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扣押鄭氏(1 / 1)
明暗交接的寅時,一切事物都隱藏在半明半暗之中。
虛雲道長站在由蓮花燈圍成的陣法之中,他將一把東西撒在空中,隨即揮起桃木劍。
“天地乾坤,妖孽盡顯!”
虛雲道長的話落下,桃木劍上方燃起一團藍色的火焰。
眾人驚呼,連帶著鄭氏對虛雲道長也高看了幾分。
她在心中暗想,是一個有真材實料的人,如果能為她所用……
沒等鄭氏多想什麼,柴房上空出現屢屢紅煙。
混亂之中,蕭黎與楚雲毓不動聲色的看了對方一眼。
“破!”
蓮花燈盡數熄滅,像是收到了什麼指示一般。
虛雲道長朝著柴房的方向跑去,一灘血跡從柴房裡流出,一直源源不斷地朝著一個方向流去。
眾人朝著血跡一路走去,大家都下意識的保持沉默。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事之中,鄭氏忽而方向著血跡的方向不對勁。
好像是朝著她的寧壽堂的方向……
可她現在又無法阻止,她按耐住心中的焦灼。
眾人來到寧壽堂都大吃一驚。
而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血跡竟然匯聚成為一個“死”字。
“妖道,休要血口噴人!”
鄭氏率先開口,她很好的掩飾了自己內心慌張。
虛雲道士沒理會鄭氏的言語,只是扔出一張帶火的符紙。
狂放大氣,那簇小火忽然變大。
火叢搖曳著,隱隱地好像是人形。
有人已經被現在的情形嚇得連滾帶爬都往外逃離。
“有鬼啊!”
叫嚷著,吵鬧著!
“大家不必驚慌!有虛雲道長在,定會保大家無虞!”
楚雲毓大聲安慰著被嚇破膽的眾人。
對侯府的下人來說,今天這出純屬無妄之災。
“惡鬼現身!”
隨著虛雲道長的話落下,火叢逐漸熄滅。
而寧壽堂的主臥處冒出黑煙。
鄭氏一看自己的居住的地方異象怪出,行中有說不出的慌亂。
她嚥了咽口水,強制按住心中的惶恐,“大師,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虛雲道士只是朝著她點了點頭,隨即就朝著主臥的方向去。
大家現在不敢離虛雲道長太遠,於是也匆匆跟著虛雲道長。
推開房門,血滴從屋簷處一滴一滴落下,落在一本不起眼的本子上。
本子上藍色的被血跡染紅了大半。
書頁快速翻動,最後停在了一頁空白的頁面。
虛雲大師走進,指尖竄起一小簇火苗。
空白的頁面逐漸有字浮現。
“鄭氏償命!”
眾人嚇得不行,不約而同看向鄭氏。
鄭氏拔下頭上的金釵,她朝著虛雲道長的方向奮力一刺。
“妖道!你顛倒黑白!”
楚雲毓第一時間攔住了鄭氏,“母親不可!”
鄭佩柔急忙上前,“姨母!”
虛雲道長毫不畏懼,他一點一點翻開頁面。
裡面赫然記載著鄭氏這些年來殺害過的人,密密麻麻寫滿了鄭氏的罪孽。
“來人!”
“將老夫人綁起來,關進柴房。”
蕭黎不帶任何情緒地吐出這些話。
鄭氏發了瘋似的狠狠的盯著蕭黎,“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對不對!你與外人謀害嫡母,視為不小!我定要狀告到聖上面前,你別想再做你威風凜凜的鎮國侯。”
“帶走!”
蕭黎不想聽鄭氏滿嘴謊言。
“蕭黎,你不得好死!”
鄭氏大聲吼叫著。
鄭佩柔被眼前的局面嚇住,夢裡並沒有著一出!
她一時之間手足無措,“表哥,姨母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蕭黎冷冷得看來一眼鄭佩柔,“求情者,一律帶走。”
他不留任何情面的樣子將鄭佩柔嚇得頹坐在地。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鄭佩柔在嘴裡小聲嘟囔著。
楚雲毓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這樣的鄭佩柔,若有所思。
“將表小姐請回自己的院子裡吧。”
吩咐完,楚雲毓也離開了寧壽堂。
***
回到玉竹院,楚雲毓已經累得不行。
今天發生的這些都要一點一點規劃,但凡有一點差錯都不行。
血跡的流向,冒起的濃煙,以及提前找出的冊子……
雖然十分累,可楚雲毓卻沒了睡意。
腦海裡浮現了冊子裡記錄的死者以及經受過的折磨。
上輩子她只知道侯府下埋葬了許多屍骨。
可她不知道死者是誰,不知道死法是什麼……
這冊子還是她是幽魂的時候,偶然看到鄭氏拿出來欣賞。
沒錯就是欣賞。
鄭氏撫過冊子上的每一個字,每看完一個人,鄭氏就會笑。
笑得極其猖狂。
那種視他人生命為草芥的樣子,那種欣喜若狂的樣子。
一想到這些,讓楚雲毓難受得反胃。
她沒忍住乾嘔了一聲。
蕭黎看了一眼她,隨即開口,“別想了。”
蕭黎以為楚雲毓是想到了今天的種種有些難受,他拿過桌上的杯子遞給楚雲毓。
想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伸手拍了拍楚雲的背。
不過很快又放下,他身上的藥味和檀香味也跟著一切離去。
“別再做噩夢擾我休息。”
蕭黎不緊不慢的補充,好像怕楚雲毓誤會一樣。
“謝謝你。”
楚雲毓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蕭黎放在被子上的另一隻手。
修長的手指抓了抓被子,抓得很輕。
輕得在他放在被子的時候,連褶皺都沒留下。
楚雲毓忽地覺得有些好笑,堂堂一位武將。
竟然還有這種讓人察覺不到的小動作,連冷若冰霜的面容看起來都有些生動了。
“咳,侯爺可要入睡?”
她抬頭詢問,可餘光卻似有若無地看向其他地方。
“睡。”
蕭黎說得言簡意賅,然後自然而然地接過楚雲毓手裡的杯子。
兩人每次睡在一起,都是蕭黎先躺在床上。
楚雲毓很少有機會看到蕭黎是如何躺下的。
這一次,楚雲毓看得很清楚。
蕭黎先是雙手支撐住自己,然後又藉著手臂的力量。
緩慢地躺下。
一股難言的情緒湧上楚雲毓的心頭。
一個威風凜凜的將軍,打退了無數想要入侵的外敵。
保護了國家,保護了百姓。
唯獨失去健全的身體……
這對一個武將來說是何等悲哀。
可能是平時與蕭黎相處,蕭黎總是一副看淡一切的風輕雲淡的樣子。
這是楚雲毓極少看到的他如此無力的一面。
她忽地想問一問蕭黎痛不痛,是否有可以治癒的可能。
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下了。
這樣公然問當事人,和傷口上撒鹽有什麼區別。
罷了,到時候託人問問吧。
楚雲毓暗暗在心中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