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再識（1 / 1）
吳靈舉推著雞公車，並不像餘老闆說的要趕快趕回集市的山貨客棧。他第一次來漢中府，原來只聽別人說過漢中府是如何人多，繁華，車水馬龍，女人們個個穿金戴銀，花枝招展。男人們個個腰纏萬貫，高頭大馬。但被餘老闆帶來漢中城看了一下，並不像那些人說的那樣。原來人的嘴，話的腿。一傳十，十傳百，傳來傳去早已面目全非。就連親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實的。他在昨天一路上地辛苦勞動中，慢慢地從餘老闆的口中得知，收的幹臘肉有的按塊賣，有的按斤賣，就看雙方怎麼說得攏就行，漢中城裡大概有七八萬人常住，再加上流動人口，收的幹臘肉只能塞牙縫。到了過年過節，每家幾乎都要買肉。新鮮肉雖好，但數量有限，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過年能吃上一頓肉，那就是真正的闔家歡樂。有錢人拿著錢也不一定買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幹臘肉是漢中周邊鎮巴、西鄉、南鄭、勉縣、略陽、留埧千百年來的傳統美味。只要喂得起豬，到年底便會殺後醃製成幹臘肉，吃一年、兩年、三年的都有。製作儲存都是藉助自然的力量。這種神奇自然的力量讓有心人敬畏，讓有志者成功，讓智慧者藉助自然的神奇力量，成就想要的事業。吳靈舉推著雞公車走到么兒拐，他看到這個神秘的三角地帶，年代久遠的木樓上人進人出，小巷子東拐西進，擔挑子的販夫，賣菜的小販，還有賣丁丁糖的邊敲邊喊，這就是城裡人的生機之氣。他同山裡人的煙火氣是截然不同的。
吳靈舉一邊走一邊看，有些人買5分錢的豆腐，有些人買2分錢的蘿蔔，一個挑擔子的人在街邊放下擔子後，就吆喝起來：“檳豆涼粉，檳豆涼粉。”5分錢一碗的檳豆涼粉對女人可是太具吸引力了。吳靈舉本能嚥下一口口水，離開了么兒拐，他繼續往西走，那時城牆還存在，走了半里地，城牆沒有了。前面有一個大缺口，裡面往北有一個路口通向向北的巷子。這時一個很壯實的漢子，擔著一挑白菜，蘿蔔，芹菜，豆芽，還有一大塊肉正忽閃忽閃地往這個缺口的巷子裡走去。忽然聽到“咔嚓”一聲，由於這漢子走得很得勁，擔子裡的物品也很沉，“咔嚓”一聲是扁擔斷了，擔子裡的蘿蔔，白菜，豆芽，肉都撒在了地上，氣的擔挑人張口就罵：“早不斷晚不斷，再有幾百步就到了，你卻斷了！”
吳靈舉見狀，把雞公車推到他面前說：“斷就斷了，你把東西放我雞公車上，我幫你推過去。”
“你這是難得的貴人，多謝多謝。”
壯漢是政府機關食堂的差買，他每天早上天一亮就要擔上擔子到菜市場去把當天吃的各種蔬菜，肉蛋買好，擔到食堂後門上，逐一過秤過賬給夥管，然後再接過明天需要的菜蛋肉食單子。日復一日，天天如此。可能是昨晚做夢夢見媳婦過幾天要來看他，高興的打起了二踢腳，沒想到這個騷情動作用力太大，卻把扁擔給騰斷了。吳靈舉的話音使他真像遇到了救星，張口就說上面的話，搞得吳靈舉張口結舌：“我空車順便嘛。”兩個人三下五除二，迅速把東西撿到羅篼裡，裝到雞公車上，壯漢要推：“看你滿頭大汗，我推得穩當，你扶著羅篼帶路。”
吳靈舉在他的帶領下，把雞公車推到食堂的後門，他們一人抱起一羅篼放到了貨櫃旁。吳靈舉說：“大哥，我走了。”
“走什麼？別走！吃了飯再說。”
“不了，我還要趕路。”
“那咋好意思，叫你幫了這麼大的忙，哪，哪，我叫吳西安，在這食堂裡做差買，你有啥事需要我幫忙，就來找我。好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西安拍著吳靈舉的肩膀，一聲又一聲地“好兄弟”地叫著。他真想不到這個小夥子幫他竟分文不取，轉身就要走，這樣的好兄弟在哪裡尋呢？所以他問他姓什麼，叫啥名字，住在哪條街，空了一定請他喝酒。
“我也姓吳，叫吳靈舉，住在山那邊的公雞嶺上。”他指了一下西邊的那座山，憨憨地笑了一下，那是一種誠實地，無任何雜念的笑。
“那你推著雞公車到漢中城裡賣啥了？”
“我是幫一位老闆送貨來的，我要回去把雞公車給山貨客棧的老闆還了，另外我還想再租個雞公車，把我的幹臘肉推到漢中城來賣了，這裡的價格肯定比我們那集市上價好。”
“啥？你有幹臘肉？你收的多少錢一斤？全賣給我這裡，只要質量好，價格保證不低於市價，年前的幹臘肉賣得火得很。”
“吳大哥，我的幹臘肉不是在集市上收的，是我自己餵了三頭豬殺了自己熏製的幹臘肉，顏色紅亮，味道鮮香。我沒來過漢中城，是餘老闆叫我給他推雞公車送貨帶我來漢中城，我的幹臘肉還不知道咋樣賣，就碰到你扁擔斷了，所以才幫你把你買的蘿蔔、白菜、豆芽、豬肉裝上籮篼，用雞公車送到這裡……”吳靈舉簡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這太好了，兄弟，你的幹臘肉別賣給別人，我全包了，就像我剛說的，只要質量上乘，價錢絕不會低於市場價。”吳西安是差買，天天在市場上轉來轉去，市場的行情他再清楚不過。北關的洋芋好，因北面丘陵坡地善長洋芋，西關地芹菜地道，因白渡這一片全是沙土地，是種芹菜的好土質。南關這地菠菜，蒜苗好，因南門外這一片土地肥沃，綠葉蔬菜最善長。東關回民多，牛肉羊肉最受喜愛。現在春節臨近，家家都要豬肉，可豬肉並不多見，所以不少人便到山鄉集市收購幹臘肉，以滿足春節人們的傳統需求。餘老闆何等聰明，所以他早就下手了。吳西安是食堂的差買，自然十分清楚上面的需要和下面的產品。他一聽到吳靈舉有三頭豬的幹臘肉想推到漢中城來賣，這對他簡直是天賜良機，既解決了他的好資源，又幫了他的好兄弟，這不是貴人相助是什麼？
“兄弟，我們倆是天賜良緣，有幸認識，你今天幫了我，我一定要幫你，你把你的幹臘肉回去準備好，給我送來，你一手交貨，我一手給錢。讓你過個好年，讓我交個好差，咱以後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樂同樂，要嘣同嘣。”
“好，一言為定！”吳靈舉非常興奮，高高興興地向吳西安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