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皇帝與太子（1 / 1）
朝堂之上，慕容璟跪在殿前，“兒臣，不負所望。”他說得極輕，短短的幾個字好像要了他全身的力氣。
帝王坐在龍椅之上，神色讓人捉摸不定，“淮瑾此番辛苦了。”他從高位看向跪在地上的慕容璟，“這身傷怕是要惹得你母后難受了。”他意有所指，看似心疼太子卻又遲遲不叫太子起身。
丞相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子，放在左手上的右手全是疤痕，月白色的衣袍上什麼顏色都有。腰間竟然只用草繩簡單系著，更不要說臉上引人注目的大大小小的疤痕了。丞相的手微微顫抖著，這是他最愛的孫兒啊。
他自幼看著，親自教導了許多年。
慕容璟眼中閃過自嘲，“兒臣，出了滄州就被追殺。”下一刻，他從懷中拿出皇帝給他的軍符，“五千禁軍……”話還沒說完，慕容璟就倒在了大殿之上。
手中乾淨的軍符與髒汙滿是傷痕的手形成對比。
“殿下！”丞相第一個叫出聲，其餘太子黨派的人也紛紛驚呼。
皇帝的喉結滾了滾，最後下令，“召太醫。”
太醫提著醫藥箱匆匆趕來，看到倒在地上的太子倒吸一口冷氣。雖然太子不得聖心，可終究是太子，況且太子身後可是丞相府和皇后娘娘。
陳太醫看著太子身上的衣袍，後背處有著明顯的被血渲染的痕跡，他剪開太子後背的布料，原本該光潔無暇的背上此刻叢橫交錯著傷痕。
有的明顯是新添的傷痕，卻也有許多已經結痂的舊傷。
丞相率先開口，“陛下，太子殿下他……”開了口又不知如何繼續說下去，畢竟皇帝對他們沈家已經十分忌憚了，連帶著對太子也十分不滿。
“請陛下徹查太子被追殺一案。”丞相咬了牙繼續說道，作為祖父的他怎麼會不知道這是太子的計劃，他定然不會讓太子的謀劃落空。
“請陛下徹查太子被追殺一案。”一眾太子黨羽跪下，這句為太子的話響徹大殿。
皇帝將手中的茶杯捏得緊緊地，看著跪倒一片的大臣，“好！”他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站在大殿前的蕭黎。
“蕭黎，朕派你去調查太子追殺一案，你可有異議。”皇帝的話裡全是不容拒絕，他也確定蕭黎不會拒絕他。
“陛下不可！”有人站出來阻止，誰不知道蕭黎就是皇帝的人。“蕭將軍並非大理寺之人，也非都察司之人。”理由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錯來。
丞相也暗中觀察蕭黎，他並不希望蕭黎答應這件事。長郡主對丞相府有恩，他並不想與蕭黎對上，如果蕭黎非要接手這件事……
皇帝的臉色變了又變，強忍著怒氣，“愛卿是何意，修直曾經高中狀元之事你們怕是忘了！至於身份，朕給他一個又何妨。”
“修直，朕將你調到都察司。”皇帝拍板決定，不容任何人置疑。
丞相閉了閉眼，“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退朝！”皇帝看著俯首稱臣的眾人，滿意地笑了笑。
人群散開，蕭黎一個人走向宮門，其實無論如何蕭黎都一定會同意調查太子被追殺的這個案子的，畢竟能讓太醫院做手腳的人，必定不是什麼平頭百姓。
而能僱人追殺太子的人也不會是什麼簡單之輩。
這兩者並沒有什麼關聯，可是能趁機多一條路調查，何樂而不為。
“蕭將軍，陛下有請！”尖銳的聲音在蕭黎的耳邊響起。
“有勞了，何公公。”蕭黎不多言，轉身和何公公一起朝著御書房走去。
何公公打量著蕭黎，一時之間拿不準注意。要說蕭將軍不得聖寵，可陛下又什麼事都交給蕭將軍；要說蕭將軍得聖寵，陛下又把蕭將軍的兵權奪走了。
作為陛下身邊另一種意義上的紅人，何公公也難以揣測聖心。
“蕭將軍，陛下的心情不太……”何公公用只有她和蕭黎能聽到的聲音，並且謹慎地點到為止。
蕭黎看了一眼何公公，“多謝何公公。”
何公公笑得諂媚，“蕭將軍言重了，都是為了陛下。”
來到御書房，皇帝捏著眉心。
“參見陛下，陛下……”
“修直，快快起身，你我之間無須這些繁縟的禮節。”皇帝打斷了蕭黎的動作，“快坐下，何盛給修直斟茶。”
“修直，朝堂之上你怎麼看。”皇帝笑得和煦，好像與蕭黎是一對忘年之交，兩人談論的也不是朝堂之事。
蕭黎不卑不亢，好像並沒有聽出皇帝的試探之意，“臣以為太子殿下此舉太過刻意，不過太子被追殺也應該是真的。”
蕭黎回答得很認真，不像是在敷衍皇帝，也不是在討好皇帝。
皇帝看著坐下的蕭黎，眼中的笑意也真切了許多，“但凡那些大臣有修直一半，朕都能安心許多。”
“為陛下分憂為臣之本分，亦是臣心之所向。”蕭黎不想討伐如何人，他只想做好自己的一切，保護這片國土。
“哈哈哈哈，修直盛得朕心。”皇帝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蕭黎，好像要從蕭黎臉上看出真假，“修直，你可怨我。”皇帝突然問出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可蕭黎聽懂了，他知道皇帝問的是軍權的事，怨嗎？
皇帝一直在注視蕭黎，生怕錯過蕭黎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旁邊的何公公也嚇得大氣不敢出，這……
“何來怨不怨，陛下的一切決定都是為了國土。”可蕭黎的臉上還是浮現了失落之色。
皇帝很滿意蕭黎的乖順，當然他也沒錯過蕭黎的神色。這樣的蕭黎讓他更加放心，要是蕭黎真的挑不出一點問題，才是他該擔心的問題。
太過完美本身就是一種問題。
“好了，修直。太子被追殺的案子就交給你了，你早些歸家吧。”
“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辜負陛下對臣的信任。”蕭黎說完就退下了。
看著蕭黎離開的聲影，皇帝吩咐何盛給他捶肩，“何盛阿，你說蕭黎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何盛被皇帝的話嚇得差點沒控制住力道，他諂媚地笑著，“陛下說他是什麼人他就是什麼人，老奴只知道效忠陛下的就是好人。”
皇帝沒理何盛，他也沒指望何盛能說處什麼獨到的見解。他閉著眼感受著何盛給他捏肩，看著悠閒。
御書房一時之間陷入了寂靜，靜得何盛以為皇帝睡著了，他正要試探一下的時候，皇帝忽然出聲，“何盛，去將老五叫來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