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勸說(1 / 1)
趁他病,要他命!林湧沒有絲毫猶豫,左手如刀,包裹著鋒銳無匹的妖力,直接刺穿了老者的護體靈光,精準地洞穿了他的心臟。
老者身體一僵,眼中的紅光徹底熄滅,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軟軟倒地。那柄玉尺也失去控制,迅速縮小,噹啷落地。
與此同時,另一邊也分出了勝負。金老闆和魏奴拼著傷勢加重,終於合力將那名符師擊斃。而褚遠則在身上添了幾道劍傷後,僥倖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將那名劍修引到了一處殘留的困陣陷阱中,暫時困住了對方。
林湧看都沒看那被困的劍修,迅速來到褚遠身邊,一掌拍出,雄渾的妖力助他穩定傷勢。“走!”他扶起褚遠,招呼眾人。
金老闆和魏奴也氣喘吁吁地跟上,但臉上並無勝利的喜悅。
眾人不敢停留,按照白梅雪的指引,快速穿過幾處迴廊,終於在一處偏僻宮殿的角落,找到了縮在層層禁制光罩之後,身穿明黃龍袍、臉色慘白如紙的晏國皇帝。
皇帝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年紀,此刻卻如同驚弓之鳥,緊緊攥著一枚玉佩,那玉佩正散發出柔和的紫光,與籠罩他周身的龍氣光罩相連。他看到有人闖入,先是嚇得一哆嗦,待看清來人是白梅雪時,眼中才爆發出強烈的希冀光芒。
“監正!白監正!你終於來了!”皇帝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到光罩邊緣,“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外面那些人都瘋了!朕的侍衛、宮女,全都變成了怪物!”
白梅雪強忍著體內的不適和一路奔波的疲憊,上前一步,隔著光罩,對著皇帝躬身一禮,語氣盡量保持平穩:“陛下受驚了。京城遭逢大難,有邪修作祟,以詭異手段侵蝕了城中生靈心智,化為只知殺戮的傀儡。此非天災,實乃人禍。”
她簡要將全真教老祖作祟、業障爆發之事擇要述說,並未提及灶王爺與自身關係,只強調此乃針對晏國的一場巨大陰謀。
皇帝聽得臉色變幻,又是恐懼又是憤怒:“邪修安敢如此!監正,你可一定要救救朕,救救這京城啊!”
白梅雪看著他周身濃郁卻略顯惶亂的龍氣,沉聲道:“陛下,如今確有一法或可扭轉乾坤,但需借陛下之力。”
“朕?朕能做什麼?”皇帝一愣,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監正需要朕做什麼,儘管說!只要能平息這場禍亂,朕無有不從!”
白梅雪目光凝重地看著他,緩緩道:“需借陛下真龍之氣一用。”
皇帝聞言,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握緊了手中的玉佩。龍氣關乎國本,更是他此刻保命的唯一倚仗,豈能輕易借出?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和本能的抗拒。
皇帝的反應在白梅雪的預料之中。她與金老闆、魏奴又輪流勸說了幾句,言明利害,強調唯有藉助龍氣淨化那詭異的黑氣,方能解救京城,穩固國本。
然而,皇帝只是緊緊攥著玉佩,臉色蒼白地搖頭,眼神裡充滿了對失去龍氣庇護的恐懼。在他看來,外面已是地獄,這龍氣光罩是他最後的堡壘,一旦撤去或削弱,後果不堪設想。
他甚至開始懷疑,監正等人是否也被那黑氣影響,前來誆騙於他。氣氛一時僵住。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站在稍後位置,彷彿只是個不起眼書生的李進,緩緩上前一步。
他的動作很輕,卻莫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連同那驚惶的皇帝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陛下,”李進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平穩,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學生李進,滁州人士。”
他先自報家門,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與人閒談,而非面對一國之君於危難之際。
“學生不知道龍氣於國本究竟有多重要,學生只知道,此刻在這宮牆之外,京城之中,有無數和陛下子民一樣的人,他們或許是東市賣炊餅的王老漢,或許是西坊繡花的張娘子,或許是南街學堂裡朗朗讀書的孩童……他們此刻正身處煉獄,神志盡失,相互撕咬,生死一線。”
他的話語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是平鋪直敘,描繪著眾人親眼所見的慘狀。但隨著他的講述,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染力悄然瀰漫開來。
他看向皇帝的眼神清澈而懇切,沒有畏懼,沒有諂媚,只有一種深切的悲憫與焦急。
“陛下是真龍天子,萬民之主。學生的家鄉有句老話,‘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這龍氣,既是天授,更是萬民信仰所繫。它護佑陛下,其根本,不也正是為了護佑這萬千黎民,護佑這晏國山河永固嗎?”
李進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種韻律,他並沒有刻意提高音量,但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重量,敲擊在人的心頭。
他自己似乎也沉浸在這種情緒與思緒之中,忘記了周遭的緊張與皇帝的身份,彷彿又回到了龍宮書院那簡陋的學堂之上,面對著臺下那一雙雙懵懂而渴望知識的妖獸眼睛,在向他們闡述著天地之理,仁德之道。
不知不覺間,一層柔和而純正的乳白色光暈自他體內散發出來,比之前他催動“德”時更加自然,更加浩瀚。
這光暈並不刺眼,卻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照亮人心底的角落。他周身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再是那個略顯文弱的書生,而像是一位悲天憫人、胸懷天下的聖賢,靜靜地立在那裡,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力量的彰顯。
這正是他曾在龍宮書院進入過的,真正的聖人狀態!
皇帝怔怔地看著沐浴在聖潔白光中的李進,臉上的恐懼和疑慮如同冰雪遇陽般緩緩消融。他被那純粹而浩然的“德”所感染,被李進話語中那份對百姓疾苦的真切關懷所觸動。
他身為皇帝,自幼學習帝王心術,深知權力權衡,但在這一刻,面對這超越了個人生死、直指本心的聖賢氣象,他那些權衡與恐懼顯得如此渺小和可笑。