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活死人地獄（1 / 1）
即便如此，眾人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黑色的業障紋路仍在緩慢而堅定地試圖衝破林湧設下的無形壓制，灶王爺的身體在虛實之間不斷閃爍，情況岌岌可危。
“李公子！”白梅雪猛地轉向李進，眼中帶著一絲懇求，“你的‘德’能否……”
李進不等她說完，已然上前，毫不猶豫地再次催動體內的“德”。比之前更加濃郁的乳白色光點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如同螢火蟲般飄向灶王爺。
星光沒入灶王爺透明的身體，與那些黑色的業障紋路碰撞在一起。
“嗤……”
彷彿冷水滴入熱油，一陣陣細微的、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被白色光點直接命中的業障紋路，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淡化。
有效！
眾人心中一喜。
但很快，他們的心又沉了下去。李進釋放的“德”淨化速度，遠遠跟不上業障在灶王爺體內蔓延和再生的速度。那些被淨化的地方很快又被周圍湧來的黑氣填補，甚至因為香火之力被不斷轉化為業障，黑氣的總量似乎還在緩慢增加。
李進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如同匯入大海的溪流，效果微乎其微。他咬牙堅持，更多的白色光點湧現，但灶王爺身體的透明度仍在增加，臉上的痛苦之色也越來越濃。
“不行……”林湧搖了搖頭，語氣沉重，“業障與灶王爺的香火之體結合得太深了，近乎同源。李進的‘德’雖能淨化，但速度太慢，而且……似乎會加速灶王爺本體的消耗。”他敏銳地察覺到，每淨化一絲業障，似乎也帶走了一絲灶王爺賴以存在的本源香火。
“那……那該如何是好？”褚遠忍著自身的難受，焦急地問道。
白梅雪看著痛苦掙扎的灶王爺，眼神中充滿了心疼與決絕。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抬頭看向林湧和李進：“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業障因竊取香火而生，亦可借香火轉化。”白梅雪語速加快，“若能引導足夠多純淨的、未被汙染的信仰之力注入鴻泰體內，或可憑藉其同源之力，反過來沖刷、稀釋、乃至轉化這些業障！”
金老闆聞言，眉頭緊鎖：“監正大人，如今京城淪陷，百姓皆被業障侵蝕，自身難保，哪裡還有純淨的信仰之力？”
“京城之外呢？”魏奴虛弱地開口，“晏國疆域遼闊，並非所有地方都遭此劫難。”
白梅雪卻搖了搖頭：“遠水難救近火。而且，尋常村鎮的零星信仰，杯水車薪。”她的目光投向了皇宮方向，那個依舊被紫色龍氣籠罩的區域。
“皇帝……”林湧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真龍天子，身負一國氣運，其龍氣從某種意義上說，亦是億兆黎民信仰的凝聚與顯化，是至為純正浩大的一種‘靈韻’。”白梅雪解釋道，“若能借得皇帝龍氣一用，或可扭轉乾坤！”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龍氣關乎國本，豈是輕易能動用的？而且皇帝自身被困，情況未知。
“這是目前看來，唯一可能快速救回灶王爺的方法。”白梅雪語氣堅定，“我們必須立刻前往皇宮，面見陛下！”
林湧看了一眼氣息越發微弱的灶王爺，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李進和狀態不佳的眾人，知道不能再猶豫。
“好！”他果斷下令，“小麗、小白，你們帶領傷勢較輕的妖獸留守此地，務必守住金府，壓制體內業障。金老闆，魏叔，你們熟悉京城路徑和皇宮情況，隨我們一同前往。褚遠，你還能行動嗎？”
褚遠強撐著站直：“弟子願往！”
“李兄，”林湧看向李進，“此行關鍵在你和監正，務必跟緊。”
李進重重點頭。
林湧不再多言，手一揮，再次將狀態極不穩定的灶王爺收回小天地，以自身許可權繼續延緩其惡化。隨後，他撤去禁制，目光銳利地望向皇宮方向。
“事不宜遲，出發！”
林湧、李進、監正白梅雪、金老闆、花妖魏奴以及強撐著的褚遠，一行六人迅速離開了金府。小麗、小白等妖獸則奉命留守，維持防禦，壓制體內業障。
剛踏出金府大門，一股比府內濃郁數倍、混雜著血腥、腐朽與瘋狂氣息的惡風便撲面而來，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金老闆和魏奴，也倒吸一口涼氣。
昔日繁華鼎盛的晏國京城，此刻已徹底淪為煉獄。
長街之上，人影幢幢，卻無一絲生氣。男女老幼，行商走卒，皆雙目赤紅，臉上扭曲著麻木與暴戾。他們如同提線木偶般在街上游蕩，動作僵硬，不時發出毫無意義的嘶吼。有的在漫無目的地撞擊著牆壁，頭破血流亦不自知；有的則相互撕咬、撲擊，如同野獸，殘肢斷臂與暗紅色的血跡在青石路面上塗抹出恐怖的圖案。昔日販夫走卒的吆喝、孩童的嬉鬧，如今全被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咆哮與咀嚼聲取代。
不僅僅是人類。偶爾能看到體型碩大的妖獸顯露出部分原形，在街巷間瘋狂破壞，撞塌房屋，彼此纏鬥。甚至連平日裡溫順的貓狗、拉車的騾馬，也變成了嗜血的怪物，眼睛冒著紅光，涎水橫流，攻擊著視線內的一切活物。整個城市被一層稀薄卻無處不在的黑色霧氣籠罩，空氣中瀰漫著絕望與瘋狂。昔日人間錦繡地，今朝活死人魔窟。
“快走，不要停留！”林湧低喝一聲，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威壓，將幾隻試圖靠近的業障感染者震開。他選擇了一條相對僻靜的路徑，由金老闆和魏奴指引，避開主幹道上那些聚集了大量感染者的區域。
眾人心情沉重，默然疾行。李進看著這慘狀，拳頭緊握，體內的“德”似乎感應到他的情緒，微微波動，卻無法驅散這無邊黑暗。
憑藉著對京城佈局的熟悉和金老闆、魏奴的指引，他們有驚無險地來到了皇宮的外圍。高聳的宮牆依舊屹立，牆上那層稀薄的紫色龍氣光罩，是這片死寂城市中唯一不同的顏色，頑強地抵禦著外部黑氣的侵蝕，但也顯得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