
葉飛袖:“忻城?我們去忻城幹什麼?”
方棄拙:“你不是要給兒子出氣嗎?”
葉飛袖:“對啊。”
方棄拙:“國公俞洋的封地在忻城。”
葉飛袖:“那......飛對了方向嗎?”
方許此時舉起手:“我有個問題。”
方棄拙:“先把衣服穿上。”
方許一邊穿一邊問:“你們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麼此前不跟我一起走,等到我被人打成那樣了你們才來?”
方棄拙:“這個問題......”
他看向葉飛袖。
葉飛袖:“這個問題不重要。”
方許:“重要!”
方棄拙看著方許那根本穿不上的衣服,只能勉強掛在身上,一條一條的,跟墩布條似的。
“要不先找個地方給他買身新衣服?”
葉飛袖:“不必,這樣一條一條的才顯得他被欺負的慘。”
方許:“我有個問題。”
葉飛袖:“你一天天的哪兒來的那麼多問題!”
方許根本不被他娘打擾,他好像意識到爹孃在故意迴避什麼了。
“我到底是在什麼地方?我為什麼可以在兩個大殊時代穿行?我在上一個大殊時代遇到的事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九世方許?我回到這又是為什麼?在上一個大殊時代為什麼沒有你們?你們到底去了哪兒?為什麼在這個大殊時代就有你們了?”
他要問的可實在是太多了。
葉飛袖抬手在他腦殼上敲了一下:“你這是一個問題?”
方棄拙則嘆了口氣:“好像瞞不住他了。”
方許敏銳的抓住這句話:“什麼瞞不住我?”
葉飛袖和方棄拙對視一眼,然後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其實你不是我們的親生骨肉,你是我們從垃圾堆【茅房】撿來的。”
倆人的供詞只有撿到方許的地方不同。
方許就那麼看著他倆。
葉飛袖:“上次對詞的時候是不是說的垃圾堆?”
方棄拙:“不是吧,我記得是茅廁。”
方許乾脆不走了。
“今天要是解釋不清楚的話,我哪兒也不去。”
......
看的出來,那倆貨又在對詞了。
他倆手拉著手走到稍微遠一些的地方,然後就比手畫腳的在研究什麼。
這根本不是在商量著給方許什麼答案,而是在商量怎麼糊弄方許。
穿著墩布裝的方許就算再笨也看出來了,那倆貨還是沒打算和他說實話。
他腦子裡來來回回的都是因果兩個字,像是什麼咒語一樣揮之不去。
到底什麼是因果?
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還是不是個遊戲世界?
大概幾十米外的大樹旁邊,葉飛袖揉著眉角:“他這是被喚醒了還是沒有?”
方棄拙剛要說話,一抬頭似乎看到了什麼。
於是隨手一揮,方許悄悄放出來監視他倆的那一粒微塵就被吹飛了,精準的回到方許身邊。
方許心說賊父好陰。
方棄拙這才回答道:“我都說我們不該出現的,一出現他就亂了,上一次我們倆找了個由頭離開,說好了讓他自己闖,闖著闖著,遇到什麼熟悉的沒準就把他喚醒了。”
葉飛袖:“我是說他現在到底醒了沒有?”
方棄拙的身子忽然消失不見,半秒鐘之後又回來了。
“沒有。”
葉飛袖有些心疼的看向方許那邊:“孩子受苦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方棄拙道:“他曾經的實力遠超你我,我們沒辦法把他喚醒,最終,還是隻能靠他自己。”
葉飛袖:“那我們一會兒怎麼騙他?”
方棄拙:“我看要不乾脆還是直接走吧,就好像上次一樣。”
葉飛袖:“不走,上次他沒吃什麼虧,我忍著就忍者了,這次你看看,他都被人欺負成什麼樣了?才離開村子就遇到死局。”
方棄拙:“可是,這些死局,可能都是他曾經遇到過的,而且都是他曾經闖過去的。”
葉飛袖:“我不管,既然這次我們在就不行。”
方棄拙:“好,這個議題跳過去,我們繼續商量怎麼騙他。”
葉飛袖:“要不......乾脆再重來一次?”
方棄拙:“還沒到那時候吧。”
葉飛袖:“......”
這時候方許忍不住了,朝著他倆大聲喊:“到底商量好怎麼騙我了沒有。”
葉飛袖從大樹後邊探出頭:“你別急,我們倆會想出個合理的騙術。”
方許:“謝謝親孃。”
葉飛袖:“等會兒的。”
她把頭收回來,看著方棄拙:“不知道多少次了,我們還是沒有從他的世界裡找到當初是誰傷了他,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方棄拙:“只有這一個辦法。”
倆人對視著,都嘆了口氣。
“算了,我先隨便糊弄幾句吧。”
方棄拙走向方許:“既然你自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那我和你說實話。”
方許:“你接下來要說的不可能有一個字的實話。”
方棄拙:“那我們不說了。”
他拉著方許:“咱們先去出氣。”
方許:“我沒那麼大的氣!我更想知道我究竟在什麼地方。”
方棄拙回頭看向葉飛袖:“他說他不生氣。”
葉飛袖:“不重要。”
方棄拙:“嗯。”
然後背起方許:“你娘出氣比較重要。”
就這麼三言兩語,他們想糊弄過去。
方棄拙揹著方許突然掠起,速度一下子就提升起來。
他娘緊隨其後。
方許不知道這個世界從維安縣到昕州有多遠,可他知道自己距離真實的世界已經遠的沒邊。
還沒有思考多久,他爹的身形就從高空直墜下去。
轟的一聲,一座大宅的正門直接被方棄拙一腳踩碎。
巨大的氣浪瞬間席捲了整片建築,數百間房屋的門窗先後被這颶風吹的粉碎。
這片大宅裡的人頓時驚慌失措,不少人嚇得連滾帶爬。
不久之後,幾個看起來實力不俗的護院飛掠過來,一臉戒備的看著方棄拙。
“宗師?”
其中一人看到方棄拙的氣場之後臉色更難看了,他無法想象怎麼會見到一個活著的宗師。
不,是兩個。
葉飛袖落下來的那一刻,又一陣颶風襲來。
一位七品武夫兩位六品武夫再加上許多四五品的高手,全都被氣浪吹的東倒西歪,那七品武夫勉強還能保持著不被吹倒,剩下的人無論品級全都翻滾出去。
葉飛袖落在院子裡,看了看幾乎沒有摧毀的建築群:“俞洋出來!”
俞洋是戰將,而且是追隨大殊開國皇帝征戰多年的大將軍。
他很聰明,在立國之後就離開了朝廷,因此免於被權力鬥爭波及,而且他還把兒子送進慎行司,這就讓俞家更多了一分保障。
現在,俞家的危機好像還是來了。
俞洋也是七品武夫,只不過是七品下。
剛才那位七品武夫,是他長子俞白峰。
葉飛袖道:“我是來講道理的,你兒想殺我兒,我兒打不過他,所以我殺了你兒子,現在,輪到你們來報仇了,我們夫妻就在這裡等著你們出手。”
俞洋心裡狠狠疼了一下。
俞白崖不只是他最喜歡的孩子,還是俞家將來的希望。
但,他沒有表現出一絲悲傷。
這個經歷過太多沉浮的大將軍,竟然抱拳俯身。
“剛才您說是我兒俞白崖先對貴公子出手且直接起了殺心,這是他不對,他被殺,是他的因果,老夫不能干預。”
他態度誠懇:“兩位宗師前輩來我家裡並非興師問罪,而是來講道理,老夫很感激,但前因後果既已分明,老夫不想再多糾纏什麼。”
他只是問了一句:“犬子的屍身還在?”
方棄拙:“不在了,他試圖用重弩將我兒轟成碎渣,我便用重弩將他轟成了碎渣。”
俞洋:“果然,還是因果報應。”
他身子壓的更低了:“我代他向兩位道歉,向貴公子道歉,若兩位還覺得不出氣,我俞家之人皆有兩位處置。”
葉飛袖皺了皺眉,她在方棄拙耳邊說道:“不對勁。”
方棄拙:“是不對勁,但我們不能再出手了。”
葉飛袖:“他在裝,等我們走了他一定會想辦法報仇。”
方棄拙:“那樣省事些。”
他帶著方許轉身:“既然如此,那此事就到此為止了。”
俞洋低著頭:“多謝兩位寬仁,這件事到此為止,俞某,恭送兩位宗師。”
葉飛袖一拂袖,俞家的整整一圈院牆全都碎了。
她飛身而起:“希望你說的是真心話。”
在他們走後,俞洋的臉色立刻就變了:“白峰,去找你師父!找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