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愛你(1 / 1)
俞家的稱呼方許的爹孃為:兩位宗師。
這讓方許再一次重新整理了對這個新的大殊的認知。
現在他必須做幾個假設,用來完善他對這個混亂世界的聯絡。
他在上一個大殊時代進入了秘境,在秘境裡知道了曾經存在過一個大殊。
那麼就可以做出第一個假設:現在這個大殊就是當初在秘境裡見過的那個已經滅亡了很久的大殊,對應方許經歷過的大殊時代,現在的大殊是上一個大殊的一千年到三千年前。
如此推算是基於秘境裡的時間流速快於大殊的時間流速。
但,方許在上一個大殊的時候,並沒有聽說過此前存在過一個大殊,所以更準確的推測應該按照秘境裡的時間來算。
也就是三千年前。
然後方許有了第二個假設:現在他出現在這個大殊,那他很有可能是第一個方許。
同樣是根據秘境裡得到的訊息來推算,方許已經經歷過九世輪迴。
方許一開始推算,這個九世輪迴是根據十方戰場來計算的。
每一個十方戰場都有一個方許,為了解開某個謎題,或是扭轉某種局勢,方許開始在不同起點的不同嘗試。
但最終,每一個方許都回到了秘境,也就是,比外界時間要多兩千年的那個地方。
在秘境之中方許還得到了另外一個訊息:聖人有十個分身,稱為聖人十號。
上一個大殊之所以那麼混亂,就是因為十個分身出現在同一個時期。
導致了時間和空間全都錯亂,方許在抹掉了聖人的所有分身之後回到了現在這個大殊。
第一個大殊,第一個方許。
可現在方許最看不清楚的反而是最根本的:方許是誰。
他可以無比堅定的相信,自己是從一個高度發達的科技社會穿越到這個世界來的。
所以他的靈魂和本來的方許不是一回事,他所參與的事都是他從未經歷的。
此前他已經產生了厭煩感,這種厭煩是對所有事都失去了興趣。
這個世界他不喜歡,不管從哪個方面看他都不喜歡。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在這混亂之際的世界裡根本沒有安全感。
就算拋開安全感不提,他也沒有找到自己應有的參與感。
好像一切都和他有關,但他又堅定自己不是曾經的方許。
而在不斷的迷茫的探索中,他又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獲得。
這就是一個遊戲讓人厭煩的開始。
如果這真的是別人操控的一場遊戲,那作為角色,方許在經過闖關之後會得到相迎的獎勵。
上一個大殊時代的方許還得到了高官厚祿,但那在方許看來沒有什麼實質意義。
回到這個大叔之後,他的參與感變得更低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完全辨別不了真正的方向。
一切都不是以他為主導,劇情並非圍繞他來展開的。
他像是被硬塞進了一個故事裡,偏偏這個故事裡他好像沒那麼重要,卻又給人一種,他必須重要的錯覺。
簡單來說,上一個大殊時代,方許出村就進了靈胎丹案。
當時以巨少商為代表的輪獄司,已經在查這個案子了。
這個案子確實因為方許的加入而變得清晰起來,最終方許也作為執法者除掉了一些禍害。
但,給方許的感覺就是自己被塞進那個案子裡了。
這種感覺延續到了現在,同樣的開局,出村子就遇到了以巨少商為代表的監查院的人,然後就進入了販賣人口的案子。
這個案子重要嗎?
相對於這個時代來說一定是重要的,可對於方許來說他依然沒有那麼強的參與感,原因也一樣,他是被塞進來的。
兩個案子沒有他都可以繼續下去,最終也都會被查明真相。
方許這個理論上主導了案件走向的人,就像是一個關係戶,被人塞進來參與案子......
與他有關,又可以與他無關。
這種有參與但沒有參與感的事,方許也不能解釋的特別清楚。
反正感覺就不好。
如果把這些事都說成一個劇情,更確切的說把一切都說成一個連續劇,方許是一個關係戶,在劇情已經進展到某個階段的時候,他忽然被金主塞進了這個連續劇裡。
並且,成為了主角。
金主,也就是把方許塞進來的人,在極力的想證明方許的重要性。
證明這些事......不,證明所有劇情離開方許不行。
可方許自己卻能清楚的認知,沒有他也行。
他被塞進來,成了主角,順理成章的接管了案子,但就是沒有前因沒有後果。
這種感覺越強烈,方許那種厭煩感反而低了些。
如果說此前的一小段時期他把自己當成遊戲角色,現在這種遊戲感已經在逐漸降低。
這就讓他重新有了些興趣......為什麼要把方許塞進劇情裡?
而現在,面前就有兩個能為他解釋一切的人:方棄拙和葉飛袖。
他的父母,似乎比他知道的要多得多。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個傢伙都不願意向他吐露真相。
所以方許打算認真的談一談,他必須從這最直接的突破口突破。
......
“我是誰。”
這是方許認真問出的第一個問題,這個問題聽起來有些白痴,但絕對是這個劇情裡最重要的一點。
為了擊垮父母的心理防線,方許決定在他們回答之前先坦白一切。
上一個大殊時代,方許穿越過來的時候就寄身在小方許身上了。
他是從一出生就在父母身邊的,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本能的隱瞞了自己穿越過來的事。
這是為了避免一切不必要的麻煩,並非是存心欺騙自己最親近的人。
這是本能。
當一個成熟的人,哪怕是以嬰兒的姿態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也絕不可能一上來就坦白一切。
現在他要坦白了。
他讓方棄拙和葉飛袖兩個人坐在自己面前,端端正正的坐著。
而他示意父母不必急著回答他的問題。
他有話說。
“我是你們的孩子,這從血緣關係上不可否認。”
方許很認真:“實際上我應該不算你們的孩子,拋開肉身不說,我肯定不是你們的孩子。”
他開始講述自己的過往。
而方棄拙和葉飛袖看起來好像並沒有很吃驚,給方許的感覺就是他們兩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哪怕不是全部,也不足以讓他們震驚。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在我原來的世界過著很普通的生活。”
方許說:“我遭遇了一場意外,這是很俗套的事,在我看過的很多故事裡都有這樣的開局,大差不差。”
“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一個嬰兒的身體裡,這個嬰兒的身體是你們兩個造就的,但靈魂是我,這麼說你們能明白嗎?”
方棄拙和葉飛袖兩個人都如小計啄米一樣點頭表示理解,甚至沒有一點過激的反應。
兩個人都用很關切的眼神看著方許,好像方許說的事不會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但,他們很擔心會對方許造成傷害。
“你們......不覺得吃驚?”
方許問。
方棄拙道:“這不是什麼很稀奇的事,需要我給你仔細解釋一下嗎?”
方許點頭:“可以。”
方棄拙身子坐的更直了些,看著方許的眼睛認真解釋。
“每一個嬰兒出生之後其實都還帶有自己前世的記憶,如果你認為這叫做......穿越,也沒什麼問題。”
方許皺眉:“每一個?”
方棄拙點頭:“每一個。”
方許不信。
方棄拙繼續說道:“所有的嬰兒在出生之後都是成熟的靈魂,你不要被那些神仙鬼怪的故事騙了,說人死後進入陰曹地府,第一件事就是在過奈何橋的時候喝下孟婆湯。”
方許越發不信:“不是這樣?每一個人轉世投胎有了新的生命,在剛出生的時候,其實都帶著前世記憶?”
方棄拙:“沒錯。”
他回答的很簡單,也很堅定。
他的語氣就是那種毋庸置疑,好像這是最基本的認知。
方許震驚了。
他說出自己是穿越來的,他的父母沒有震驚,而他父親的解釋,讓他震驚。
方棄拙道:“你知道真正的孟婆湯是什麼?”
方許搖頭:“不知。”
方棄拙回答:“新鮮的血液和乳汁。”
方許愣住了:“這是什麼理論?”
方棄拙笑了笑後說道:“這不是理論,這是真相。”
他告訴方許,每一個孩子出生之後以前的靈魂都還在,所以剛出生的嬰兒,眼神並不純澈。
但他們沒有語言能力,無法表達,他們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
母乳,是最直接的孟婆湯。
有些孩子不是吃乳汁長大的,有些孩子不是吃自己母親的乳汁長大的,但他們前世的記憶都會在嬰兒時期被抹掉,原因很簡單,因為還有第二碗孟婆湯。
新鮮的血液。
方棄拙的意思是,嬰兒出生的時候身體並不會自己造血,嬰兒最基礎的血液,是母親給於的。
當新生兒的身體開始自己造血之後,前世的記憶就會被徹底抹掉。
但也可能會有個例,比如方許。
“你是個例,但不是孤例。”
方棄拙越發認真:“有的孩子在七八歲的時候,甚至十幾歲的時候,還能清晰記得自己前世的事,這種事不多見,但也絕不是隻有一個兩個。”
“但是當他們的身體真正成長之後,血液的不斷造新會將這些前世記憶徹底抹掉,如你這樣到這麼大還有前世記憶的,確實罕見。”
方許重重吐出一口氣:“我該怎麼說,我真的不是你們的孩子?我該怎麼說,我......”
方棄拙依然沒有什麼激動的反應,葉飛袖也依然平靜。
“我們接受。”
方棄拙道:“你還有前世的記憶,所以你對今世的父母有所排斥,我和你娘都理解,畢竟你記憶更深的是之前的父母對你的疼愛和陪你長大的經歷。”
方許下意識點了點頭。
方棄拙:“用你的話說,精神上你不是我們的孩子,肉身上,你就是。”
他看了看妻子:“我和你娘不能因為你的靈魂不是我們的孩子就不教養你,你是孃親生骨肉,有血緣關係,所以你可以不認為自己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永遠認定你是我們的孩子。”
方許心中巨震:“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方棄拙還是微笑:“我剛和你說過,剛出生的孩子眼神並不純澈,但隨著自身的造血和母乳的餵養,眼神就會純澈起來,你......眼神一直都很深邃。”
方許低下頭:“對不起。”
方棄拙起身,走到方許身邊,他抬起手放在方許的頭上,輕輕的柔柔的撫摸著。
“不管你怎麼認為,不管你心裡是否依然難以接受,我和你娘都會一直愛你......你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對你來說可能顯得很複雜,你也很迷茫......”
他忽然抱住了方許。
“但請相信,爹和娘,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