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藥方（1 / 1）
福滿樓的包間，兩個人長身玉立的男子分別坐在兩側。
身穿白衣服的男子取下臉上的面具，一張清冷的臉上有許多細小的疤痕。本該尊貴的人此刻卻衣著簡單。不是什麼極好的料子，衣襬處還有一些泥漬。
蕭黎打量了一下對面的人，猜到應該是秘密回到京城。
至少龍椅上那位還不知道。
兩人面前的茶散發出極好聞的味道，“殿下有話直說。”蕭黎抬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一口。
“本宮的母后在太醫院的藥方中看到了這個。”慕容璟將一張紙放在蕭黎的面前，慕容璟不似蕭黎這般冷漠，他仔細地看著蕭黎的容貌，與記憶中那位天真爛漫的姨母有幾分相似，特別是眼尾那顆紅色的小痣。
太醫院的給人看病，每一位病人都有一個專門的手札，為的就是可以根據之前的藥方結合病人的治療情況進行適當的調整；當然，也是為了在發生什麼意外的時候可以及時救治。
蕭黎拿起，一張單薄的紙，看起來有些年份了。如果不是藥方的右下角印著太醫院的印章給著藥方一些分量，怕是扔在地上都沒有人會在意。
藥方看起來沒有然後問題，“麥冬，玄參”全是清熱解暑的藥物。
蕭黎面前的茶盞微微泛起漣漪，“謝殿下好意，不過在下並不需要。”
慕容璟沒搭話，而是遞給蕭黎一塊玉佩，“這是太醫院手札中的一頁，這一頁是從令堂的手札中取出的一頁。”
蕭黎的瞳孔動了一下，手中的藥方被蕭黎攥緊，他想到母親生前也有一塊這樣的玉佩。“這是我母后的。”慕容璟頓了一下又繼續道，“令堂與本宮的母后是閨中好友，這塊玉佩就是令堂親手雕刻的。不過，你應該也發現了，還缺了一塊。還有一塊本宮母后也不曾向本宮透露在何人手中。”。
慕容璟沒說，他在蕭黎還小的時候就見過蕭黎了。那個時候的蕭黎小小的一個被長郡主抱在懷中，皇后告訴他蕭黎是他的弟弟。
長郡主也笑著說要慕容璟將來要保護好弟弟。
蕭黎已經恢復正常，他看著太子，眼中包含探究，“殿下意欲為何？”
“令堂是在冬日薨世的，可藥方卻是清熱解暑……”慕容璟沒在繼續說下去，而是轉換了話題，“姨母與母后情感深厚，自姨母死後，母后常常回想與姨母的點點滴滴。有一日母親檢視了姨母的藥方，起初名沒有發現什麼不同。母后日日拿出，最終發現了這怪異的一頁。不過母后一直未能查出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蕭黎看著太子，“多謝殿下，殿下日後有什麼用得到臣的地方……”
“不必，這也是我母后的願望。”慕容璟打斷了蕭黎的話。
蕭黎離開的時候天空下起了小雨，慕容璟站在包廂的窗前看著坐在輪椅裡離開的人，“姨母，我沒能保護好黎弟。”
“殿下，該離開了，否則會暴露的。”璟一提醒道。
***
侯府，楚雲毓看書時總靜不下心來。
她回想起蕭黎離家時明顯不對勁的情緒，至少在她從前沒見過這樣的蕭黎。
好像想去又不敢去的。
楚雲毓想是不是在官場被排擠了，按理來說應該不會，雖然軍權被聖上拿走了……
是了，楚雲毓覺得應該是自己想的那這樣，軍權。
雖然蕭黎品階很高，但是一位將軍沒了軍權終歸還是不一樣了。
她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紅棗，你去讓廚房準備點侯爺愛吃的菜。”
楚雲毓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勁，她放下手中的冊子。
她拿著一把油紙傘來到院子外的時候，發現有一抹玄色的在院外徘徊數次。
“侯爺，可要陪我去看看竹子。”楚雲毓沒問為什麼應該當值的人突然回家，也沒問為什麼蕭黎身邊空無一人。
她只是一手撐傘，一手扶上蕭黎的輪椅。
兩人就這樣無言地走進玉竹院的竹林，淅淅瀝瀝的雨落在竹上。
“我小時候很喜歡下雨，滴答滴答好像能將所有的煩心事沖刷。”楚雲毓小聲講訴著她的過去。“這當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下雨的時候有許多好玩的事情，我可以衝進雨中去玩水，雖然最後會被訓斥。”楚雲毓很懷念過去的一切，特別是她還未及笄的時候。身為太師的爹爹雖然極其看重規矩，其實大多時候都十分縱容她。
“侯爺，希望今天的雨也可以沖走你的煩心事。”楚雲毓這句話說得並不大聲，確順著雨聲清晰地闖入蕭黎的耳中。
楚雲毓並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蕭黎，她也曾聽說聖上與蕭黎之間的君臣佳話。
蕭黎幼年喪母，父親同年就迎娶了續絃鄭氏。像是接受不了父親的行為，蕭黎大病一場被送到莊子養病，彼時的老侯爺卻自動請纓駐守邊疆，不得詔不得回京。蕭黎這病一養就是好幾年，再次聽說蕭黎的名字是蕭黎高中狀元。聖上重用蕭黎，將蕭黎安排在自己身邊，兩人的關係除去君臣還像父子。而蕭黎也不負聖上所望，朝堂上能舌戰群儒：戰場上能連奪幾城，取下敵軍大將的首級。
這樣的關係，無論楚雲毓如何開口都是徒勞，她能做的就是說一些其他的轉移蕭黎的注意力。
蕭黎其實並不知道楚雲毓為什麼會來安慰他，不過他十分貪戀這種感覺。
“我兒時也曾在雨中玩耍。”像是回應楚雲毓，蕭黎輕聲說。
楚雲毓有些不可置信，她並沒有想到蕭黎會回應她，她早就做好自言自語的準備了。
她還想繼續聽下去，蕭黎確不再言語了。
兩人就這樣站在竹林中傾聽雨聲。
“夫人，用膳了。”金枝走進竹林，看到站在一起的兩人眼裡閃過驚豔，她覺得夫人和侯爺之間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氛圍。她沒想到蕭黎也在，因此只喚了楚雲毓。
反應過來又急忙補充，“侯爺，夫人，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